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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最后向销魂灯许愿的人不是却邪,而是我。 我愿意祭献我一身的修为、我的生命、我全心全意却无私的爱,换却邪渡过最后的天劫,他会成为天尊的。 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我正是为了这个愿望而存在的,就像三千年前这片火焰应运而生,我和它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却邪会恨我吗,这份恨足以与他对我的爱两两抵消吗? 好想看到他的回答。” · 沈晏清看完了这本的书册,他眉头紧皱,也不知道该说玄虚灵者倒霉,还是却邪仙尊倒霉。 谁能想到却邪仙尊会爱上自己的师尊呢,更别提两人还都是男人,这样大不敬的事情说出去得惹来多少口诛笔伐。 这两人的纠葛过往距今已过去千年万载,但因为任峰已经把他们的结局告诉他了:这位却邪仙尊死在天劫之下,而他的师尊玄虚灵者下落不明,但既然连命牌都碎了估计也是凶多吉少。所以沈晏清只是觉得遗憾。 这盏销魂灯似乎并没有书上描述的那么灵验,他很纳闷太墟天宫怎么还敢把这盏破灯当做个宝,放翠微宫里也不怕被害死。 ——除非玄虚灵者的这份爱并没有他自己所描述的那样“无私”,在他自己并不知道的时候,他的爱偏移了,这份越轨不知不觉、悄然无声。 玄虚灵者没有如愿,因为却邪仙尊不会恨他。 当万里紫电轰然下落,在这场灭顶之灾的万籁俱寂中,面临失败即将道消身死的仙尊只会在心头反常地涌上狂喜,因为这恰恰证明了他一直最想要得知的答案。 往事已矣,虽然这两位化神尊者离经叛道的不伦之恋故事要是放出去,一定会惊掉一众人的下巴。 沈晏清略微的算了下这两人的年岁,觉得这两位老怪物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有这样刻骨铭心的夕阳恋还挺不容易的。 他决定给自己积点阴德,打算直接把这本书册烧了。 免得有后来人看了出去乱说,坏了玄虚灵者和却邪仙尊的名声。 正巧桌上就放着点了蜡的烛台,将手中的书册放灯上一熏,不过片刻就引了火化作了红灰。就在这一瞬的同时,萦绕茶案的水膜也化水而落,它们存在的意义也只是为了这册书籍而已。 没了水膜的防护,书册的灰烬在二楼的空气中弥漫开。 这些红灰色的灰烬,最后一闪一闪地落在木板上,散了满地。 上三楼的楼梯也在附近,沈晏清做好心理建设后,就握着烛台上了楼想看看三楼还有什么。 他猜测如果必安阁没有再通往地下的通道的话,那只“寒妖”怪物,就应该在顶楼的位置。 也不知道这只妖怪是怎样产生的,来自销魂灯本身吗? 按理说不应该。 销魂灯本身就是一片只会吸收情感的混沌,所有的意识本身都是它的食物,又怎么会再产生格外的意识呢?这很奇怪。 难不成是玄虚灵者连同销魂灯一同封印的那一抹却邪仙尊的分魂? 这根本不可能,沈晏清咧嘴哑笑,被自己的这个猜测给逗笑了。 玄虚灵者和却邪仙尊在任峰的嘴里,少说是万年前的人物了。时间是冲刷一切的长河,更别说是万年这样悠长渺远的时光。 区区一抹残魂,没了主魂的温养,即使是却邪仙尊的分魂,也该早就泯灭在永无止境的黑暗和寂静中,又怎么会还活着。 会不会是这李府的某一任当家或者镇上一个胆大包天偷偷溜进来的镇民、一个外来的修士?他也看过楼下的所有书籍,于是按书籍上的功法效仿,但最后连魂魄都吸附在了销魂灯上,一同被困在了这封印里。 还有一件事沈晏清想不明白。 布下这个幻境的化神尊者,绝不可能是万年已经死去的玄虚灵者或是却邪仙尊。 那么还会有谁呢? 这个人为什么会对这道传承、这个销魂灯同样有这样深的执念,甚至布下这么大的幻境叫人看到这早该消亡的一切? 三楼的楼顶只有半人高,成年人根本无法直着腰板上楼,地上更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几个脚印来回踩过。 沈晏清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到一个雕有云水纹的神龛。 他爬着进了三楼,靠近了这个神龛。 龛门闭着。 沈晏清深呼吸了一口气,在想象过自己该会看到一个长相狰狞可怕的无皮妖怪后,才伸手打开这个神龛。 里面本用银粉刻画了一座法阵,此刻这个法阵已经淋过血,深褐色的血凝固,在北域的寒冷中冰冻,再看不出本该有的模样,而且—— 神龛中灯座的位置是空的,销魂灯已经被人拿走了。 台面上只有一根同样淋过血,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羽毛。没有想象中的妖怪,和本该有的销魂灯。 沈晏清用手指捻起这根羽毛,这又是为什么? 如果设下这个幻境的仙尊之所以保留这里,目的是为了阻止镇民烧毁必安阁、放出寒妖,那么在必安阁未被烧毁的时间线里,这里应该是完好无缺的。 有两种可能,真相是在必安阁被烧毁前,就有人拿走了销魂灯,把这只妖怪放跑了。 还有一种可能,是在这个幻境内,有人先沈晏清一步,捷足先登了。 沈晏清不敢想第一种可能,因为这意味着他原先推测这个幻境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必安阁惨案的发生建立在了错误的认知上。如果实际上是第一种可能,他的设想就得从头再来,而他不敢保证自己还有这么多的时间。 那么会是谁拿走的销魂灯? 凌霄吗。 这只妖怪现在又在哪里呢? 二三楼都已被沈晏清找过一轮,再找下去也找不到别的线索了。由于三楼高度所限,他只得爬着倒回方才进来的楼梯口下楼去。楼梯口狭隘无比,只能容纳单人不能回头的直上直下。 楼梯下到半格,沈晏清却惊异地察觉到一阵热浪扑来,他快速地往下爬,最后低头往下一看。 方才书册被烧成的红灰未散灭,已如火星子般在木地板上跳动。 这些封存了不知道的木筑遇火星既燃,早就有火苗附在地上燃烧——在沈晏清惊恐的视线下,继续野蛮生长。 这些火焰和平常的火焰还有些不一样,它的焰芒散着淡蓝色的光泽,它们滚过的地方,连碳灰都没烧出一簇。而是很干净地,就像是冰块被融化而烧化了的水痕也变成了水汽般,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的消失了。 沈晏清现在好像有些明白千年之前的沁州是怎么消亡的了。 可除了他还会有谁这么无聊,顺手把这本书册烧掉呢。 火焰顺着楼梯往上攀,滚烫的火海翻涌起来,必安阁的楼台开始坍塌,沈晏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躲回三楼,但是三楼也很快会被烧掉,三楼没有窗子,如果他真的往楼上爬,等火光烧上来,他才是真的无路可退了。 可往火海里跳? 岂不是更加自寻死路,热气似蒸炉上蹿,沈晏清看了两眼,便觉得双目灼热,他别无选择,若要多活几刻他只能爬回三楼。 火光冲天。 烧着了的必安阁在黑夜中如同一团点亮的巨大灯笼般醒目,虽无黑烟缭绕,但已够远处的人看见。 一个人远远的看见必安阁中燃起了火焰,他先是一愣——不是告诫过叶田田不要进入必安阁了吗? 随即他的心突突地跳了两下,想起本该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的沈晏清,凌霄立刻疯了似的往必安阁跑,他原是在月明湖畔,一路闯过李府的后门,两个守门的侍卫正要叫他拦他,被他不由分说地一脚踹远:“滚啊!”
第119章 府上的人似乎都没看见这近处的火光烛天,他们照常刻板地做着以往做过的事情,一会儿功夫这些火焰就烧穿了二楼的地板。 连同最顶上的三层也岌岌可危。 凌霄闯进必安阁,里头已似火海炼狱。 沈晏清缩在三层隔板的夹缝中摇摇欲坠,他听见声音,立即低头望去,见到了一身霜寒的凌霄。 四目相对,烈火熊熊。 沈晏清立刻扭过头,用身上的衣服罩住头。 刚才嫌热又怕被火点着,沈晏清把身上的纱布都拆了,现在他脸上挡无可挡,一定丑陋极了。 来时他就猜过,凌霄是不是因为他脸上长了脓疮暗疤嫌弃他,这才故意把他弄晕不让他醒来,为的就是不要看他现在这张脸。 “你也烧了那本日录?”凌霄浑然不见异样的仰头看向三楼角落里的沈晏清,只是满眼震惊:“——这是玄虚灵者的日录,里头藏了一缕万灵古火的火种,遇水不灭,不烧得再无物可烧便永不熄灭,若真要销毁只能用销魂灯去销。 他故意留这一手,为得就是若却邪仙尊其实未死,他见了这日录一定会恨得烧了这东西泄愤,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就能逼得却邪不得不上楼解开封印取出销魂灯——但无冤无仇的,你好端端地烧它干什么?” 沈晏清嘟囔道:“我又不知道这个。” 这玄虚灵者真是阴险小人,活该死得早,呸,坏蛋。 劈啪作响地火声压过他小声的嘟囔,凌霄什么也听不到。 现在不是说这个话的时候,火愈烧愈烈。 凌霄再没了什么剑尊风度,他冲沈晏清大声吼道:“你下来,你快跳下来,我接住你!” 沈晏清很犹豫,下面烫,他不敢跳。 更何况事到如今,必安阁已毁,照他之前猜测,这幻境是再也破解不了了,他恐怕得一辈子死在这里。 日录是他自己烧的,怪不了别人,真要说的话,可能还连累了凌霄。 也不知道这次死了,还能不能重生了。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多事烧这东西了。 不不不,他更该后悔的还在更前面的地方。 若是知道他这张脸已经成了满街走的大众脸,他当初才重生,就该避开这些所有的人和事。现在好了,明明上天有好生之德让他重生一回,结果他这个自作聪明的蠢蛋,到头来还是一头重新扎进了这暗潮汹涌的漩涡中。 就算跳下去能活,也得顶着这个丑样子活着,他不愿意,还不如死了算了。 好歹他现在死,烧焦了的模样也比他现在满脸水泡脓疤恶心模样要好。 现在一想,他可真够可怜的,两辈子竟然都是被火烧死的。 思索了一番,沈晏清做了决定:“你走吧,我不活了!” “你这叫什么话!”凌霄仰着头,伸出手,他平举着手:“你不要怕,你跳下来吧,我会抱住你的。” 他哄道:“清清,你从上面下来。” 烧着了的旧木头一块接着一块地往下砸。 沈晏清似有困惑,他先是愣住,再难以置信、迟缓地看向凌霄:“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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