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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开些许桎梏,他猛然点头,我才彻底放下他的手腕。 “你他妈的也是个疯子!”他摸着自己的脖子,跳起来,“这就是为什么,人不能他妈的谈恋爱!”他捡起匕首骂骂咧咧小跑着离开了山洞,我将那些蘑菇聚拢,希望土壤能够给它新生。 Tiny低吼着,像是在安慰我。 Remington没有搞错的是Theophilus不愿意见我。我以为他总要揪着我的领子问我为什么离开这么久,但他怕早已有了答案。那他就应该原谅我,时间和光之门不是我能控制的。 这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龙洞的入口变得泥泞不堪,里面也潮湿到无法点燃火堆取暖,Tiny让我睡在它的翅膀下面,Edgar和Poe睡在我的膝盖窝里。入睡艰难,哪怕我已经几乎五十个小时没合眼了。我忽然想到,Theophilus腰间的是本属于我的阿罗子爵佩剑——他应该是能拿到Ian留下的伯爵剑的。 我又想到,刀锋说光之门与暗之门重合的时刻,光之门会被阿兹瑞尔的血液关闭。阿兹瑞尔没有做任何事,是教堂关上了它,又因为神的陨落和局势动荡,没能再打开——天啊,他们的疯狂预言,竟然成真了。 第二天更加难熬,山洞里有一条小瀑布和连接的地下河让我梳洗,但这也是仅有的基础设施了——Gwendolyn送来两只生鸡腿和一筐番茄。火柴全都被打湿,我花了几乎一下午才升起火堆,以及避免自己被烟雾熏死。我找了些草药贴住磨破的掌心,咽下烤糊一半的鸡腿,顺便撕掉不熟的那块扔给Edgar。 后续的几天,我感觉自己在被逼疯的边缘——我并不害怕孤独,更何况我还有三只可爱的小家伙。 我担心Theophilus。Gwendolyn给我送食物时没忍住提了一句,他的状态更加不好了,甚至我回来至今没有吃过饭、睡过觉。普通的骑士并不担心这些,但Theophilus不一样。“他找了二十个红袍骑士陪他去训练场,打了一整夜。” “他,他现在有多少技能?” “六个,很少有人能打过他了。”人类不在身边的骑士很难进阶——莫非是 Tobias和Ian把所有的经验给了他。我咬紧了嘴唇,低头踢走一颗石子,Gwendolyn轻声说:“Hectate重新夺回了高塔的控制权,就在刚刚。他们单方面销毁了停战协议。” “要打仗了?” “Remington提议,既然你曾经是士兵,那也应该回到军队。” “Theophilus怎么说?” “他把Remington扔下了楼梯。” “上帝啊,”看来我的名字依然是个禁忌,“有纸吗?还有笔,借我用下。”我给他写了一封信,也许这会连累Gwendolyn,但我必须要试一试,所以我在末尾写道:如果你生气,不要难为传信的人,我愿意死在你的剑下。 Gwendolyn却不肯接过这张纸:“我们都知道他疯了——他不能这样对你。他没有理由生气!” “他不会的,我知道。” “John,你也疯了吗?” 翌日,我没见到Theophilus,只是Remington——他带来了我的假肢——Theophilus肯定很早就找回它了,只是不肯给我。“穿上它,”Remington没好气地说着,双手插兜,“我给你六十个人类,去到西边山林的壕沟待命。赢得胜利,或者死在那里。” “两个,”我说,“两个人类,退伍军人,我去暗杀高塔城主。” “疯子,”Remington咂舌,“神经病。” “还有,我要我的剑。”
第91章 91 《契约书·自然律法》4:11 神所赠与的佳品来自光之门,骑士应当尊重并热爱神的馈赠。不可抢夺,不可偷盗,教堂将分配所得,那便是神的旨意。 我把一个骑士的脑袋扔到地上,站在我面前的红袍骑士纷纷后退一步。其中一个说:“呃,他好像没有舌头?” “意外。”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抱着胳膊的退伍雇佣兵,他耸耸肩膀不以为意。出任务的人不是我挑的,Remington直接把他们扔到了城门口,还扔给我那个瘦弱的治愈骑士,说是买二送一。 我也不可能真的杀了高塔城主,毕竟Hectate——我有幸见过她——只是个傀儡。先不说她死了还有别人能顶上,引发的舆论危机也有点严重,毕竟现在各个城邦都打疲了,想要恢复点文人雅士的风俗。 可怜的家伙是高塔先锋军的指挥官,人称吸血鬼将军,因为他无比崇尚吸食人血,并认为这是神在《契约书》里提到的。那不过是《自然律法》中很模糊的句子罢了,但他有着不少的追随者。 我们想办法逼问出了火药库的位置,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世界,火药极其稀有。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只收获了一箱堪比十八世纪做工的子弹和十几把火枪。说真的,有功夫填充火药还不如直接肉搏。 “没想到你们活着回来了,”Remington手指卡在腰带上,撇嘴一笑,“你们两个,按照约定获得免罪,不用再回到采石场。滚蛋吧,别让我在阿罗看到你们。”那两个魁梧的人类碰了下拳头,嬉笑着离开,随后Remington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滚回山洞里——把匕首留下。” 我没有拿回继承人的佩剑,临行前只有Remington送来的一把匕首,钝到都不能割开西红柿。但我从木柄的花纹认出,这是我第一次遇到Theophilus时他佩戴的那把,Tobias送他的礼物。 那把匕首被研磨锋利,随后斩杀了高塔军队的将领,逼迫他们撤回山脉以西。 但是Theophilus仍然不肯见我。 直到三天后,Gwendolyn带来一套礼服和干净的皮鞋,以及我的佩剑。“高塔城主亲自来谈判,在城外的旅馆,”她说,“有人举报是阿罗城主的人类偷袭暗杀,逼迫我们按照停战协议的规定赔偿。” “我以为停战协议被撕毁了。” “严格意义上来讲,并没有,因为他们只是在城镇外围摸索,没有真的打进来。”那就是说,我们成了最先开枪的一方,这可不怎么好看。Gwendolyn抱着Edgar捏了下小猫的耳朵,说道:“只要你咬死不承认,我想,他们也不能怎么样。” “天啊,你真是学坏了。” “有一点点吧,毕竟要活下去。” 我穿戴整齐,第一次刮干净了胡子,把过长的头发剪到只剩下一指的长度。我的剑被好好保养着,残留着淡淡的松油香味,阿罗特产的树脂可以让刀柄锃亮而不脱手。马车等在城门口,Remington还是那副所有人都欠他钱的表情,默不作声打开车门。我看到了Theophilus,端坐着,披风的领子竖起挡住下巴。他只穿了一层单薄的衬衫和风衣,仿佛不受寒风的侵袭。 我坐到他的对面。 我怕他生气,决定等他先开口,但我也清楚他不希望跟我说话。沉默蔓延着,只剩下车轮滚滚的声音。最终,我还是轻声说:“你可以对外说,我一直在人类世界。” “疯了吗?我自己挑战城主?” 我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快回答我,虽然语调里的鄙夷是从未有过的,哪怕我曾经问他二的三次方是多少。“你本来就这样做了,”我说,稍稍前倾身体避免后背被车厢的横梁硌痛,“听着,Theo,我——” “别那么叫我,”他打断我,冷冷一瞥,“你永远无法撤回你做过的那些事。” “那就让我弥补,给我个机会,好吗?” “有机会就去跟七年前的Theophilus说这句话,而不是跟我。”他抱着双臂,闭上眼睛仰头休息,似乎是不准备搭话。我轻声叹气,拇指摩挲着佩剑上装饰的宝石。如果我知道教堂会七零八落,我肯定要带着Theophilus一起出去;如果我知道Ryan已经长大,也许我根本不会离开——可是哪有那么多也许。 马车来到了那家破旧的旅馆,本来是供旅人将就休息的地方,现在临时增添了金属颜色的装饰,徒有其表罢了。高塔一如既往高调,甚至铺上红地毯相迎,我看到Theophilus推了推脸颊,似乎他已经忘记了如何微笑。 “Hectate!”他走过去,“别让那些风言风语坏了我们的交情。” “Lord Theophilus,”Hectate也成熟了些许,我忽然意识到,战争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活下来的骑士可以吸取大量的经验,“Lord Lanter,好久不见,我以为你会和往常一样,留在阿罗的庄园维稳后方。” Theophilus半侧身子,我顺势搭话:“现在没什么危险了,不是吗?更何况,这里距离阿罗那么近,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高塔的城主笑了笑,领我们进屋坐下,只有两把椅子是涂了金色油漆,铺着毛绒红布的,属于Hectate和她的人类。Theophilus没有发表对于贵族虚伪的体面的任何嘲讽,只是坐到那把吱呀作响的木椅上,一甩披风:“你们要谈什么?拿出来。拜托,这么浓烈的尸体的味道,当我是傻子?” Hectate勉强保持着谦逊,挥挥手让人抬上来那具尸体,可怜的吸血鬼将军没有了脑袋,也没有了手指和胯下的几两肉——我试图阻止那两个雇佣兵来着,但他们正在兴头上。“他做的!”拖尸体的骑士染了绿色的头发,据说所有高塔士兵都这么做,为了在森林里更隐蔽,“就是他,我看到他带着三个人进入了营帐!” “解释一下?”Hectate摊开手。 “有没有试着去挂个眼科?”我问,丝毫不慌乱,而且听到了Theophilus没忍住轻笑的声音,“我,阿罗的人类伯爵,不去享受蚕丝床垫和葡萄酒,跑到森林里杀人?而且,这个家伙,你确定他没有仇人?比如,能潜藏在他身边,随时背刺的。”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绿头发身上,他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尖叫:“你说我!” “我没说,只是猜测。” “分明就是你!我看到了!” “你看到这把剑了吗?” “没有,但是你带着两个人类和一个女骑士,我绝对能认出来他们!” “兄弟,我这个长相全伦敦都是,恐怕你认不出来。” “够了!”Hectate呵止住我们的争吵,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表现得多像一个小孩——谁心里没憋着一股气呢。“Lord Theophilus,按照协议,恐怕你得把这个人类交给我们,参与调查,我们有犯罪法医学的专家等在案发现场。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么很可惜,他必须被送到高塔法院庭审——” Theophilus一拍桌子,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话语。Hectate挑了下眉毛,Theophilus只是换了个坐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六发子弹的左轮手枪。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那个绿头发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放松,”Theophilus打开弹仓,将子弹都倒出来,装回口袋里,独独留下一枚,“为什么要那么复杂,我们现在解决。俄罗斯轮盘赌,谁赢了就听谁的。” “你这是在胡闹!” “就叫它决斗吧,虽然不知道这个词还有什么意义,”Theophilus装入一颗子弹,旋转弹巢,在它还在飞速转动的时候甩回去,“我和你,阿罗和高塔的城主,来一场概率的决斗。谁知道呢,也许今天有人能获得一大片新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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