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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研说:“不过,他虽然不下场,但掌门师叔可能会叫他去领队。就是不知道这几次比试将以何种形式展开。” “原来如此。”宋阳秋想了想,“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白兄有些面熟,好像在昨日之前就见过面了。” “哈哈。”江研说:“你见过他也正常,这小子整日跑来跑去没个人影,长年累月的神出鬼没。说不准真在哪儿碰过面呢。” 宋阳秋觉得江研说得不对,他已经想不起自己见过的“白衡”是在何时何地了,但依稀感觉,这个“白衡”给他的感觉和他面前的这个白衡很不一样,就像两个人一样。 白衡没怎么注意两人的对话,直到唐平宁说:“我知道昨天刁难宋师弟的恶女人是谁了。” “昨天出了抚云宝塔,赵师兄和我说,他认得这个恶女人,这坏女人就是太墟天宫的方岚。” 方岚虽然在太墟天宫内名气很大,但她这些年在天宫内跟随沈晏清潜修,一代又一代的人过去,这些小辈竟然都不怎么认识她了,远没有她常年在外的哥哥方回名气大。 唐平宁说:“既然这个坏女人就是方岚,她又叫后来从塔上下来的男人为哥哥,那男人应该就是太墟天宫有名的天才,方回。” 白衡原先正在出神琢磨那道“血河逆练”的传承,他总觉得这道传承没有江研和白家人想得那么简单,听到唐平宁提及昨天的事情,一瞬回神,说道:“他不是方回。” 上一届万宗会,白衡是和方回见过面的。昨天的男子绝不可能是方回。 唐平宁奇怪的说:“那方岚的哥哥还能是谁?” 江研几口吃完面,呼噜噜地喝掉面汤,一抹嘴:“你管他是谁呢,说不准她老爹生了好几个儿子,这是个私生子,之前没见过面呢。” “对了,你还没说呢。”江研道:“为什么那男人一说‘拿来’你就真把金钗交出去了,他打你你也一动不动,他给你传音胁迫你了?” 白衡倒宁愿如此,可沈晏清什么也没对他说,只是对他笑了一笑。 过去了几个时辰,白衡原本过目不忘的记忆竟也开始因为情感而模糊,觉得当时沈晏清的脸上蒙了一层白纱。连究竟有没有对他笑,都成了一个难以求证的悖论。 白衡说:“没有。” 江研心知其中有鬼,但不好追问下去。 哈哈两声扯去了另一个话题。 用过早饭,江研和唐平宁与宋阳秋分别,宋阳秋说要留在船上等端英回来,江研招呼着白衡早点上山,白衡摇头,说:“我先不回天清门了。” 他出了房六楼的大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再去了先前住过的酒楼里喝了两日酒,午后见天气不错,乘着小舟摇摇晃晃地顺着江面漂流。 原本南陵城晴空万里,但正是盛夏,雨说下就下。 不一会儿风云突变,电闪雷鸣。 江面满是乱跳的白珠,舟身摇摇晃晃,江岸极其遥远,一眼看不到头。眼看舟要被江水反覆,白衡心想:不如就弃舟,跳入江中游过去算了。 雨水泛滥之际,隐隐看到了远处一点火光。 是一条稍大的乌篷船,船头挂着灯笼,一个身穿蓑衣的船夫技艺精湛的在驶船。 此时万宗会鱼龙混杂,这船又靠着玄都的巨轮。白衡一时分不清是敌是友,目送着那乌篷船渐往岸边去。 雨越下越大,将所有的颜色都融成一片潮湿的灰色。 远方一道突兀的闷雷砸落。 雷光在这一瞬之间照亮了整个佛堂。 木雕彩绘的高大佛像慈眉善目,两侧立着两位怒目金刚。佛堂中黄色幢幡随风飘扬,一切犹如风雨欲来的前兆。 沈晏清独自一人跪于佛前,狂风吹落了窗闩,窗户大敞着,柳树的叶子被风雨吹得飘摇。树枝几乎被吹得挤进窗户里,正在雨中野蛮生长。 佛堂中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沈晏清若有所感的睁开眼,他顺势看向窗边,看清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脸。 谢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淋透了,雨水粘湿了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他的脸。 这么多年过去,这张英俊的脸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时光留给谢璟的痕迹很少,改变的只有他的心性,让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冷酷狠辣的魔尊,再是现在阴翳古怪的谢璟。 他紧紧地盯着沈晏清瞧。 沈晏清瞧不出谢璟正在想些什么,苍白的电光像心跳般闪动着照亮这座沉默的佛堂,雨滴冰冷地敲在屋檐乌黑的瓦片上。 这个久别重逢的夜晚似乎和许多许多年前,沈晏清第一次见到谢璟的那个午后并没有什么区别。 看似机缘巧合的初遇,实际是万无一失的必然。他们的初遇便是端倪。 他从前不明白,百花宴的夜里,谢璟为什么要在栖夜湖畔亲他。 或许谢璟有无数的理由叫他去折磨致使他的人生跌入谷底的沈晏清,但自负到极点的“砚青”没有理由亲那个与沈晏清长得极为相似的小妖怪。 直到看到明鸿挂在堂前的那幅画。 沈晏清怎么会认不出这是谢璟的手笔,他这才“啊”地一下,忽然明白了“砚青”在百花宴的那个夜晚亲他的真正用意,那个轻薄的吻中,除去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戏弄,还深深的蕴藏着连谢璟自己都不明白的情感。 这一缕若有似无、朦胧迷幻的情感,就是当年沈晏清哭着向“砚青”索要的把柄。 “砚青”的的确确地给他了。 谢璟说到做到的将他的把柄递交到了沈晏清的手上,而他时隔百年,才忽然意识到—— 谢璟爱他。 在谢璟尚且年轻的时候,他又爱又恨、扭曲地爱着画像上的他,而等谢璟机缘巧合的再遇了重生的他后,谢璟又不怎么幸运的再次栽进了毁了他大半人生的坑里。 人生的际遇真奇妙,细细一想,原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总之谢璟就是爱他。这个自负又自卑的男人,要倒大霉了。想到这沈晏清真想放鞭炮。 将爱意比作一场仅有两人的战役,沈晏清无疑赢得很彻底。 这让他赫然在这暴雨的夜晚,回忆起他头一次挨过打的午后,他暖融融的躺在床上捂着受伤的脸,盯着墙上的画卷,天真且愚蠢的妄想自己有朝一日如果能让谢璟爱上他,定然要这位眼睛长到头顶上的“执事”尝尝一场爱而不得的痛苦。 现在时过境迁,沈晏清竟然还真的成功了。 在他还浑然不知的时候,用他那张谢璟看不上的脸。 沈晏清胜券在握般地回望着谢璟,沉默在寂静的雨夜蔓延,风声吹动画卷,雨丝在电光中闪动,彻亮的雷光照在他这张唇如血红,肤胜雪白的脸上。 这个场景,谢璟曾在幻境中无数次的见到过。 他再也抑制不住地朝着沈晏清靠近,尽管正是盛夏,他的身上却有一股冰冷的寒意,仿若结冰般地冻得人都要打颤。 沈晏清仍跪坐在佛前。 谢璟蹲下来,供香的烛台将两个人都照得极其的清晰。橘黄色的光拢在谢璟的脸上,他抿起的薄唇、他高挺的鼻梁全都一览无余的映在沈晏清的眼睛里。 静了片刻,沈晏清将所谓纲常伦理在心里流转一圈,再全都不管不顾地抛到了脑后。他和谢璟鼻尖抵着,早就分不清是谁先亲的谁,难舍难分地吻到了一处去。
第169章 太墟天宫。 四十九位元婴期的宫主齐聚一堂。 高台之上,坐着首席的便是明鸿天君。 他前日自南陵城回到琴川,现在冷若冰霜的往那一坐,底下的人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负责紧盯天清门动向的重华宫传递来消息,说道:“天清门白家和昆仑剑宗乌霞峰一脉,近日来关系密切。疑似关乎血影魔尊传承一事。” 重华宫宫主方回道:“白家想要谋取白不染传承一事,天宫内早就得到了消息。” “不过由于血影魔尊憎恶白家人,他给白佩昭的墓地下了禁制,身有白家血脉的人一旦踏入月牙湾白佩昭的灵龙古墓中,就会身中血咒,逐渐沦为血尸,无药可救。” “一直以来,白奉忧心这血毒的诅咒,迟迟没有动手。” “白阳成的阳寿只剩下了半年,不论他究竟死了还是未死,总归之时日无多。天清门第四峰、第六峰,已经迫不及待要想推翻白家在天清门近千年的统治地位。” “上月白家和洪家在仙葫芦地起过冲突,最后白家吃了个大哑巴亏。”方回笑道:“白奉恐怕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寻回血影魔尊的传承。” 他轻举双手,一副巨大的画像倾倒下来,赫然是曾和沈晏清有过一面之缘的端英真人。 方回道:“我猜白奉找到了他,以万宗会天清门会力保昆仑剑宗为交换,要端英真人去月牙湾寻找白佩昭墓地的线索。” 底下几位宫主交头接耳起来:“就这小子能找到白佩昭的墓地吗?” “找得到找不到怎么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一切天地命理皆有定数,我看不用去管。” “那万一天地命理就是要我们去管呢?况且这关乎白家,我看呐,别到时候兜兜转转,和我们太墟天宫也一块儿关联上。” “这恐怕得算上一卦。” “快算、快算!” 明鸿指节扣在桌上,“咚咚”两下,议论声瞬息止住。 碧霄仙子这时道:“白不染的传承阴毒非常,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能落到白家的手上。” “要知道此事虽然和我们一贯来筹谋的计划并无关系,但毕竟与白家略有牵连,既然我们已经押注,现在白家关乎我天宫的万年大计,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太极宫在太墟天宫的地位仅次于翠微宫,此言一出,众人齐声附和。 太墟天宫的大计早在明鸿天君晋升化神时就筹谋已久。 天清门和太墟天宫同根同源的往事,几乎人人皆知,万年前灵力衰竭,以旧天柱迸裂为界,太墟宗自此分做两派,一派人信奉天有命、物自有运,另一派认为物必衰微、顺应天命就是自取灭亡。 这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在云阶论道斗法三千回,就此彻底分裂。 前者捧走了玄虚天君的销魂灯,改太墟宗为太墟天宫;而后者劫走了却邪仙尊的半道传承,自立门户为天清门。 翠微宫是太墟天宫内最为特殊的殿宇,不仅仅是因为翠微宫内有着归墟山,翠微宫主等同于天宫之主,更是因为天清门的前身、以此为据的却邪仙尊,也是翠微宫主。 天宫的功法只要有缘,人人皆可修行,但每一道真传最关键的部分,却只能用每一任宫主遗留下的传承醍醐灌顶继承。 这也意味着,只要这当中的某一任宫主出了差池,临死前没有留下给下一任宫主的传承,这道真传便会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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