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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个十字,”Kent捡起一块碎石,“指甲盖大小。” “谁打开的?”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Theophilus眉头紧皱。 也就在这时,Zopyros回来了,但也只有他自己。Beatrix瞬间警觉,Zopyros解释道:“Rita崴了脚,我让Graham陪着她在洞口休息。我们找到了出口,相信我,地图在Rita身上。” “如果你敢动我的人类……” “她主动提出留守的,”Zopyros露出的真诚太像是伪装了,又或者我对他抱有偏见,“跟我们走,出口就在这里。” “又或者出口在这,”Theophilus指向我背后的那条小路,没有人探索过的,刚刚被发现的通道,里面和其他四条一样,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你完全可以将我们引到错误的地方,等时限一过,让你的人类来救你。没记错的话,你们刚才是最后出发的,Graham到底在哪?”
第75章 75 《契约书·自然律法》14:1 人类所拥有的情感,骑士也必将拥有,而比人类更加长久与刻骨。我们的神西别安允许感情存在,因这必定是决斗的一部分,也是荣誉的一部分。 距离坍塌还剩下三十二分钟,就算我们拼尽全力跑,也必须要在两分钟内决定到底走进哪一条通道。我看向Theophilus,其他人也随着我的目光望过去,等待他做决定。Zopyros摇了摇头,站在他回来的那个洞口前,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我承认,我希望获得胜利和议会席位,但我不善于阴谋。” 他自诩阳谋家,Theophilus也是,隐藏情报却不屑于撒谎。 “跟他走,”Theophilus说,也许是终于体会到了那么一点的惺惺相惜,“这个阶段,我们都需要队友。” 事实证明我们赌对了,看到天空的瞬间我松了口气,紧接着听到身后山洞坍塌的声音,灰尘漫天,我抬手用袖口捂住口鼻。“地形图不准了,”Zopyros伸手向Rita要回自己的地图,后者却摇了摇头,“什么意思?” “你给我了。” “刚才你说你怕被抛弃,所以我才会把地图给你,当做安抚你的筹码。” “我们会一路同行,放在我这里不是更有用?”Rita和Beatrix击掌,天啊,果然不能小瞧漂亮的姑娘,“我是登山救援队出身,比你更会看地图。比如你画的路线要翻过一座倾斜超过六十度的山,而最快捷的路径是造艘船,顺水而下。” Zopyros的脸色很不好,但也没发作——他肯定把地图背下来了,只不过,让我们获得了同样的信息,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Rita行动不便,和Graham一起留在岸边看护我们的行囊,其他人四散去寻找能造船的物件。Theophilus暴露了他的少爷脾气,只肯给我们照明,其余时间都在研究那张地图。“嘿,Theo,”我喊他,“过来帮忙剥兽皮。” “不,”他坐在树杈上,高傲昂起小尖下巴,“我也不会吃这个鼓型野牛。” “别逼我去抓你。” “好吧好吧……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不要转移话题!” 我们拼好了简易的小船,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Zopyros和Theophilus都同意立刻启程,预计能在天黑后的十分钟内到达目的地,一个安全的浅滩。毕竟,我们有Xalvador这个水骑士,这儿又是水流平缓的地带,不会出岔子。 然而,补选委员会怎么会让我们这么好过。 我们划船顺流而下不到几百米,天空中忽然阴云密布,狂风与暴雨随之而来。“风浪太大了,”暴雨轰然拍打着河流,Xalvador奋力呐喊才能让我们听到他的声音,“我需要冷却技能——我——” 他被掀翻在水里,Jenna立刻伸出树枝做的船桨让他抓住,我们迎着汹涌的水浪努力许久才将他拽上来。我努力扒住船的边缘,用胸口护住我们的行囊,稳定着方向。Rita说道:“所有人后仰,贴平船底!Xalvador,不要让任何人窒息!” “风浪还有多久?”我问, “看天气,至少半小时,”Theophilus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或者谁去干掉那个雷电骑士。” 又是一个滔天的大浪袭来——这条小溪甚至没有两米深,随后的水面连锁反应几乎要将整条船掀翻过去。而且,我们无法靠岸,进入山涧两边都是巍峨的悬崖,岩壁湿滑,根本没有着力点。 Xalvador是我们的救命稻草,他必须在每次浪花袭来时挡住攻击,还要之后将水从船里弄出去。而我们,只能默默等待着雷雨结束,忍耐是唯一的考验。逐渐入夜气温更低,雨水却不见停下的踪迹,Zopyros在空中闪烁烟花,落下的火星不能温暖丝毫。我看到Jenna嘴唇发青,想要递过去衣服,却因为颠簸只能待在原地。 “我没事,”她说,“马上就到了……” 原计划是三个小时的漂流时间,因为雨水浪急,我们提前赶到,浅滩却因河水涨潮被淹没大半。我和Beatrix跳下船,带着缆绳朝前游去,Xalvador努力让水浪调整方向,把我们冲上岸。 “还有一点!”我几乎摸到了河岸边那颗坚固的石块,又被拽回水中,河水淹没了我的头顶,我有一瞬间的神情恍惚。低血糖,失温,疲劳,我努力让自己清醒:“下船,所有人都下来!” 我们必须放弃这艘船,Theophilus跳进水里,三个人的力量足够拖住这艘兽皮和树枝搭建的木筏。Xalvador用技能清出一快空地,Kent和他的骑士搀扶着他和Jenna下船,Graham和Zopyros带上所有的行囊,一起跳下来。 “小心……”我看着Jenna踉跄,立刻上前扶住她,那艘船在她身后飘走,然后被浪花卷入水底,漂浮上来的只剩下断裂的树杈。手臂上的重量忽然增加,我随即低头:“Jenna?天啊,你怎么了!” 她脸色惨白,眉头紧锁,我看着她逐渐松开捂住腹部的手。Xalvador惊呼一声,跑过来跪倒在地:“是石头划伤的吗?为什么这么多血?什么时候的事情!西别安啊,你是保护我才会被划伤的……” “压住伤口,别乱动,”Rita有急救的知识,指挥着我脱下外衣缠在手上,按在伤口的边缘,“没伤到动脉,没有残渣残留,不要随意乱动了。Beatrix,亲爱的,去打些水;Master Theophilus,麻烦你去找一种绿色锯齿状的叶子,长在红棕色的矮树上。” 雨停了下来,但是天空只能看到最后一抹斜阳,马上将会进入无边的黑夜,可我们还没有点燃火堆。 “只要敷上草药,用火烧到伤口闭合,就能撑到出去找治愈骑士。”Rita说。 “没用的,”Zopyros站在距离我们三四米远的地方,声音中没有一丝的关切,“她会拖慢我们的进度。”我们都没说话,甚至没有人出言反驳,因为他只不过是说出了所有人都在想的那件事——我甚至有一瞬间的松弛,因为他是第一个提出这件事的人。 Jenna痛到无法呼吸,她的骑士跪在她身边,低头不语。 我问Rita:“会有危险吗?并发症之类的。” “可能会,这不是绝对无菌的环境。” Jenna颤抖着抓住我的手,摸向她腰带上别着的黄铜管。补选失败,必须要等三年,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所有人都注视着我,Jenna痛苦的抽噎重重敲打着我的耳膜。我想起了坎大哈的沙漠,曾经的我从来不会犹豫。 “Cap……” 我折断了黄铜管,破裂的金属露出哨嘴,我将它递给Xalvador:“照顾好她。” 按照规定,治愈骑士赶来时,任何仍想参与补选的搭档都不允许在场,所以我们必须抛下他们,进入丛林继续前行。这个世界没有月亮和星星,Zopyros点燃了篝火,我留下了外衣和两袋饼干,Rita将采来的草药砸碎敷在Jenna伤口处:“不要让她睡着,一定要保持清醒。” “我会的。”Xalvador低声应着。 我们得往前走了,虽然我知道,补选结束后我大概会找Jenna吃顿饭,喝点酒,聊一聊过去,但此时的离别仍旧让我心如同坠落那般疼痛。也许是什么在扰乱我的心境,但不仅仅是回忆过去。 我们走到悬崖边,看到了一座小桥,因为火光和Theophilus的技能都无法照射到对面,大家决定明早再启程。我将油布搭在树上,制作了一个简单的帐篷,Theophilus正坐在篝火旁取暖——骑士好像更容易着凉,我在思考要不要抱住他,但这可能有些唐突。最终,我还是决定蜷缩着独自睡下,只是第二天醒来,Theophilus的后背贴着我的后背——他倒是知道怎么样最暖和。 “这座桥只能承担两个人,”Zopyros不需要睡眠,他已经打探好了接下来的路程,“但是两座悬崖之间的山涧会在早晨充满迷雾,风又大,需要煤油灯才能认清路。” “我和你可以照明,带着自己的人类过桥,”Theophilus说,“Kent提灯带着他的骑士过去,独自返回,再让Beatrix和Rita提灯过去,其中一个回来接Kent。” “或者把煤油灯挂在中间,我们一人站在一端用技能,尽可能多地照亮桥上的路,”Zopyros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我先出发,把煤油灯挂在中间,向前走的时候,第二个人也可以出发了,如果有需要,我还可以回头接他。” Theophilus沉默片刻,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没有说出“如果你自己跑了”这种话——也许昨天的河流历险让我们更加信任彼此了。 小桥过后便是没有尽头的山脉,越走树木越稀少,最后甚至连荆棘丛都看不到了。失去Xalvador意味着我们必须珍惜淡水,在太阳暴晒下行走更加艰难。Graham是第一个撑不住的,Zopyros取消了之前收缴下一轮物资的约定,我和Rita将解暑的药和一瓶水给了他们。 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我们赶到了中点的营地,治愈骑士赶来接走Graham,也给Rita处理了脚腕的扭伤。我们获得了新的补给,但因为Zopyros之前写了零这个混蛋操作,物资的数量不多,我还是分了一半给Theophilus。“我不要了,”他说,“我需求很少。” “有想法?” “Zopyros真的是阿兹瑞尔吗,”他轻声问着,我跟他一同看向另一间帐篷里忙碌的治愈骑士,以及坐在治愈骑士身边忧心忡忡的Zopyros——厌恶人类的死亡骑士不应该如此上心,哪怕是伪装,“又或者,阿兹瑞尔真的是《契约书》里描述的那样吗?” 我们休息到了深夜,裁判突然叫醒我们,因为另一组也抵达了营地,我们需要外出搜寻捕猎野兽,按照猎物数量排名,争取明早更快出发。Theophilus还在发起床气,我拿了佩剑跟他一同出发,碰到别的队伍的人,又争执了一会儿如何划分搜捕领域,这让他更加恼火。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人类,别瞎猜。” “跟我说。” Theophilus将光球砸向远处的沙棘堆,里面蹦出来一只兔子,飞快跑远。“我梦到你穿过了光之门,”他说,背对着我,没有光亮我甚至无法看清他的轮廓,“你很久很久没有回来,我一直在担心忘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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