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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骑士和契约书

时间:2025-04-20 22:40:10  状态:完结  作者:楚山晓

  如果他知道残缺的右腿不是我身上唯一的伤痕。

  我的心更乱,用力推开了眼前的木门,竟然是伦敦的一家纪念品商店。复古的装修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我有些恍惚,环顾四周没有摄像头,我松了口气,推开挂满冰箱贴和西装小熊的架子,走到外面。

  这一切,有些陌生。

  飞驰而过的小轿车是我从未见过的设计,拍照的路人拿着扁平的手机,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塞,造型出格。旁边走过一个中年大叔,散发着要求首相下台的传单,戴着彩虹旗胸针的女孩拒绝了他,怀中抱着只有屏幕的电脑。

  我回到高塔教堂不过半天时间,人类世界过去了多久?

  报刊亭已经关门,似乎纸媒走向了没落,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也变得稀少可怜,没有人愿意借我手机看一眼时间——后来我意识到,我穿着麻布的罩袍,露出半截白色的假肢,像是刚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街口的商场和我印象中的一样宏伟,只不过远处有更多更高的摩天大楼树立。商场的电子屏闪烁着护肤品的广告,然后播放起《神秘博士》的预告片,肉眼可见的特效清晰,但还好,博士还是那个眼神里充满忧伤的苏格兰竹竿。

  “2023?”我看着预告片结尾的时间,“2023年!”

  “当然了,伙计,”一同等红灯的大学生感叹一句,“没想到过了十三年竟然还是他。”

  十三年。

  我错过了十三年!

  凭借着记忆,我朝着地铁站的方向飞奔,我必须赶到孤儿院——天啊,不,Solaris已经在孤儿院等了我十三年!我哥哥的妻子也没有任何能照顾她的家人,而且我仍然在世,她几乎不可能被别的家庭看中领养。

  我没有带任何的银币离开骑士世界,口袋里仅剩的几张纸币竟然都是欧元——真棒,英国离开欧盟了!没人告诉我这个!在地铁的检票口,我因为太过可疑被警官拦住,他们用最新的平板电脑输入了我的名字,然后用驾照的照片对比。

  “上帝啊,你可一点不像快五十岁的人。”

  “我……我这些年一直住在疗养院,”我不得不扯谎,“在苏格兰北部,远离电磁波,电磁波会让我受伤。”

  也许是过于复古的造型获得了他们的信任,又或者,仅仅因为我是一个看着体面的白人男性:“你需要什么帮助吗?比如,回到那里去?”

  “不,不必了,我已经恢复了身心的健康。我想去圣保罗孤儿院。”

  “来吧,先生,让我们带你过去。”

  我一时间说不清哪件事情对我的冲击更大——Theophilus吻了我,还是时光飞逝十三年。但我距离崩溃只差那么一点了,如果不是警察先生帮我证明了身份,重新办理了手机卡,我可能就要砸玻璃了。十三年!上帝啊,我甚至联系不到Dr. Lemark了,退伍军人办事处也不再为我的医保付钱,我还得自己想办法去检查我的腿!

  “你要拜访谁?”

  “Solaris,Solaris Lanter,”我看着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慢吞吞翻找着泛黄的纸张,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了,为什么她还有人不会用电脑搜索,“我是她的叔叔。”

  “可你不在探访名单上。”她警惕地打量着我,过期的身份证已经被剐蹭掉了漆,我又该死的太过年轻,八成被当做了诱拐未成年少女的小混混。我无奈地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证件得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办妥,我可等不了一个星期。“再说她也不在这里。”

  “什么?”

  “Solaris Lanter去年就从公学毕业了,她在曼彻斯特读大学。如果你真的是她的叔叔,那可太差劲了。”

  的确,我可能是最差劲的叔叔了吧——但至少我知道要去曼彻斯特。从迷你仓拿了一些物品之后,我立刻去了火车站。网络发达的好处就是我们的隐私再也无法藏匿,我搜索着Solaris的名字,虽然没有在社交网络上获得什么有效信息,但她被学校的电子杂志报道过。

  她学的是艺术,更确切地说是木刻版画。

  我不敢想象她成长的道路有多困难,那家孤儿院看起来资金短缺,甚至有一扇窗户仅有两根木条。在寄宿学校的时候,逢年过节同学们都被家长接回了家,独留她自己守在空空荡荡的寝室,月光和尘埃为伴。从伦敦去往曼彻斯特,只有她自己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过站台,爬上高高的台阶,看着同龄人和父母拥抱吻别。

  相同的轨迹重演,我本可以阻止。

  我的父母相继病逝之后,我开始报复性地放纵,成绩本就不算好,之后更是无法考入任何大学。对人生的迷茫和无缘无故的憎恨充斥了我整个青春期,也造就了我无法真正乐观的性格。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东西。


第86章 86

  《契约书·列王传》4:8

  詹姆斯·彼得森将他的骑士卡尔灵顿囚禁在雪域的城堡中,并不许他见任何人。卡尔灵顿向神祈祷,愿意与人类解除契约,并前往暗之门接受他应有的惩罚。神却不许他如此做,因他并不能亲自去到教堂。

  我背着黑色的双肩包、穿着连锁超市买的白色T恤走在这所名列前茅的大学里,还以为会格格不入,但好在社会在变得包容和随性。手捧电脑的学生在草坪上席地而坐,热情奔放的情侣在涂鸦墙前接吻自拍——我花了一个晚上才弄懂新手机的基础功能,前置摄像头的确很方便。

  我找到了美术系的办公室,行政专员对着我的资料看了许久,却说,如果不是生病或者其他紧急意外,他们没有权利直接把学生叫到办公室。我有些沮丧,正要去乘电梯下楼的时候,偶然瞥到了旁边的美术教室。门口的电子屏上写着兴趣社团活动时间,任何人都欢迎加入,即兴创作。而站在画架旁边指导的,正是我的侄女。

  她看起来没有一丝的叛逆和旷野,与电视剧里描述的、打满耳钉唇钉、涂着黑色口红的朋克女孩完全不同,就像是这个校园里随便抓出几个女孩的平均值。她留着短发,和我一样是柔软的沙金色,穿着写了大学名字的连帽衫和浅色牛仔裤,匡威鞋上有两滴掉落的颜料痕迹。

  我听着学生们的交谈,她虽然只是大一新生,却已经获得了奖学金和两个比赛的荣誉,假期将会去法国进修。

  就好像破碎的家庭和独自一人的成长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她快乐、健康地长大了。我庆幸,同时还有转瞬即逝的惆怅——我的缺席并不重要。她根本不需要我,就可以出类拔萃,拥有精彩而绚烂的人生。

  “这位同学,我们还有位置。”

  “哦,不,我只是路过,”和她对望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的眼睛很像,都是深蓝色,“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没关系的,任何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艺术家。试着画出你的内心世界吧。”

  我必须要走进去。只是待一会儿就好,我坐下的时候,在内心默念,画一张画,然后离开这里,回到属于我的世界去,不必再打扰她现有的生活。虽然她才十七岁,但已经进入大学,足够成熟。

  我的心底升起一片落寞的寒意,又在片刻后消散。

  画任何我想画的——我的绘画技巧和幼儿园的小孩差不多,而且是公立幼儿园。我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了Theophilus。不是临别前的那场拥吻,只是某个清晨,我们在阿罗城主的庄园里,他蜷缩在被窝里懒得离开卧室去吃早饭。而我穿过阳台的玻璃门来找他,阳光正巧洒在他身上。

  这个场景发生了无数次,但我的绘画技巧太糟糕了,Solaris走过来时,她的眼中只有疑惑,语气也是尽可能的委婉:“真棒,这个……巧克力夹心可丽饼。”

  “啊,是的,可丽饼。”于是我将卧室的门改成了叉子。

  “可丽饼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

  “可丽饼,高贵的法式甜点,但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娇惯……刚出锅的时候很硬,但是凑近了就能感受到温热,”我有些语无伦次,又或者是因为学历太低,“慢慢地,他——它就会松软下来,允许你品尝。”

  糟糕,我才意识到这些描述有多么地不合时宜。

  Solaris也是愣了一下,努力崩住表情:“当然,品尝美食。那么巧克力呢?”

  “能补充能量,战时的配餐也会发巧克力。”Theophilus带给我的,又岂止是能量。他给了我意义——他重塑、定义了我,我相信,我也对他做了同样的事情。

  “你是军人?”

  “曾经。不是很想回忆那段糟糕的日子。” Theophilus曾说,所有鲁莽的指挥官都认为战争是零和博弈,实际上永远是负和,所有人都在变得更糟糕。但我也只是配合地笑了下,Solaris继续问道:“在这幅甜点的画卷里,有没有你自己的影射?”

  “你得说得简单点儿,我可不是大学生。”

  “我相信你是在描述一个人,如果他是可丽饼,那么你会是什么?”

  我的想象力同样匮乏,开玩笑地自暴自弃:“包装纸?”

  “为什么?”

  “存在的意义,可抛弃性,以及看起来很坚固,”我用灰色的涂料画了个三角形,遮住可丽饼的底端,“人们通常不会单独留下包装纸。但他们自拍的时候,一定会选择最好看的那一面。”哦,我好像是个哲学家了。

  “很不错,你想了很多,额……”

  “John。”我告诉了她我的名字,这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第二个便是在站起来握手的时候撩起了裤脚。

  “John,”她的表情变了,笑容如同面具僵硬镶嵌在脸上,声音一改单纯温柔,“我应该认识你吗,John?”闹钟声选择了合适的时间响起,她需要收拾画具,我将工具扔到水池里,甚至都没来得及拿走可丽饼,便落荒而逃。

  我逃到了一家酒吧,准备买醉之后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一早回到伦敦。“一杯金汤力——Jenna?”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随即想起Jenna来自曼彻斯特,而且正在半工半读,“光之门修复了?”

  “哦,Cap!”她比我想象中的激动,我的心头一紧,莫非骑士世界发生了动乱,“好久不见,得十几年了吧?”

  十几年?不,如果她只是提前出来,那一定不会是脸上挂满惊喜,别无其他。“Cap,真的没想到,还能在这儿见到你,”她举起酒杯,示意酒保重新添满,“庆祝我们都活着从坎大哈回来了!”

  “坎大哈……”

  在她的记忆里,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坎大哈。我心里五味杂陈,强颜欢笑和她碰杯,听她讲述自己这些年如何读了两个学位,又如何在学校的警卫室找到一份工作,结婚生子。她的儿子已经七岁了,我默默计算着,应该是在补选结束不久后,她就离开了骑士世界。

  是因为骑士死亡,还是解除契约?我不确定现在是否还有清道夫替教堂办事,但还是小心翼翼问道:“嘿,Jenna,你还记得Xalvador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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