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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问：“...伤口会复原？” 02解释道：“嗯，昨天小刀伤脖子的时候也复原的很快。” 然后身子一软，彻彻底底倒在周奕怀里。眨巴着眼睛撒娇道：“啊~流血好多我好虚弱~” 几滴鲜血顺势溅到了男人的脸上，他不耐烦的擦了擦后破口大骂：“什么猪头人什么玩意儿？你们在搞些什么啊？！” 赵晴也恍然惊觉：“对...对呀。猪头人是谁？” 周奕看了她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但还是指着吃饭的男人迟疑的问：“他怎么成你老公了？” 哪知赵晴的表情依然困惑，接着瞳孔微缩，双手猛的捂在嘴上：“什么？！我刚刚...我刚刚叫他老公了吗？！哎呀！我肯定又是说快了。就是那个苏婶一直说你老公你老公你家周奕你家周奕的...我说着说着就习惯了。” 周奕紧抿着嘴，只是告诉赵晴以后要少跟苏婶接触后就没再继续追问。 饭桌上，四人都吃的差不多了。 02左手臂包上了厚厚一层纱布，上面还被他用黑笔画了几个爱心。原本的洗碗任务被周奕所替代，在哗啦啦的水声中他敲着碗还未被收走的碗毫不客气的嘲讽对面的男人。 “王金，我以为你早就死在704了呢。可现在看来...说说吧，你跟危乐做了什么交易？” 即将起身的男人沉默的抽着烟。 02见对面不搭理自己，一筷子丢到了男人的面前：“说话王金，你又哑巴了？” 男人手上青筋爆起，他将正在燃烧的烟头丢到02身上：“你他吗刚才一直哔哔赖赖什么啊？老子叫周正己！王金是个什么玩意儿？” “咚！” “哐当！”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碗破碎的发出的，一个是椅子被人踹倒发出的。 周正己半个屁股摔在地上疼的他嘶哑咧嘴，刚准备骂就见面前的光被人彻底挡住。周奕的声音宛如从喉咙里挤出来般，带着不易被人察觉的颤抖：“...你说你叫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周正己感觉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松开了，带着眼前的黑影也随之摇晃起来。02抱着周奕的腰，另一只手强行将他的头掰到自己颈窝不停地哄着：“同名同姓...肯定是同名同姓...不要想太多...看着我！周奕，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所以别想太多。别想太多....” 窗户又被赵晴打开了，大概是屋内油烟味夹杂着血腥味实在难闻。 周正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掉入冰窖般。他一时分不清是窗外的风太冷，还是拿着菜刀被人搂在怀中却依旧侧着脸阴恻恻看向自己的周奕更让他那股感到令人发寒的恐惧。 周正己平日里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大半，眼见着菜刀离自己只有半米的距离，想要活命的他不知怎的大声喊出：“干嘛啊！我又不认识你！叫这个名字怎么了吗！” “哐当。” 菜刀落地。 周奕木讷的抬头，跟之前激动的样子仿佛判若两人。 “哦，也是。你不是那个周正己。”他推开满脸担忧的02和即将凑上来询问的赵晴，喃喃自语，“我爸去外地定居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都是假的。这是假的。” 脚步声渐行渐远，不多一会儿周奕的身影就彻底藏进了次卧的阴影中。 赵晴麻利的扶起倒塌的椅子：“这怎么了？” “.....” 02沉默的拿起地上的菜刀放在桌上，指尖拂过刀口，血珠逐渐从他破碎得到皮肤中涌了出来。他将血珠放在嘴里含着，半晌才开口说：“做梦做久了，梦碎了后是这样的。” 随后冷冷的看着周正己，活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把你的名字连着你的破事都给我憋到心里，不许在周奕面前提起。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我死了也要把你拉上垫背。还有你——” 充斥着血丝的眼睛与充满担忧的眼睛相对，02惨白着脸看向赵晴，像是在叹息：“...你这次能活下来就行，不要再伤害他了。” - 次卧是小孩子住的地方，周奕第一天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通过书桌上的本子了解到了。床也是小小的，对于成年人来说像个正好合适的棺材。而现在棺材上面放着两叠衣服，还带着阳光的气味。 是赵晴亲手洗了后又收了回来的。 他和02的衣服。 周奕半跪在床沿边，将头埋在柔软的布料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瞬间充斥着他的鼻腔。或许是用的劣质香精，过重的香味刺激的他忍不住落泪。 周正己，是他父亲的名字，也是他手机电话簿里从来没拨出去过的号码。 在他拥有记忆的时刻起周正己就是他的全部。他们拥有着所有单亲家庭的不易，没有钱，吃不饱饭，穿破衣服。忙碌到脚不沾地的父亲，吃夹生饭的自己。 但小小的周奕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他早年生病离世的母亲曾经抱着他在他耳边说：“宝宝，爱一个人就是要爱他的全部。不论对方会如何对你，那都是他给你的爱，我们要学会接受对方的爱。” 阳台，白裙，长发。那极尽温柔的克制的却又枯瘦如柴的手一次又一次抚摸他的头发。 只是这次记忆中的母亲却忽然动了起来。 干瘦的手抓着头发生疼，瘦的不成人样的女人死死揪着他的头发，失去光泽的头发垂落在周奕眼角，就像是代替那柔和的手般擦拭他无助的泪水。 女人咯咯笑着，眼里充斥着癫狂：“宝宝呀，爸爸爱妈妈，妈妈也这么爱你。” 小小的周奕被女人揪着头发从阳台拖到了客厅，他疼的大声叫喊，换来的却是冰冷的巴掌。女人推开精心置办的儿童房，里面的物件无一不是她刚搬来这里时精心为爱子准备的。小小的身躯被推到儿童床上，周奕刚想开口呼喊就被枕头捂住了口鼻。 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又一次充斥了他的鼻腔。 女人的声音听不真切：“这是爱啊宝宝。爸爸爱妈妈，妈妈爱你。你忘了妈妈说的了吗？你要接受，你要接受！！” 女人的声音又瞬间尖锐起来：“混账东西！你就不该出生。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答应公园的求婚。你毁了我的生活，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你！！呜呜...宝宝...跟妈妈一起死好不好？妈妈好孤单...宝宝，周奕，周奕——！！” “周奕！！” 是02在叫他。 眼前重见光明，呼吸也顺畅了起来。周奕宛如刚从水里捞起来那样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一层又一层被子套到他的身上，02将那床上那两团衣服丢的远远地，又从旁边桌上随手拿起课本对着周奕直扇扇。 见到周奕还没清醒，02忍不住的骂道：“危乐这个狗东西，下次见到我一定要杀了他！” “唔....” 过强的光线刺激的他忍不住叫出声，双手猛地从被窝里窜出用力抓着什么。下一秒，带着些许温度的手放在了周奕掌心。 周奕将02的手放在自己鼻尖嗅了嗅，没有闻到那股薰衣草气味后这才缓缓冷静下来。02伸出空闲的手放在头顶上为他挡光，柔声道：“都是假的，危乐就是想让在世界里疯掉，你千万不要相信自己的幻觉。” “那你呢？”周奕问，“走廊上出现的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02表情愣住，随后微笑着亲了一口周奕的嘴，又将他的手带到自己脸上轻轻捏着：“我当然是真的呀。” 睫毛的阴影遮住了他原本的神情，周奕却从他的声音中感受不到丝毫平日里所拥有的爱意。 “周奕，你要记住。只有我存在的世界才是现实世界。” 他的心跳随着指尖传递到周奕脑中，热烈又偏激。 - 危乐在奶茶店给他的选择他做出来了。 看着周奕分外信任的目光，02苦笑着捂住他的眼睛将他搂入怀中。怀中人脆弱的脖颈暴露在空气外，哪怕此时02拿刀尖挑破皮肤也只会在怀里挣扎却不肯推开他的这副信任。 显得02的灵魂越发肮脏的信任。 “妈妈。” 02心里哀求着。 “我想我也继承爸爸所说的爱了。” 恐怖的，偏执的，不肯撒手的爱。 如垃圾般，害人害己的爱。
第101章 倒数七日 15 “02，周奕。我洗完澡了，浴室空出来了哦。” 敲门声打断了拥抱的二人，周奕抹了抹眼睛起身想要拿衣服去洗澡。前脚刚抬起来就被人拦住，02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腰：“你就别穿那衣服了吧，上面一股味儿。” 薰衣草的洗衣液几乎贯彻了周奕的整个童年，02也是知道的。小的时候这牌子经常买一送三，还能出门的母亲每每从超市出来时总是笑眯眯的将那一整箱临期产品放在周奕手上，摸着他的头叫他一定要拿稳了别摔。 买的太多导致家里阳台总是有一块地方用来放洗衣液。 后来...后来那薰衣草洗衣液被精神失常的母亲拧开瓶盖一瓶接着一瓶的倒向周奕的头顶，又拧开新的朝自己嘴里灌。 想到这里02手上的动作更紧了些：“今天洗完澡了就穿旧衣服好吗？我对这味道过敏，危乐给的钱还剩一些，我们明天起床了去超市买别的洗衣液吧。” 周奕只是嗯了声后推开02的手，什么都没拿的走出了卧室。开门刹那，早已在门口等着的赵晴被他的状态吓了一大跳，手中还有一瓶没盖紧的洗衣液。 想到他从吃饭的时候就一直不对劲的状态，赵晴面露担忧：“...你没事吧。” 周奕朝她扯起一抹微笑，只是僵硬的连一向迟钝的赵晴都能看出些许端倪。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眼前忽然又叠加了一抹阴影。 02拿过她手中的洗衣液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我们自己洗衣服，你先去休息吧。” 赵晴伸手想要拦住他的动作，却又被02灵活的躲开。打开浴室门的周奕顺着02的话继续劝阻着：“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可能还有的忙。” “那，那好吧。” 赵晴双手收回胸前，在周奕转身的刹那又扯住了他的衣角。犹豫片刻还是将内心话说了出来：“我看你状态很差，发生什么事了能和我说说吗？我...我们都很担心你。” 周奕双眼无神：“没事，我只是太累了。” 下一刻，温热的手触碰到周奕的头顶揉了揉。眼前的女人踮起脚，语气异常的温柔：“宝宝，难过的时候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呀。看你伤心的样子妈妈也会很难过的。” 说完似乎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脸逐渐涨红，手足无措的在胸前比划着：“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下意识觉得...这这这好像是个母亲该做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可能！我可能太累了！对不起——！！” 说完就一股脑的跑回主卧重重关上了门。 厨房中的02刚把洗衣液一股脑的全倒进水池，顺便用水将空的洗衣液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直到那股薰衣草的味道顺着打开的窗户全数飘到外边去才作罢。厨房离浴室不近，但他怕周奕听到还是刻意压低声音咒骂着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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