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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鸩的视线柔和下来，望向不远处正在和兰君交谈的淮鸣。对方如有所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抬起了头，双眼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询问和关怀，貌似只要他说出自己不舒服的话，这人下一秒就会立刻冲过来。 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淮鸣自己无碍。蒋鸩又看了因为看与挚友久别重逢而开心到手舞足蹈的兰君，他道：“更何况你我的伴侣便是超乎人们认知的存在。” 严凌闲适地靠着沙发，一条胳膊支撑在靠背上斜斜地坐着。他看似风轻云淡，实则有一半的注意力都偷偷的放在了和淮鸣相谈甚欢的兰君身上。 ——这是小花妖在跟别人正常社交，尤其据说淮鸣是他山里的伙伴，算是半个导师。 所以自己不能这么嫉妒，严凌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应该为兰君感到高兴。 虽然这么想着，但让他看到小花妖对淮鸣笑得灿烂，心里还是酸溜溜的。好在他也只是心中调侃，不会真的因为这个而做出什么不成熟的举动。 这就不得不让严凌佩服蒋鸩的定理和理智，丝毫不见吃味不说，竟然还兴致勃勃地看兰君和淮鸣的互动。 倒也不是严凌将这些情绪表现在脸上，而是蒋鸩这家伙自信得像是牵着一条无形的狗绳。 就好像绳子一端在蒋鸩的手里，另一端则在淮鸣的脖子上。蒋鸩这会儿虽然看着淮鸣在外头撒欢，可是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不用拉动手中的绳子，就能让人立刻回到自己的身边。 这种女王遛狗的既视感让严凌越看这俩人越觉得喜感，倒是意外的和谐般配。 该说不愧是蒋鸩，竟然让之前还犹豫不决反复拉扯的淮鸣如今抛下了那些心理负担，像是一只忠实护主的大狗。 严凌想，之前淮鸣有多想和对方划清界限，现在这人就有多不愿意离开蒋鸩半径五十米之内。
第278章 你都想起来了吗 “所以你现在是都想起来了吗？”兰君侧头问自己的朋友小凤鸟，或者说这一世叫做淮鸣。 淮鸣看着面前这个莫名熟悉的人，摇摇头缓缓开口道：“只是一些片段……” “那些记忆就像是从刚被打开了一条缝的匣子当中一点点逸散出来。”淮鸣尝试找到合适的形容，“不过也足以让我推断出自己的身份，让我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以及……” 兰君顺着对方缱绻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不知说到什么正笑得一脸温和的蒋鸩。 只听见淮鸣说道：“以及我与他的缘分，还有我这一世做出的选择……” 说起缘分二字的时候，淮鸣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想起蒋鸩因为这样那样之后身体些许不适，靠着柔软的垫子朝自己扔抱枕的场景。 当脑海中I出现记忆碎片，淮鸣的眼睛又呈现出那样妖异的红色，他没有瞒着蒋鸩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对方也接受良好，只不过关注点有些跑偏—— 蒋鸩当时紧紧握着淮鸣的衣领，再三强调不管对方有多少前世，有多少次轮回，这一世他淮鸣就是属于蒋鸩的，两人走到一起也无关那些狗屁的缘分论。 蒋鸩的原话是：如果真有缘分一说，那么为什么之前你几世从来都没有和所谓的“我”在一起？更别说这一回你封印了记忆。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虽然心动了，可要不是我主动逼你一把，结局可不见得能皆大欢喜…… 不同于淮鸣，没有前几世记忆的蒋鸩有一种莫名的坚持，像是将每一世的人看成独立的个体。强调他蒋鸩就是蒋鸩，就好像在一遍遍宣誓自己对淮鸣的主权，不希望从对方的眼睛当中看到什么“怀念前世情人”的眼神。 哦，应该说是“前世暗恋，但并不明白自己感情，也没有走出勇敢一步的关注对象”。 蒋鸩如是定义，他完全不想搞什么虐恋情深的替身梗，一想到淮鸣或许是在自己的身上找寻关于某个人的记忆，并且因此才和自己走到一起，蒋鸩就有些受不了。 ——还好并非如此。 的确，淮鸣结合自己的记忆以及兰君的诉说，能确定自己之前确实是守护了这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准确来说是陪伴转世灵魂好几世。 在先前的岁月当中，自己也从来没有暴露过身份，而是以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色，甚至是生物相伴对方左右。 淮鸣也从来没有对哪一世的人产生了如今这样强烈的感情。 大部分时间幻化成各种形象的他都是作为旁观者看着这些灵魂短暂的度过一生，虽然给予帮助，但却因为天道束缚不能插手太多。说短暂是因为无论经历多少世的轮回，蒋鸩的前世都是英年早逝的命，总是来不及成家立业便进入新的轮回。 淮鸣作为神鸟的时候见惯了人间生死，起初待在这人身边也只是想要报恩。只可惜恩人命短，他便寻这人的转世，从最初单纯觉得待在对方的身边看尽人生变化是不错的体验，到渐渐和每一世的对方产生友情。 淮鸣觉得上天不公，为蒋鸩几世轮回永远无法摆脱的早逝命格打抱不平，觉得这个人不该如此。按常理来讲，虽然人的灵魂轮回不停，投胎转世，可是每一世大概率会有不同的性格，有不一样的际遇，大部分人轮回后的灵魂可以说除了作为核心驱动的魂魄相同，其余的是毫不相干。 ——当然极特殊个例的除外。 蒋鸩所经历的前世在淮鸣看来着实怪异，一开始作为拥有神格的他只当这是人类轮回可能会存在的情况，但当他发觉不对，并且为此查找资料之后，确信绝对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对方本应富贵幸福的命格完全无法显现。 不是说某个人出生之前命格是什么，他出生后注定会朝这条路上走——这样的话，岂不是那些天生命好的人摆烂都可以获得一切？ 天道虽然有时可能会出现看似纰漏的事，但也并不主张这样不劳而获的情况。 “所以可以理解为……每个人根据自身努力的情况，身上最终显现的所谓命格，或者说通向未来的道路是有无数种的？”兰君听着淮鸣的讲述，飞速转动自己的脑子，“然而蒋大哥之前无论付出了多少，却始终不能显现出本该有的结局？” 兰君本来就觉得蒋鸩这一世的经历很惨了，结果一听才知道之前只有更惨，就好像…… “听你这么说，感觉是有人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把蒋大哥的气运给吸走了？”兰君在这一方面的了解远不如淮鸣，不过就连他都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何况淮鸣。 淮鸣那一瞬间眸光黯淡，紧接着便闪过有仇必报的肃杀。 生性敏感的兰君虽然许久没有见到这位朋友，可千百年的时光让他对对方再了解不过。虽然这样的神情在温和有礼的小凤鸟脸上十分少见，可他知道，不容易发怒的人真生气起来有多恐怖…… 从淮鸣的态度兰君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不由得紧握拳头，为蒋鸩打抱不平：“有查到究竟是谁干的吗？” 竟然把一个人所有向好发展的可能都给硬生生截断了，也就是说无论此人有多努力，多么的乐观向上积极生活，所能得到的只是更加痛苦的现实打击，没有一丝光明的前途。 一时之间兰君看着蒋鸩，不知道对方没有轮回记忆是福是祸，倘若在投胎时出了差错带着前世记忆，经历了那么多挣扎却始终迎来苦难，想想都令人觉得心痛。 他顿了顿，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兰君单纯但他不傻，经过系统性的学习甚至比当代人大部分人还要聪明不少，很多时候只是因为他以前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事情才会显得懵懂无知。 从前的他与世无争，只想着在深山里好好晒太阳。可如今已然不同，他不仅身处人类社会，甚至还接触到了很多不该存在于此的神秘力量。
第279章 是个例，还是…… 在这些经历中兰君了解到了更多关于世界的阴暗面，再加上本来是妖物的身份，不会单纯的被人类的世界观给束缚，能够想到的事情更多也更复杂。 “蒋大哥是个例，还是……”兰君说这话的时候都觉得心头一跳，隐隐感到触碰到了什么庞大又诡谲的真相。 有些事不敢深想，越想越会觉得心里发寒。因为一旦自己的假设成立，那么无论背后是谁在主导，又出于什么目的……事情的规模以及已经运作的时长很可能远远超乎想象。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淮鸣瞥了一眼沙发那边，见没有人注意这里，刻意压低了声音对兰君说道：“这件事我曾经追查过，但总感觉有一股力量在保护背后的东西，而且那种感觉像极了……” 他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眉头之间皱起了深深的纹路。 淮鸣伸出拇指朝天花板指了指，语气沉重：“感觉与这个别无二致，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 兰君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淮鸣这意思是其中竟然有天道的参与，或者说有天道的一部分力量参与。 无论是对于像他这样的妖怪，还是淮鸣这样具有神格的神物，都无法说清“天道”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其自有一套运作规律，最主要的一点便是无情且公正的运作。 可现在所说的一切除了能看到无情以外，跟公正没有半点关系。尤其是天道注重天地万物的平衡，一旦察觉到失衡严重便会冥冥之中通过各种方式将一切摆正。 而调节的方式往往是非常宏观的，或许站在某种单一立场和视角上看会抱怨天道无情和偏心，会感叹苍天无眼。就比如像天道为了调节人类对自然环境以及对其他生灵的迫害，会产生各种威胁人们生命安全财产的特大灾害。 倘若作为遭受损失和伤害的人类，肯定只会说天灾无情，却很难看到这背后的规律和警告。 总而言之，且不要说人类文明那如同昙花一现般的短暂历史。就连号称和天地同命的神明，在他们之中记载和流传的内容都显示天道从来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哪怕是被除人界以外其他各种存在调侃为“天道宠儿”的人类，也都在获得“宠爱”实现高速发展的同时，失去了本来应该和其他几界居民同样传承的记忆和对世界的真正认知。 迄今为止除了少数人类以外，大部分人仍以为妖魔鬼怪等东西仅存在于传说之中，而传说传说，主打的就是并非真实存在。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一方面和人类发展太快让某些神明感到不快有关——典型的就是“巴别塔事件”。在神的发怒之下，人类不仅产生了语言壁垒，无法触及神明。还让天道将此认定为“失衡”，并剥夺了人类曾经拥有对世界的认知与记忆，让这群特殊的生灵只能活在自己的圈子里，而无法再接触到其他几界，也禁止他界居民直接打开隔在人间外的无形的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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