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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将灵石袋抱住,谄媚道:“够了够了,足够了,这蛇往后便是仙长您的了。” 仙长抬手将那奄奄一息的小蛇用半透明的灵力裹着团成一圈,像是摆弄一样死物随意扔在袖中。 小蛇闭了闭眼,心想算了,也是好事,这下终于能死透了。 再次睁开眼,见到的却是漫天桃花下端坐在桌案前抚琴的仙人。 世上几乎没有人不爱度上衡。 哪怕封讳最开始因为徐寂一句“蛇羹”而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但度上衡根本不必做什么澄清,仅仅只是存在就能让封讳逐渐忘却之前的恨意,在他悲天悯人的温柔中一点点清醒着沉沦。 有时封讳在深更半夜会短暂地清醒片刻,咬着尾巴尖反复思考这姓度的到底做了什么,为何这么多人喜欢他。 他只是渡厄,救人,一视同仁地怜悯任何人。 这些其他人也都会做,为何偏偏他不同? “封殿主?封殿主!” 幽冥殿中盘着的骨龙倏地睁开眼睛。 章阙正在殿外候着,皱着眉拿着一张符纸,扬声道:“封殿主,周九妄有度景河的消息了。” 封讳眸瞳一动,倏地化为人形大步迈出幽冥殿:“在何处?” “南沅。” *** 祸斗挣扎着从渡厄司逃出去,潜藏在黄泉中顺着前去超度的拘魂鬼的船底顺利逃离幽都。 到了阳间后,恰好是黑天。 祸斗浑身是伤,还被封讳那厮冻得够呛,嗤地燃起火烧了烧自己才勉强暖和些。 他无声吐出一口气,重获新生的快乐让他迫不及待原地化为祸斗的兽形,嗒嗒朝着远处的城中而去。 拘魂鬼的船之上,离长生站在船头注视着祸斗离去的方向,闷闷咳了几声。 裴乌斜眉头紧蹙:“掌司在此候着,我去就好。” 离长生摇头:“能看清他要去何处吗?” 裴乌斜将雪白大氅披在他身上,顺着那祸斗而去的方向看了看:“似乎是南沅。” 离长生一怔。 当年他将度景河封印在了南沅? 南沅有哪里对度上衡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第85章 你难道想造反吗 船悄无声息漂浮在水上,离长生展开一张坤舆图,几个小小的火爪印在图上奔走,一路朝着南沅而去。 祸斗并不知自己被钓鱼了,高高兴兴地嗒嗒跑。 他狂奔着到了南沅,却并未进城,一脑门往空地上一钻,打了个洞很快消失不见。 地底被祸斗打得九曲十八弯,矜矜业业一个多时辰终于钻到了一处空洞处。 那是埋于地底的一处深洞,不知过了多久已是一片废墟,只有幽蓝的鬼火亮起,照亮四周,瞧着像是阴曹地府。 祸斗不太喜欢这种光,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哈”了声。 鬼火一阵摇晃,悄无声息化为橙黄的火苗。 火焰灼烧,终于将数十丈的地底照亮。 祸斗悄然落地化为人形。 叮。 似乎是什么清脆的瓷器被轻轻撞了一下。 一道晶莹剔透的光芒从地底一寸寸亮起,宛如树枝般悄无声息蔓延开来,流光溢彩的半透明树枝在这黑暗地底宛如仙人之地才有的琼枝玉树。 而在这颗灵树最下方,困住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 他浑身上下每一根经脉都被灵树一寸一寸地扎根,强行将他束缚在原地,不得片刻自由。 祸斗敛袍跪地,恭敬道:“主人,我回来了。” 度景河倏地睁开眼,眼眸一闪而逝的重瞳带着森森的寒意,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神态淡然,盘膝坐在灵树之下,魂魄深处的灵树根须还在深深交缠交织,宛如上千年不死不灭的树根。 祸斗跪在那,闷闷道:“度上衡将我关在幽都好一通折磨,若不是我聪明趁乱逃了,早就死在他手中了。” 度景河笑了:“蠢货。” 祸斗不明所以:“主人?” 度景河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勾住漂浮在他身侧的半透明根须,淡淡道:“上衡不会这般大意,他是想利用你寻到我。” 祸斗愣了愣:“不可能吧,他如今失忆了,连谁是谁都记不得,脑子肯定坏糟糟的,哪有这样的本事?” 话音刚落,头顶忽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随着无数乱石土堆接连不断砸下,离长生和裴乌斜翩然而至,转瞬落至祸斗面前。 祸斗一惊,立刻化为庞大的兽形挡在度景河面前。 意识到度上衡果然在利用自己,祸斗气得龇牙口吐人言,怒骂道:“度上衡,你好卑鄙啊!” 裴乌斜眼眸一眯,长剑呼啸而出,顷刻将祸斗的身躯重重击飞出去,撞在那数十人合抱才能抱住的灵根上。 轰隆一声。 祸斗猛地吐出一口血,见打不过也不逃,反而挣扎着用爪子扒拉灵根,直接张口咬了上去,想利用自己的尖牙将灵树咬断。 细看下那地方已有不少咬痕,甚至被咬出个小小的豁口来。 离长生看也不看那蠢狗,缓步走到度景河面前颔首行礼:“师尊,多年不见,看您一切安好弟子便安心了。” 度景河眉眼处已没了三百年前的淡漠无情,仙气消散化为妖邪的鬼气萦绕全身,连面容似乎都变了。 他饶有兴致注视着离长生,笑着道:“三百年未见,你说话倒学会夹枪带棒了。” 离长生笑了:“师尊既然不喜欢弟子委婉,那弟子只好开门见山了。” 说着,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裴乌斜转瞬落至他身后。 离长生淡淡道:“毁了这棵树。” 裴乌斜颔首:“是。” 度景河并不畏惧,反而笑意越发深了:“这是你的灵根,毁了灵根,你还能活吗?” 裴乌斜眼瞳一缩,握剑的动作倏地顿住。 寻常天之骄子的灵根只有人身般长,可这道宛如灵树般的灵根却足足有数十丈,遮天蔽日散发斑斓的幽蓝光芒。 这是度上衡的灵根? 怪不得寻常人承受一道附灵已是极限,如此磅礴的灵力唯有度上衡自己能操控。 离长生眉头一蹙,等了等没等到裴乌斜动手,侧眸看向:“在等什么?” 裴乌斜握剑的手紧了紧:“崇君……” “他不会毁了你的灵根的。”度景河笃定地笑起来,“毁了它也是毁了你,你身边爱你之人越多,这根灵根便越坚固。” 裴乌斜虽然不想度景河如愿,可却真如他所说不敢真的毁去离长生的灵根,他犹豫着道:“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离长生:“?” 离长生幽幽看他。 本以为此人疯的彻底所以才带他过来,没想到也是个优柔寡断的。 离长生不指望旁人,伸手招出山鬼,寒光一闪散发出掩饰不住的杀意。 度景河盘膝坐在那,手指漫不经心缠着灵根蔓延的根须,语调散漫地道:“就算是你也无法彻底斩断这棵灵根,除非你愿意燃烧神魂和它同归于尽。” 离长生并不为所动。 总归他不会死。 度景河似乎能看出他心中所想,淡淡地说:“你的确不会死,但神魂有伤、记忆识海破损却永远无法恢复,哪怕你还能起死回生,也不过是具能喘气的行尸走肉。” 说是行尸走肉都是好听的,再严重些恐怕会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疯子。 离长生完全不在意,正要抬手,一道灵力忽地缠绕过来,卷住他的腰身往后一撤。 裴乌斜蹙眉道:“崇君三思。” 离长生:“……” 离长生漠然道:“我叫你来是同我唱反调的吗?” 裴乌斜垂着眼一副恭顺的模样,挡在度景河面前不让他动手,温声道:“天赐灵根难求,崇君灵体尊贵,并不值得为一只困兽自伤。” 话说得漂亮,意思还是不肯动手。 离长生病才刚好又被惹得头痛欲裂:“你以为天底下的厄灵是平白无故出现的吗,他不死,三界迟早会像三百年前那般功德缺失遍地灾厄。” 裴乌斜无所谓地道:“和您有什么……” 离长生抬眸看他。 裴乌斜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崇君面前说了最不该说的话,垂下眼将未尽的话给吞了回去,又装出那副和他兄长如出一脉的温和。 “万事皆有解法,如今他还被困着,就算再厉害也暂时翻不出多大的风浪,崇君还病着,先回渡厄司吧。” 度景河脸上笑意散了不少,注视着离长生苍白的脸。 病了? 离长生已没了耐心和他分说,随手招来一道灵力粗暴地将裴乌斜挥到一边,眼睛眨也不眨地朝着灵根而去。 裴乌斜疾声道:“崇君!” 剑还未落下,一道金光陡然袭来,锵地一声挡住山鬼。 离长生被震得手腕一颤,定睛一看,却是崔嵬。 一条骨龙声势浩大地从头顶处撕开一道口子,黑雾围绕着那高耸的灵根萦绕扭曲着盘桓到最下方。 落地后化为一身玄衣的封讳。 封讳注视着被困在灵根中的度景河,眼底闪现一抹掩饰不住的恨意,转瞬即逝。 离长生没料到他来得这么快,垂曳到地的发尾不受控制冒出几朵花,他眉间轻蹙,熟练地吩咐道:“去,毁了它。” 这种轻悠悠又温和到了极致的命令似乎刻在了封讳骨子里,听到简单几个字他几乎下意识就要为离长生冲锋陷阵。 ……但才刚动便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离长生的灵根,不能毁。 见封讳也顿在原地,离长生更加头疼:“你也不听我的话了?” 封讳大步走上前,高大身形挡住离长生看向度景河的视线,末了又觉得不爽,抬手一招,巨大的龙骨盘桓在灵根上,猛地咆哮一声化为巨大的黑色结界,严丝合缝将灵树连带着度景河一起关在其中。 直到连度景河的气息都感知不到了,封讳才沉着脸质问:“我之前说过什么?” 离长生管他说过什么,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杀度景河。 只要他死,厄灵本源便能被轻易除去。 “既然不帮忙就去一边,别碍事。” 离长生皱眉轻轻拂开封讳,刚要再握住剑,就见山鬼忽然像是被谁操控了般重新化为簪子,挽住他的长发不动了。 离长生:“……” 离长生脾气再好,被人接二连三的忤逆,也罕见被激起了火气。 “封明忌,你想造反吗?” “谁敢造你的反?!”封讳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怒他反而生气了,当即被气笑了,口不择言地道,“救你,你反倒生气,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徐观笙之前说你总想自毁,我本不信,如今看来你想死想得不得了。既如此,长生什么长生,叫送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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