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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Theophilus乖乖居高双手,有个骑士下马走过来,掰着他的下巴看他脸上的纹身,还伸出拇指抹了一把,“别碰我!滚开!”暴躁的后果便是被打了一拳,我挣扎着爬起来,同样被刀尖指着,只能放弃反扑,任那人叫同伙过来,扣住我的手腕。 奇了怪了,他们好像都是骑士……我被强迫匍匐在地上,细小的泥土粉尘扬起侵占鼻腔,一阵反胃。“看这个,”我听到其中一个骑士开口,随即裤腿被人撩了上去,不祥的预感袭来,掺杂着几分旧日重现的熟悉,“他的腿是假的。” “哪边?” “右边。还杀吗?” “追杀令撤了,上头说了先留着,”明显是领头人的棕发骑士站起来,我趴在地上只能看到他的腿,紧接着他挥了挥手,“那个人,干掉。” “操——”我几乎从来没听Theophilus骂过脏话。 可他骂了。 远处的骑士手起刀落,Graham的脖颈喷射出鲜红血液,他甚至没有机会挣扎,四肢垂下被扔到地上,像是破布麻袋一般,滚满黄沙。他死了……这些骑士没有丝毫的怜悯,像是切开一颗水果那样,结果了一个人的性命。 “Graham!”Zopyros高声呐喊着,声音带了哭腔,原来他也会动感情,“我跟你们拼了——” 火焰在天空中炸裂,但汹涌的火舌随即被水骑士联合云雾骑士的技能吞噬。Zopyros同样被人围住按在地上,他的人类躺在距离他半米远的地方,瞪大了眼睛,褐色的眸中却没有一丝光亮,瞳孔溃散。我永远无法漠视生命逝去,不忍再看。Theophilus的呼吸加重,张了张嘴但没出声——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些人不是补选委员会派来的假想敌。 他们是刀锋。 “我们的领袖,死亡骑士阿兹瑞尔,请带领我们推翻伪神的统治,永远关闭光之门!”几个人将Zopyros团团围住,他却露出了无法伪装的惊恐。“你不过是为了骗过高塔的邪教徒而选择了短暂失忆,没关系的,今晚,我伟大的领袖,你会想起一切,并重新领导我们!” “滚开,我不是——”Zopyros掀翻他身边的一个矮个子骑士,随即被另外两人抱住,“你们杀了我的人类!” “那不过是你用来上位的工具罢了,领袖,今晚的仪式过后,一切都会迎刃而解,”那个棕色头发的领头人语气极尽虔诚,几乎要把Zopyros当做神明的雕像一样举高崇拜,“M不允许我们杀死那两个家伙,那么,就让他们来见证你的再临吧!” M! M就是那个梦境骑士,那个本来要追杀我,又突然改变主意的混蛋——疗养院的院长也曾跟他汇报,可是为什么当时他们说疗养院跟刀锋没关系?也许是保持横向联系害怕有人自首之后牵连其他人?又或许,只是因为骑士世界的信息传播太慢了,他们根本不直到M是刀锋的高层——甚至可能是现如今的统帅? M,会不会就是Miranda Miles?议会养着刀锋组织,纵容刀锋组织,自然是让他们帮自己干一些不干净的事情,真要东窗事发,那就迅速撇清关系。刀锋和解放联盟互相制衡,打起来,受益的依然是高塔。 “起来!走!” 我们被扔在马背上,带到偏离主路很远的地方,就算补选委员会想找,在这茫茫大山之中也无迹可寻。我和Theophilus被他们用长着荆棘倒刺的藤条捆住手臂,背靠背绑在一棵枯萎的白杨树上。“这个有毒,”Theophilus说,“对人类更危险,发病速度快过紫花藤。” “有什么计划吗?”我看着日头偏西,那群骑士在远处忙碌用石块堆砌祭坛,像是十九世纪审判女巫的火堆。 “至少谁都死不了,”Theophilus向后仰了下,大概是怕牵扯到藤条划伤我,又挺起身,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土制阻断器挂在他脖子上,我从背面都能听到嗡嗡的声响,“不过可能会被卖到刀锋占领的海岛上当奴隶。也许能顺手解救出那些从拉博斯被运走的人类……” 他的语气可不像言语这么乐观,我知道他是在装作轻松来欺骗和安慰自己,当然,也是安慰我。“他真的是阿兹瑞尔吗?”我小声问着,“颠覆整个世界的暴动即将发生,我们就这么干看着?” “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在徒步远征,就算是Tobias都不知道我们被绑架了!”他叹了口气,“也许,往好处想,阿兹瑞尔也不过是个火骑士。他能做什么,召来火星砸穿地壳好让人类跟恐龙一样灭绝吗?” 我不会给他买地理书了,上帝啊。 夜色降临,那群骑士围城圈吟唱着我们曾在斯科塔姆的马戏团里听到过的诗词,无外乎是“神的词语被人类篡改,光之门来的恶魔将和平吞噬”等等。随后,领头的扔了手中的火把,围城一圈的草垛立刻被点燃,熊熊火焰将天空染成耀眼的橙色。我和Theophilus依旧被限制着行动,坐在地上,他的手指在我手背上画圈。 “请上祭坛!我们的领袖,阿兹瑞尔!” “不,我——”Zopyros被两个人夹着,直接穿过了火圈。因为没有被烧伤,众人发出雀跃的呼喊,好像这是他就是死亡骑士的最好证明——任何火骑士都不怕火的,就像水骑士能在水里呼吸,光骑士从不会被闪瞎眼睛——但是金骑士防不住刀剑。 诡异的吟唱继续,他们围成圈手拉着手舞蹈,像是某种中世纪的邪教徒会做的事情。有人往火里泼了一勺紫色的粘稠的油脂,像是混合着野兽的血液,火势加大同时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恶臭。Theophilus干呕了一声:“这样的组织怎么可能跟掀翻高塔政权……” “《神辞》记载,我们已故的领袖——乌鸦的骑士阿尔吉侬——与恶灵战斗到最后一刻,却因为伪神而丧身暗之门之外的世界!伪神篡改了神的话语,抢走了神的权杖,杀害无辜的骑士,让污秽的人类占领本该属于我们的土地!” “伪神?”我看着远处围着火堆转圈的骑士,“神这么容易被取代,有点弱啊?” “神也会死——有意思,神并不是来自另一维度。” “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群人又开始大声歌唱,歌颂阿尔吉侬的英勇,以及斥责人类篡改《神辞》——也就是正确版本的《契约书》——让他们领袖的名誉蒙尘。“格里高利妄图讨好人类,俯首跪地做人类的鹰犬!是我们的领袖阿兹瑞尔战胜了他!是我们的领袖阿兹瑞尔杀死了他!” “格里高利不是和阿尔吉侬一起死在暗之门外的悬崖了?”我小声嘟囔着,也许刀锋认为这一部分也是被篡改的,格里高利活到了人类来临的时刻,但是真实的死亡原因为教堂不齿。 又或者是另一个格里高利,我反正遇到十二个叫Rodrick的骑士了。 “伟大的领袖阿兹瑞尔啊!你带领骑士反抗伪神!不屈不挠,恶战三年!却被他惩罚进入暗之门,但你坚强勇敢,恶灵惧怕你的威严与强大!”那群人唱着唱着开始跪地膜拜,Zopyros被架在祭坛之上,神色呆滞,大概是被吓到了。 “今天我们相聚在此处,是为了向世人宣告你的英雄事迹,我们的领袖阿兹瑞尔!你将恢复记忆,重新握住死亡的风帆,驱逐恶劣的殖民者,让人类从这片大陆消失!伪神欺骗你打开光之门,我们将用你的鲜血和荣誉永远关上它!” 最后一个音节唱完,火焰霎时熄灭,只留下高台上照亮的那一把。夜色漆黑,我甚至分辨不清台下有多少人,更无从分辨他们在做什么。 Zopyros有了说话的机会,怒吼着自己不是阿兹瑞尔,他有所有的记忆但从未见过这些人——但反抗无果,他依旧被强迫灌下了一碗药水,看粘稠的样子,也许就是那些油脂。他呕吐着匍匐在地上,火把的光芒微弱,黑暗笼罩了他的身体。 几秒之后,他爬了起来,低声说道:“我,不是,阿兹瑞尔。” “失败了?”那群骑士爆发出小声的议论,窃窃私语争吵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Theophilus戳了下我的手心:“事实证明,书面记载的东西都可能出错,口耳相传的更别信。你说,他到底是不是?” “无论之前是谁,他现在只是Zopyros,这就够了。” 祭台那边突然安静下来,领头的褐发的男人举起了火把,大声说道:“我们的领袖,即便你不能想起一切,但伟大的死神再临必须按照计划进行!我们将完成你布置下的任务,不辱使命!” 一呼百应,刀锋的骑士大声叫好,Zopyros想跑又被抓住。 “而你,坚毅智慧的阿兹瑞尔,将会回到真神的身边,佩戴属于你的荣耀桂冠!你的胜利将与你的名字一同永远存在于这片大陆!” “不好,”Theophilus忽然警觉,下意识想起身却扯到了捆绑我们的藤条,我用膝盖顶住地面才没被他掀翻,“可恶,他们要杀了Zopyros——” “什么?” “回到纳特威山,与荣耀永生,这是骑士死后才会经历的事情!” “他们,他们不是需要他?” “他们只要他的血!”
第78章 78 《契约书·本初纪元篇》36:18 神按着先前的话给火的骑士成就,并许他到纳特威山迎接新生的骑士。火的骑士阿兹瑞尔说:“我的神西别安,你要应许我,骑士是唯一降临的。”神说:“我便应许你见到骑士。” 我试图用指甲和袖扣割断藤条,差点被倒刺刺穿皮肤,Theophilus低声呵斥不许我再动。“那用你的聪明大脑想想办法!”我努力收紧肩膀让藤条内有更大的活动空间,“这群疯子……” 我甚至怀疑他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死神再临的荣誉,只是嗜血和想要品尝杀戮的快感。 一个七芒星阵燃烧起来,Zopyros被两个骑士合力扣在祭台上跪着,声音嘶哑地吼叫。没有人愿意这样死去,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叛乱罪名,与他们所信仰的骑士荣誉背道而驰。刀锋的头领从一个装饰简朴的木盒中拿出一把生锈且断裂只剩一半的剑,将断裂的尖刃放到火焰中炙烤。 束缚突然松懈,我迅速摘掉身上那些碍事的藤条,回头看,Theophilus的手上有一抹蓝色的鲜血,只不过伤口已经在摘掉阻断器的同时愈合。“你会中毒的……” “已经晒干的藤条,对骑士来说毒性很少,从现在到病发大概有三天,”他扶着我的胳膊爬起来,好在那群刀锋的骑士都在聚精会神盯着祭坛,没有人在乎我们,“三天内把我送到任何骑士诊所,你能做到吗?” “只要你听话。” 我摸到他们存放行囊的地方,抽出了我的佩剑,跟远处的Theophilus比了个手势。等到那个头领转身,我们就冲过去,首先需要解开Zopyros的阻断器。他的技能攻击范围更广,加上受了这么多委屈必定心怀愤懑,招式会更加猛烈,有机会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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