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焕臣见了,立时露出小狗被夺食的可怜表情:“啊,那是我的肉。” “什么我的你的,肉掉到锅里就是大家的,谁想吃都能吃。”彭黛道,“姐教你,要是不想自己的肉被别人抢走,就不要让你的肉离开你的筷子,离开的那一秒,它就不属于你了,懂吗?” 裴焕臣身份虽然看着吓人,长得也是不好接近的模样,但只要接触超过十分钟,就会发现他不仅不通世事,还特别好骗。这不,一顿饭不到,彭黛就从最初的拘谨戒备,到现在的随便忽悠。 “原来有这样的规矩,懂了。”裴焕臣受教地点头。 我小小呛了一下,赶忙又下了两片肉下去:“还给你了,你吃这个吧。” 一顿饱餐,我们三个在两名黑衣保镖的围护下走出火锅店,门外几个想要进店的客人一下被我们的架势镇住了,纷纷停在原地。 我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郭潮和苏鑫,两人结伴而来,见了我,脸色骤变,不约而同转身就走,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亡命奔逃。 “小艾,你认识他们?”彭黛也看到了这有些滑稽的一幕,小声问道。 “我另两个室友。”我偏了偏头,同样小声回她。 “哦,他们啊……”彭黛扫了眼边上正美滋滋舔着火锅店赠送冰激凌蛋筒的混血青年,将声音压得更低,“学校都在传是边上这位为你出手痛扁人渣,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语速破快,一听就是在心里憋了许久。 “焕臣?”我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你看他的样子,连火锅都没吃过,鱼都不敢杀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其实不仅会做,还觉得王向阳等人不过是恼人的小虫子,捏死也没关系。 彭黛将信将疑,又去看裴焕臣,正好看到他不小心把冰淇淋吃到了身上。他还没有任何动作,两个保镖就熟练地掏出纸巾一个替他擦嘴,一个替他擦衣服。 “确实……”裴焕臣这套动作下来完全取信了彭黛,她略带失望地叹了口气道,“果然霸总小说都是骗人的。” 由于下午没课,挥别几人后,我直接往最近的地铁站走去,准备前往沈鹜年的工作室。也是今天早上他发信息给我,我才知道他原来在江市已经成立了一个实体工作室,地点就在他公寓楼附近大约三四公里的样子。 发来定位的同时,他还发给我一个人名,叫我好好做功课,说下一个要准备的展便是对方的。 工作日的午后,地铁上人并不多,三三两两散落在车厢内,我寻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到这会儿,才终于得空去搜一搜这个叫“余晓山”的人。 余晓山,男,现年69岁,是一位享誉国内外的装置艺术家,他的作品以创新的理念、独特的材料和深刻的社会反思著称,是当代装置艺术中的一位重要人物…… 点开看了几条带着他名字的观展repo,连我这个不懂装置艺术的都不得不承认,那些巨大而奇特的互动装置,看起来真的非常震撼有趣。 【有没有人知道余晓山的儿子是怎么没的?】 突然,一篇不同寻常的笔记映入我的眼帘。 笔记的封面是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可能因为年代久远,照片有些模糊和失色,不过并不影响清晰地呈现男人柔和舒展的五官。 他和余晓山很像,但余晓山总是板着脸,是刻板印象里那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他看起来就脾气好很多。如果说余晓山是山水画中刀砍斧皴的岩石,那这个人,就是映照着岩石样子的一弯溪流,尽管有着一些岩石的样子,可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好奇地点开笔记,博主说她是无意中在国外平台刷到的这张照片,进一步了解才发现是余晓山的儿子余洛,十几年前就去世了,死的时候三十岁都不到,可谓英年早逝。 余洛的长相不算特别惊艳,但胜在气质出众,吸引来了不少颜控纷纷在底下表达自己的惋惜之情,导致两百条评论里只有四五条是确切回答了博主问题的。 然而也都是“听说”和“好像”,有说是生病的,有说是车祸的,还有的说他得了抑郁症自杀的。 又翻了一些笔记,闭上眼,我努力将上面关于余晓山的信息全都记进大脑。 众多文字的影像在脑海里翻飞,组合成一幅幅画面,然后不受控制地,统统化为昨晚梦魇中的一幕。 模糊的视野中,身体说不上来的轻松和快乐,沈鹜年撑在我上方,唇角染着些湿意,没有戴眼镜的双眸,宛如终于挣脱枷锁的兽瞳,露出显而易见的危险与兴奋…… 我迅疾睁眼,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画面生根了般,自顾自在我脑海里播映起来。 “尝尝看自己的东西。” 长着沈鹜年面孔的野兽哑声捏开我的嘴,俯身吻下来。 梦里没有味觉,什么都是麻木的,但我知道口中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眼皮像坠了铅块,无法自控地又闭上,我动了动舌头,不愿意咽下那些奇怪的液体,紧接着便得到了更强硬地侵入。 不允许反抗,也不能拒绝,那野兽仿佛身处一场狩猎游戏,只乐意猎物顺服他,乖乖地躺在他的獠牙下等死。就像记忆中的粉色蠕虫,将腐蚀性的粘液吐进人类体内,融化掉内脏,然后在边上等待那些痛苦的哀嚎结束,就能美美享用这道营养丰富的血腥美食了。 太残忍了。 不过好在是梦里,我感觉不到疼痛。 “好了,轮到我了……” 再次陷入黑暗前,我遥遥听到那个傲慢而冷酷的野兽这样说道。随后,双腿并起,以一种不合理的姿势被抬高。 他压住我的膝盖,防止弯曲,似乎是想要用另一种方式腐蚀我,从外部腐蚀,从最脆弱的小怪物开始…… 我理应感到恐惧和排斥,偏小怪物这个没脑子的,竟然因为那些碰撞轻轻松松就叛变了,兀自享受起来不说,还把我带成了弱智。 我反复抵抗,又反复沉沦,最终在第二天的闹铃中满身疲惫的醒来。 掀开被子一看,裤子当然是完好的,可中间那部分湿得简直没眼看。 想到这里,我窘迫地根本坐不住,哪怕没到站,还是站起身走到车门前等着。 起床后我偷偷洗了裤子,再偷偷出了门,全程做贼似的,根本不敢惊动另一个卧室的沈鹜年。 我钟艾,一生从未做过坏事,到底为什么让我身负这样一只放荡不堪、荒淫无耻的小怪物啊?? 淫白祁轩我都能接受了,只当它一时旧情难忘,恶习难改,竟然淫沈鹜年…… 我窒息地往相邻的车厢快步走去,脸上一阵阵燥热。走了大概五六节车厢,都走到最前头了,内心的羞耻和罪恶感才消退一些。 沈鹜年的工作室租借在一处老房子改造的商业园区,园区内各类店铺不少,不仅有餐厅、咖啡馆,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贵的服装店和蛋糕店。 工作室在其中一栋老房子的二楼,外面黑色的金属楼梯直接上去,门边一块淡棕色的竹板上,激光纂刻着“阿什麦金策展”六个字,并不起眼。 推门而入,迎客铃轻响,门口玄关处,对着门的水泥墙上,是一副生机勃勃的全彩照片——我的《重生》。 我愣了两秒,不知所措间,许美晴听到铃声迎出来,见是我,稍稍颔首后,要我跟着她进去。 里头空间很大,被分割成了两层,完全的工业风,只有黑白两色。一层半边是四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还有半边是设备齐全的茶水点心区域。二层是一间玻璃办公室,拉着卷帘,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这是倪姗,我们的美工。小倪,这是钟艾,沈先生今后的助理。” 许美晴将我带到办公桌边上,向我介绍唯一坐在那里的女孩。 女孩扎着两条低低的辫子,尾端各别着一朵可爱的紫色蝴蝶结,脸圆圆的,没有化妆,但看着皮肤透亮,气色很好。 “你叫我姗姗就行。”她与我握了握手,随后指着身旁的那个位置说,“这以后就是你的工位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沈先生和美晴姐总是外出,这里就我一个人,无聊死了,可算来了个帅哥陪我了。” 我谢过她,将背包放在座位上,瞥了眼楼上,问她们:“沈……沈先生呢?” 差点直呼沈鹜年的名字,还好刹住了,怎么说他现在都是我老板了,在同事面前,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叫比较好。 “他和朋友吃饭去了,临时被叫走的,好像就在园区里吧……”倪姗道。 许美晴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轻轻蹙眉:“下午约了余先生的,他不会忘了吧。” 倪姗耸肩:“那你打个电话给他咯。” 说话间,门外再次响起铃声。 包括我在内的三个人齐齐看向门口,不多会儿,手里跟卷草席般抓着西服外套的沈鹜年从外头进来。 黑色的衬衫领口大开着,扣子已经不知所踪,暗红色的领带被从马甲与衬衫间扯出来,松松垮垮地吊在外面,而他的脸上,沾了血的唇角微微肿起,额发凌乱地散着,眼镜的其中一片镜片更是从中间生出裂缝,破损严重。 “天啊!”倪姗捂住嘴,小声惊呼。 “我去拿医药箱。”许美晴反应最快,转身快步往茶水区而去。 我急急跑到沈鹜年跟前:“你……你这是怎么了?摔了还是……” “我没事。”沈鹜年拇指抹了下裂开的唇角,痛得嘶了声。 “你别用手摸,会感染的!”我打开他的手,微微仰头,捧住他的脸仔细查看他的伤口。 沈鹜年垂着眸,温驯地任我摆弄,甚至配合地低下了脑袋。 “不是说和朋友吃饭吗?你怎么弄成这样的?”我眉心紧拧,这伤口如何都不像是摔的,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就出去吃了顿饭,谁会打他? “小艾……”他眼睫一颤,似乎被我戳中痛点,轻缓地抬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下去说,“祁轩……好像对我误会很深。” 眸中闪着些细碎的光,他看起来委屈极了。
第29章 又不是真的小猫咪 当沈鹜年说出白祁轩名字的时候,我脑子空白了一瞬,因为“打人”和白祁轩实在难以划上等号。可接着我又想到金辉煌,难道在金辉煌见到白祁轩前,我就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吗? “快坐下把伤口处理了。”这时,许美晴拿来了医药箱。 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沈鹜年,实在需要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环境,于是上前一步从许美晴手里接过医药箱道:“我来吧美晴姐,我有经验。”然后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拽着沈鹜年,往二楼的办公室走去。 二楼除了是沈鹜年的办公室,也是会见客户的地方,大半的空间被一套看起来非常舒适的棕色真皮沙发占据,棕褐色的玻璃茶几被擦得纤尘不染,光线透过通往露台的彩绘玻璃门照射进来,为沙发区域打上万花筒一样的绚烂效果。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0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