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人类世界三天,骑士的世界又前进了许多年。 阿罗的城主不再是Tobias,甚至可能,Tobias已经被恶人用卑劣的手段残害。那么,Theophilus在哪里……他是阿罗的继承人,只有两个技能,失去了哥哥的庇护,他又能去哪里。 神死亡后,制度崩塌了,使徒将自己藏在教堂里明哲保身,人类不再是被敬仰尊重的同伴,而是低贱的劳工。我们不能愈合,寿命短暂,需要进食——优胜劣汰存在的话,人类必将毁灭。我们是宠物——被扔进马车时,我这样想。 我不该带Ryan回来的。 马车绕着阿罗行驶,我看到了被战争摧残的城镇,早已不复昨日的繁荣。玻璃窗户被震碎,只能用帆布勉强糊住,支撑着二楼露台的钢筋已经弯折。负责修缮的壮汉也只是用锤子敲打着钢钉,和房屋主人大声吵闹。几个流浪汉小孩蹲在路边捡商店扔掉的水果,用被淘汰的军刀切掉坏了的部分,大快朵颐。 那些还能自由行走的,大多是骑士,也有一些人类,长着精英的面孔,却小心翼翼生怕惹上一点麻烦。 “让开,”马车的后门打开,另一个人类被扔了上来,“这是从河景城跑出来的,八成是得病了,真晦气……该死的检测器要是没被荒漠城的疯子炸成渣,这些混蛋也不会污染我们的城镇!” 他们说着关上了车门,我挪到角落,抿唇观察着那个同样被束缚住的人类。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他警惕地看向我,小声说着:“我没有病。” “病?”
第89章 89 《契约书·起源篇》15:7 浪花将沙滩上的痕迹清理干净,神便告诉与他同行的骑士:“敬畏海洋,因为你并非如我一般无所不知。不遵守它的规则,它将带给你灾难。”骑士记下了神的话语,并敬畏一切未知。 “你不知道吗?”他跟我解释,三四年前开始,一些骑士莫名其妙开始生病,最初是神经抽搐,随后是无法使用技能,再然后像是不能再控制自己的肌肉,最终因为无法呼吸悲惨死亡。斯科塔姆的疗养院发出了声明,这是人类世界的传染病,如果骑士跟发病的人类过度亲密接触,就会被感染。而事到如今,他们也没能给出发病的准确概念,只是一切生病的人类都会被隔离,直到他们恢复健康。 而这也是新的限制人类活动的手段。 “我们会被送到疫区……”那个男孩带了几分哭腔,“我爸爸死在了疫区。” “别担心,”我担心他看到我的身体害怕,仍然是藏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我想我知道你说的这种病,它跟人类完全无关,都是幌子。” 男孩哭得更厉害了,他断断续续说着:“我……我正年轻,会被送到战场去的……我的妈妈就是死在了战场上……”七个城镇在打仗,我能看出来,我知道战争过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像是现如今的阿罗。 不仅仅是被摧毁的建筑和经济,还有人们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了麻木。 马车停下来,红袍骑士将我们拽下车。我单腿跳着被推搡来到一张桌前,其中一人从我身上摸出了证件,扔给登记的骑士。“你确定吗?”那人和身后的看起来更年长的红袍骑士耳语了几句,将驾照还给我,“隔离期五天,安排在纺织区吧。松绑吧,给这个人拿个拐杖过来!” “小心,他可是很能打的。” “他是个瘸子。” “这里,”我走过树林中间的小桥,看着这个被森林和流水包围的别院,“这里是斯东尼俱乐部?” 押解我的红袍骑士不以为然:“早就不是了。我们的新城主把这里烧了个精光,他还杀了不少旧贵族呢,那段时间可真是快活……只可惜河景城的混蛋打过来了。”新城主的确够狠毒,曾经金碧辉煌的别墅如今只剩下乌黑的外墙,半卷窗帘飘在窗外,也同样是灰黑色。 他们叫他疯王。 我被安排在一楼的一间狭长的房间,和几个瘦弱或者伤病的人类一起。这里除了三张床就是地铺和堆叠的布料,我们的工作是给红袍骑士缝补衣服。我唯一缝过的就是战友的伤口。 “你是从哪儿过来的?”有个矮个子女孩问,“也是高塔吗?议会被占领了吗?你见到反叛军了没?”他们叽叽喳喳开始讨论,我拄着拐杖走到窗边,半地下室的房间只有贴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小片阳光洒入。 我听到了更多疯王的事迹,挨家挨户搜刮钱财,当众绞死一百多个刀锋的反贼,亲自和海上巨龙搏斗并带回了龙的翅膀,不知真假。不过可以肯定,他是个狠角色,虽然从未亲自上过战场,但任何城镇都没能染指阿罗一寸土地。据说有个拉博斯来的军阀想趁乱占领北边的森林,被疯王切掉了所有的手指喂进嘴里,等长好又切一次,长好再切,直到骑士本能都不敢再复生。 刚上位时,阿罗军队被荒漠城的骑兵追着打,疯王哄骗俘虏和囚犯骑士自愿贡献出经验值,随后又将他们杀害。疯王甚至命人把所有死囚分尸,城头挂出一排随风飘荡的白骨,没有一丝血肉——这有点玄乎了,且不说打仗的时候哪有那闲工夫,而且这样粗暴又阴晴不定的领导者,怎么没有手下人造反呢? “议会怎么样了?”我问。 那个女孩吐下舌头:“别提了!他们就是一群傀儡,一打仗都跑了,没跑的也被百姓割了脑袋挂在墙头上!七年前关闭光之门之后,一切都乱套了。” “等等,七年?” “七年啊。” 该死的……七年。Theophilus,如果他还活着,他已经等了我七年。我该带他一起出去的,去他妈的教堂和暗之门,神已经死了,世界终将毁灭,我为什么不带着Theo一起!若是我知道Ryan过得不错,我也不会抛下他,我就不应该在那个时候一意孤行回到人类世界! 我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叹气,好像是把那个女孩吓了一跳,小心地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阿罗的疯王也挺好的,至少,他不吃人类。” “吃人?” “千万别去荒漠城!” 乱套了。 我缝补了两天的衣服,获得了两个面包和一些近况——他们还不知道神死了,至少普罗大众不知道。一开始教堂对刀锋态度暧昧,议会也跟着装聋作哑,任凭他们跟解放联盟扰乱平民清净,为的就是两相消耗坐收其利,最终是被反噬。河景城为了讨好刀锋,默许极端激进的骑士以《神辞》的名义屠杀人类,不少人仓皇而逃,却因为光之门关闭无处可去。有人想要挑战城主,被红袍骑士围殴致死,教堂仍选择装瞎,最终忍无可忍的百姓冲进了契约教堂却不见任何使徒的身影。 控制这个世界千百年的秩序彻底崩塌,信仰也在逐渐分崩离析。 没有了议会和教堂,任何的城邦都可能成为旁人眼中的肥肉。河景城的资源被洗劫一空,斯科塔姆只剩下书城耸立,阿罗——因为疯王不怕死,已经算是保存完好的了。雪域城历史悠久根基深厚,又有城墙围住,是唯一的人类净土。其他的城镇大多都推翻了人类至上的理念,解除契约的自由骑士可以闯入教堂拿走技能书,又不用担心暗之门的处罚,一时间人类的地位急转直下。 “嘿!Lanter!”有人在囚牢外的走廊里喊我的名字——虽然是监禁的居所,但至少这里曾经是宴会厅的准备间,没有那么糟糕。“Lanter!出来!” “解除隔离了?”我拄着拐杖走过去,每次有机会去到室外,我都要看一圈Ryan是否被抓来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感谢这个时候人类和黄金一样稀有珍贵。 “不,有人要买你,真是奇了怪了……” “去哪里?” “城主庄园,”他咧嘴一笑,“你将有幸服侍疯王。” 操——他们一定知道我是曾经的阿罗子爵了!Tobias被陷害,贵族被屠杀,我能想象我会面对什么。但是押解太过森严,没有任何可能逃窜的空隙。我看着熟悉的城堡越来越近,外墙的红漆被岁月染上棕黑色,曾经高高挂起的阿罗旗帜仍然在那里,不过有两道明显的血迹——一道红色,一道蓝色。 押送的红袍骑士将我领到城堡的侧门,来到塔楼最顶上的房间。我太熟悉这里了,偶尔无聊会从这里望向海边。但我注意到,那些曾经可以供我逃离的漏洞都被补上了,无论是谁做的,他们真的很厉害。 “这是谁?” “新送来的仆人,Sir Remington。没什么事的话,我,我先走了。” Remington?我抬头,看到了一个姜红色头发的男人,穿了一件敞怀的衬衫,露出结实的肌肉。“真搞不懂城主,”他的声音低沉,还带着几分懒散,但足够把那几个红袍骑士都吓到疾步离去,不敢耽误一秒,“甚至都不是漂亮的一个。” “什么——等等!”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鞭子就抽了过来,我抬起拐杖去挡,后背贴在墙上支撑身体重量。下一秒鞭子卷住了拐杖末端,被他拽了过去。“操他的,人类怎么都这么蠢,”他的速度极快,而且肌肉力量是两个我都挡不住的,只能被他掐着脖子按到地上,“你们得学会听话,才能在这儿做事。” “上帝啊,打一顿就听话了?” “英国佬,”他一脚踢在我的小腹,痛苦让我头皮发麻,青筋暴起,“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些,祈祷我看在你是瘸子的份上,更仁慈点吧。”他抓着我的头发,狠狠撞向墙壁,我眼前的世界开始摇晃。他站起身,踩住我的手掌,我想要反抓他的脚腕却被踢开:“服侍疯王,这点都承受不住?” “我没想做他的仆——” 我还没说完,被他踢中了喉结,耳边响起长久的嗡鸣。 “操他妈的人类!” 饥饿、脱水和困倦是我唯一能体会到的感觉了。皮开肉绽的痛苦被失血过多的麻木掩盖,我庆幸那个叫Remington的虐待狂在半小时前决定结束单方面的殴打,转而将我捆在椅子上。 我的双眼被黑布蒙住,嘴里堵着毛巾,而现在呐喊也没有任何意义,这里是疯王的地盘,所有人都听他指令。他们根本不需要我所谓的服侍,不过是变着法折腾前贵族——真可笑,我好像根本没有享受过任何贵族的特权,除了花Theophilus的钱。 Theophilus。 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所以我必须要活着。 “你准备好开始第二局了吗?”Remington推开门走进来,我能捕捉到他拿起皮鞭的动静,“你得学会尊敬骑士和城主,乖乖做一只看门狗。”鞭子慢慢扫过我胸口的伤痕,而我只能急促呼吸抑制着尖叫。他忽然顿住,我也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哦,操他的,看在神的面子上,你们来这儿干嘛——My Lord。” 他的声音从厌烦瞬间变为了毕恭毕敬。大概有四个人,其中一个的靴子更加厚重,显然就是这位Lord——城主,疯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0 首页 上一页 88 89 90 91 92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