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其实金玉开到底是逃了还是有事出去,酒楼的小二和掌柜哪里分得清。 现在刀架在脖子上,性命要紧,自然是朝着有刀的那一面倒下去了。 乌剑门不管沈晏清如何解释,认定他和金玉开是一伙的。 寻了根碗口粗的麻绳,将人一绑,要把他抓去城郊的荒庙,当引金玉开来送死的诱饵。 酒楼的掌柜和店小二自以为逃出生天。 掌柜谄媚道:“那魔头几日前从北域猎杀了一头雪虎鹰,昨天烧了小半只,还剩下大半只,几位大爷娘子可看得上眼,我们这边去给您拿来带着路上?” 他问的是个金丹后期的中年男人,四肢奇瘦,肚子凸出得吓人,背负着一柄重剑,一张马脸,两眉细细弯弯。 不是很好看的长相,也能说是难看的丑人。 这就是被金玉开一脚踹死的倒霉蛋的师傅,乌剑门的三长老。这位三长老眯眯眼,笑得丑态可掬,下巴冲店小二,“那你去拿来。” 店小二连着点了七八下头,转过身,含胸低腰地走出包围,忽听得“噗嗤”的闷响,回头一看,掌柜的脑袋被一剑砍下。 那人头骨碌地滚到脚下,三长老一脚踩碎,脑浆与血稀烂地混在一块。 乌剑门的三长老喜怒无常,刚刚还在笑,现在却怒极也恨极的说:“我好徒儿都死了,你怎么不也去死一死,那魔头来杀我徒弟的你为什么不拦着。金玉开这魔头固然可怕,我们乌剑门难道是什么善茬。” 眼瞅着对自己疼爱如父的掌柜惨死,店小二惨叫一声,魂不守舍地朝着尸首连滚打爬,他哭得泣不成声:“这这这,你、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店小二的这通诅咒犯了大忌,走来一个女弟子,冷笑一声,抽出剑就将他砍作了七八块。尸块片刻凉去,血流到木阶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周遭几位乌剑门的弟子非但不觉得血腥可怖,纷纷赞扬起来:“师姐的修为精进不少。”“我宗的乌剑气脉三十二绝,用在师姐手上真是不同凡响。” 这女子是乌剑门的大师姐,一通马屁拍过,女子翘起嘴角,精致姣好的脸上显出几分自得的满意。 沈晏清迫不得已时也杀过人,自诩不再是个存粹的好人了,可他看着眼前的一幕仍是心惊肉跳:“你们……他们好声好气的和你说话,也没犯什么错,怎么就把他们杀了,他们哪里惹到你们了。” 三长老看向他,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他的脸上:“你在这儿说什么话。轮得到你说三道四?要不是你还有点用,早把你一块儿杀了,再多嘴,割了你的舌头!” 沈晏清躲闪不及,这耳光扇得他头晕目眩。晕乎着想:死在金玉开手上是倒霉,但好歹说出去是死在赫赫有名的人物手上的。 等哪天金玉开伏法,被人害死了,别人给自己死在金玉开手上的祖宗立衣冠冢时,指不定能顺势捎上他。 但要是死在这群人手上可就太冤枉了。 死了也是白死。 不如等金玉开找来,再气这大魔头一回。 沈晏清安慰自己一通,劝自己忍气吞声,总之好汉不吃眼前亏。 乌剑门绑他的几个弟子以为他是被三长老一耳光给打老实了,连拖带拽地带他下楼。 荒庙废弃多时,彩雕的佛像风化得颜色斑驳,连屋顶盖的瓦片都不密集,光好似穿过渔网的水,从间隙里漏进去。 一行人沉默寡言,走得出奇的快。 进了庙内,里面还有另外十余人在等着,同样男女皆有,身穿乌剑门的青白剑袍。 此次仙尊传承出世的消息传遍五域,乌剑门的这一行人都是为了此而来的。 他们本没有如此倾巢出动,最先派来北域的仅有十人,这一批的人去过北域深处,无功而返的折回后,本就该到此为止了。 但这部分连门槛都没摸着的乌剑门弟子传回了两个消息。 原来不是他们不行,而是这道仙尊传承极其讲究福缘二字。 它所选传承者不看家世、根骨、悟性,只讲求“缘”和“运”。 可这虚无缥缈的要求,却又是最苛刻严格的。 千百年来,五域天骄多如过江之鲫,到头来能成就尊者称霸一方的,仅寥寥几人,凭得什么,不就是“缘”和“运”。 小缘与大缘,小运和大运,相差的鸿沟是几辈子都填不上的。但总有人心存侥幸的想,万一呢。 如此还不止。原本仙尊传承就已经值得全天下的人疯狂了,这十个率先前往北域探路的乌剑门还有传回的第二个消息,原来这道仙尊传承乃是万年前太虚宗的遗藏,中藏了跨越化神境的最终奥秘。 这个消息就算毫无根据,也值得天下沸腾。 化神后的境界,是未曾有人抵达过的秘密花园。 乌剑门掌门大限将至,这使得他怦然心动,他们当机立断,密而不发,悄悄举宗来到北域。以为靠着人数就能填过福缘随机的参差,抢先在三大宗门前进入传承。 来北域半月有余,乌剑门一无所获。 并无一人能获得进入传承的机会,反而在朔风中挨冻忍饥。更有不少弟子,打着寻找福缘的旗号,绕道回了松鸣城、九黎城补给自己。 被金玉开打死的弟子也是其中之一。 普通弟子死倒也罢了,事关秘境传承,这种时候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了。但他身份特殊,不仅是三长老的弟子更是他的独子。 他死后,和他一同的两名女弟子拖了尸体回来,三长老听过前因后果,不由分说,一怒之下打死无辜两人,忍泪就要冲回九黎城杀了金玉开为他的独子报仇。 乌剑门掌门听说此事,急命人安抚三长老,称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一来是金玉开凶名在外,连着元婴大能也有不少死在他手上,三长老要是冲动行事,怕是要随自个儿子一同共赴黄泉了。 二来事关北域传承。 传承要求的福缘标准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也无法猜。 现今唯一一个明明白白进入过传承的只有天清门的白衡,和因缘巧合,随白衡一同进入传承的移山魔君、扶风真人两人。 如若将福缘的标准与白衡相比——那白衡是谁啊,万宗会的魁首,天清门千年难出一个的仙尊种子。 普通的化神尊者是称不了仙尊,需得是化神境界中,再无人匹敌的正道尊者,才能称之为仙尊。 细细想,这条思路倒不无道理。 可要是只有才姿成就仙尊的,才算得上是福缘深厚,那么乌剑门一干人等都打道回府算了。 天底下哪找得到第二个白衡。 就算真找得到,又哪会将传承拱手让出。 正心灰意冷之际,三长老的独子死在金玉开手上的消息被乌剑门掌门得知——金玉开可不就是和白衡同等级的天骄吗。 乌剑门此去酒楼,虽没寻得金玉开,绑来了沈晏清,是意外之喜。 三长老不信酒楼掌柜所说金玉开因为惧怕他们所以跑了的假话,一指沈晏清道:“那小贼不在,抓来了他的同伙。等他回来,剁了这细皮嫩肉的小子一根手指寄回,到时候不愁金玉开不听话。” 沈晏清手腕被麻绳磨出一圈血泡,心里叫苦连天,很受不了了。 一听这伙贼人还要剪他的手指去威胁金玉开,气得要死。 他一生最得意的是自己的漂亮脸蛋,第二得意的是自己一双玉肌无暇的手,要是真被剁了一指,痛是一码事,心理上的打击更是毁灭性,惨叫道:“要杀就杀,你要敢剪我的手指头,我就一头撞死,让你们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晏清这一喊话,所有人都去看他了。 掌门瞅他两眼:“这谁?” 并没听过金玉开一路来,身边有什么同伴。掌门看出他虽是金丹修为,可周生气势低迷,能发挥出的实力恐怕不过筑基期,心中觉得古怪。 三长老道:“不认识。但他住在金玉开的房里,和他同吃同住,应该是没抓错人。” 几人对话如常,根本没把沈晏清当回事。 交谈中,沈晏清偷听了一耳朵,但听不见什么关键信息,以为乌剑门抓他只为了杀金玉开。 他难得的想金玉开,想这坏蛋什么时候能来救他。 隔了一会儿,他想到乌剑门这帮人为了杀金玉开布下了天罗地网,金玉开要是真来了,恐怕就得死了。 哼,金玉开死不死的,关他什么事。 沈晏清这样想着,忽然又觉得金玉开还是不来比较好。为什么?因为金玉开死了,他自然也必死无疑,可金玉开不来,金玉开活着,乌剑门投鼠忌器,他也能多活一阵。哈哈,是这样的。手腕疼着就疼着吧,这点苦他又不是吃不起。
第081章 松鸣城到九黎城的几十里,中夹曲折小道无数,再风雪滚滚,朔风飒飒。金玉开牵着马,偏不想那么快的回去,他身上拢着阴冷血腥的寒气,连头发丝上都好像凝着一层冰丝。 不知走了多久,他抬头瞧见格外冷淡的太阳,才察觉时间流逝的痕迹。他在这茫茫的天地中,几乎迷失自己,等到过城门回到酒楼,近乎夜中。 酒楼前挂了一具无头尸,一张竖起的木板上定住几块面目全非的尸块,上面结了一层极其薄的冰,另有血书几个大字:“城南,那伽寺。” 金玉开一见便知是来找自己寻仇的,正在心底讥笑不自量力,忽想起什么,心一揪,丢了马绳,先走的,再是快步地奔跑起来。 房间空着。 沈晏清花了一上午给自己理好的逃跑包袱掉在地上,他手艺不好,绳结一掉就开了,里面装了的三个甜饼,正大咧咧的敞着,饼渣掉得很狼狈。 金玉开眼前忽然能浮现出沈晏清手忙脚乱的样子,他该感觉好笑的,这蠢货。但他一下都没停。 城南的那伽寺有着很悠久的历史。只这历史,对着动辄千百年的修行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沈晏清被绑着站了一天,乌剑门怕他跑了,因此将麻绳捆得很紧。他动弹不得,深觉还不如被金玉开绑着。好歹金玉开绑他的时候有马坐,入夜了还有床睡,现在搞得他落差好大。 对侧的门柱上刻着佛经的真言,乃是达摩祖师《略辨大乘入道四行观》的“今方得之,缘尽还无,何喜之有?得失从缘,心无增减。” 沈晏清实在无聊,他识字不多,认了好久,没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心想:凭什么缘尽还无。既然有缘,那就要长久,纵有缘尽,他亦强求。 他自小不爱看书念字,瞧上一会儿,就觉得脑子里有绳子打结了,眼前一阵发昏。两眼一闭,小小的昏睡了片刻。 再醒来时,那伽寺里吵得厉害。 乌剑门的掌门铁青着脸,抽过绑着他的麻绳,再一个飞纵,跃出寺外。可怜沈晏清不知道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被摔得鼻青脸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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