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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长生:“你——!” 离长生嘴皮子一向利索,很少会像现在这样被堵得哑口无言。 封讳冷笑了声,面无表情道:“你这种人,同你讲再多道理也是说不通的。” 说罢,他抬手招来一团黑雾。 裴乌斜似乎觉得不妥,刚要上前,想了想又顿住了。 崇君强势有主见,一旦决定的事从不会被人轻易改变,说再多道理好话他根本不往心里去,还会觉得你是孩子什么都不懂。 或许只有强硬些的手段才能阻止。 离长生眼眸一沉,没想到此番想合伙前来诛杀度景河,到了最后封讳和裴乌斜却联手一起对付他。 这往哪儿说理去? 离长生立刻就要撤身离开,但封讳动作更快,那黑雾飞快凝出个牢笼,将离长生困在其中。 离长生:“……” 离长生心口狂跳,大病初愈的身体没有灵力温养,根本经不住情绪的剧烈起伏,他扶着雾气凝成的栏杆,艰难喘着:“封明忌,你……” 封讳还是头一回看到离长生气到浑身发抖的模样,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缓慢走到雾气凝成的“鸟笼”里:“崇君还是好好休养吧。” 离长生冷声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封讳笑了,握住离长生冰凉的手往脖子上的伤疤处一抚,“你还想再杀我第二次吗?” 离长生的手倏地一颤。 就在他错神的刹那,封讳的手轻轻在离长生眉心一点,离长生一声都没吭,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被封讳轻飘飘接在怀中。 裴乌斜:“……” 他就不怕崇君动怒? 封讳毫无畏惧,单手将离长生单薄的身躯抱着,让他伏在自己宽阔的肩上,身形陡然从地底飞出。 外面天已亮了。 朝阳倾泻在封讳身上,将他冷峻的面容烧出蛛纹似的橙红裂痕,他空着的一只手将山鬼和崔嵬招来,面无表情地掐诀。 “去。” 山鬼崔嵬瞬间一分为二,化为四把满是灵力的灵剑悍然在四方直直刺入地底数百丈。 随后一层半透明的琉璃罩缓慢凝成,一寸寸将此地方圆十里围成个巨大的结界,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 紧跟而来的周九妄和章阙见到如此大的手笔,全都惊住了。 章阙讷讷道:“这地下,果真有景河仙……” 封讳冷冷瞥他。 章阙肃然改口:“果然有姓度的那厮!殿主威武,这五层结界下去,他插翅难逃!” 周九妄吃了一惊。 这就是在封殿主那的生存之道吗,好狗腿啊。 他学一学。 幽都太过森寒,离长生不太适合住太久,封讳犹豫片刻,朝着南沅城而去。 南沅城中有离长生之前住的府邸。 只是刚御风而行,封讳像是记起了什么,蹙眉看向脚下。 一层层结界将地底灵根和度景河困在其中,在封讳来之前地面上已被裴乌斜击碎成一片废墟,看不出此地之前是何处。 四周一片荒原,封讳皱着眉看着地面的废墟,久久没动。 能被度上衡用到的封印之地必定非同凡响,可南沅对高高在上的崇君来说,一非出生地、二非修炼洞府,算得上哪门子有意义? 看封殿主都要被朝阳烧得衣袍起火了,章阙试探着问:“殿主,您在瞧什么?” 封讳轻扬下巴,问:“那片废墟是什么地方?” 章阙疑惑地看向阵眼。 周九妄追了度景河的残魂许久,见状忙打手语。 封讳蹙眉:“他说什么?” 章阙又看了一遍:“他说,这地是荒废好久的破庙,神像都被打碎了,不过看牌匾……” 封讳像是预知到了什么,心口重重一跳。 章阙道:“……应该是一处龙神庙。”
第86章 狠狠抽了他一顿 离府许久无人住了。 因为上次鱼青简在这儿大发神威,导致连鬼都不敢靠近。 封讳催动灵力将满室尘埃拂去,布置焕然一新后才将昏昏沉沉的离长生放在榻上。 他并未让人睡得太沉,省得再做噩梦伤神,不到片刻离长生就醒了过来。 阳光从窗棂照射进来。 离长生撑着额头坐在那,艰难缓过识海被搅乱的眩晕后,抬头冷冷看过来。 离长生很少会像别人露出冰冷的一面,封讳不为所动,坐在那慢条斯理地沏茶,一旁的灼热阳光中还放着那把小绿伞。 离长生问:“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封讳起身走去,将沏好的茶端着放在他面前,漫不经心道,“尝尝看,你最喜欢喝的……” 话还未说完,离长生眼睛眨也不眨地伸手一拂。 茶盏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哐地砸到地上,水泼在一旁的伞上。 封讳垂眼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要是放在之前,封讳哪怕面上不显,心中仍然会对离长生动怒而产生一丝唯恐失去他的恐慌。 可现在他似乎有恃无恐,被这样连番甩脸色也没什么情绪波动,甚至还短促笑了,淡淡地问:“我是你的仇人吗,你要这样待我。” 离长生浑身一僵。 虽然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但每每见到度景河心中仍有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气,他无法释怀,无意识迁怒旁人。 离长生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勉强恢复了些许理智:“抱歉,我并非有意。” 只是度景河这种和他生死一体的情况太过罕见,他想不出要怎么在不毁灵根的情况下也能杀了度景河的两全法子。 封讳再次抬手招来一盏茶。 离长生这次没拒绝,伸手刚要接过,就见封讳慢条斯理喝了半盏,随后在离长生愣怔的注视下直接居高临下覆唇而来。 离长生:“?” 离长生眉头一皱,不想在这个时候同他胡闹,下意识想要往后躲开。 封讳像是死咬猎物的蛇,追逐着将人顺势按了下去。 唇齿间全是茶香,离长生喉口被扫了几下险些被呛到,奋力地推着他的肩膀,含糊道:“封、封讳!” 封讳终于将蛇信抽出,额头和他相抵,压着声音道:“三百年了你仍然没变,为了苍生想也不想就将我丢下。” 离长生喘息着盯着头顶的床幔,半晌才终于开口:“灵根缺失,我并不会真正死去。” “嗯。”封讳轻轻亲着他的唇角,漫不经心道,“原来是我给你的底气。” 离长生偏开头躲开他的吻,总感觉封讳的态度和之前不太一样,蹙眉道:“度景河知道我会想方设法杀他,定然不会坐以待毙,之前三界各处出现的厄灵皆是他的手笔,若他破罐子破摔,那整个三界厄灵都会卷土重……唔,封讳!” 封讳掐着他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冷淡道:“天下苍生,与你何干?” 离长生一愣。 裴乌斜没说出来的那句话,被封讳毫不留情点出,他完全不畏惧离长生动怒,无视离长生的愣怔和愕然,甚至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天道赐予你灵根让他衡德渡厄,三百年前你灵根舍了、厄也渡了,如今厄灵卷土重来为何就不能是其他人牺牲,非得是你?” 离长生怔然和封讳对视半晌,忽然道:“你哪来的胆子?” 封讳眼眸一眯。 “之前你不会这般对我说话。”离长生淡淡道,“我毁灵根的底气是你,你现在胆大包天的底气又从何来?” 就算失忆后再次重逢,封讳满身杀意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但却从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忤逆。 封讳眉梢轻挑:“你还当我是当年那个温顺听话的孩子?” 离长生不为所动:“我喜欢你听话。” 封讳笑了,是被气的。 离长生到底哪来的自信,坚信所有人都能如他所愿般听话顺从? 怪不得今日裴乌斜和封讳阻止他时,一向好脾气的离长生会气得这般厉害。 封讳眼眸闪现一抹阴冷,狠狠掐住他的下巴再次亲吻上去,这次任由离长生挣扎推拒也死不松手。 离长生呼吸本就短促,被逼得险些窒息,发梢却飞快结出一朵朵桃花,挣扎间掉落床榻上。 “封……” 就在离长生眼瞳都要涣散时,封讳终于将险些窒息的人松开,居高临下望着这张可恨的脸,口不择言地冷冷道:“我之前听话是修为不如你,更不想被你厌恶,你还真当自己是天道,人人都得听你的?崇君若觉得自己现在还有让所有人俯首称臣的本事,尽管像当年那样拿着剑冲出去,看看有没有人敢拦你?” 离长生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断断续续,好半晌才顺了气,他眸瞳泛了一层水雾,却黑沉沉的带着冷意。 封讳熟悉他的所有表情,见状心间倏地浮现一个念头。 要被打了。 下一瞬,“啪”地一声。 果不其然,离长生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封讳侧脸被打得偏过去,无论龙身还是鬼躯都皮糙肉厚,没伤不到分毫,反而将离长生的右手震得剧烈颤抖。 离长生冷声道:“我将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违逆我的。” 封讳伸手抚了抚侧脸,脸上不见怒意,甚至笑了声:“你养我自然不是为这个,从始至终不过都是为了四灵讨奉。” 离长生的手一僵。 他一字未说,封讳却懂他想说什么:“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离长生浑身僵硬愣怔许久,忽地将封讳高大的身形推开,赤着脚大步往外走。 封讳竖瞳一动,猛地伸手用漆黑的雾气将人扯回来,毫不留情地狠狠扔回榻上,凌乱衣袍翻飞,崇君罕见的狼狈。 哐地一声。 封讳大掌如幕,没等离长生起身便掐着他的脖颈将人死死按在榻上,居高临下满脸阴鸷地注视他:“跑什么,我说什么了吗?” 离长生反手抓住他的小臂,指甲划出一道狰狞的血痕,色厉内荏道:“你到底……” “我不在乎你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讨奉你既要,我心甘情愿给你了也绝不后悔。”封讳面无表情道,“你杀我,只要伤口愈合了我也可以既往不咎。我从始至终只想你活着,有这么难吗?” 若是寻常人被这样对待,恐怕早已满怀恨意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偏偏封讳不同。 就算离长生想杀他,但他脖颈伤痕已愈合,他就算怨恨也持续不了太久。 离长生和他对视,似乎不能理解,半晌才低声道:“那我只是让你毁掉灵根,也有这么难吗?” 话音刚落,封殿主的眼底几乎是转瞬眼底就充斥着铺天盖地掩饰不住的怒火和怔然:“你……你怎么能……”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离长生还在惦记着他的破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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