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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教室里头就看见你俩两团人影堵在我们班窗前,就在门口待了一会,结果你们还站在这儿,一点学生的自觉都没有。” 范意:…… 原来这老师不是人机啊。 “问你们呢,”那老师说,“你们是哪个班的?不说我自己去查,最好别被我查到。” 它说得太理直气壮,仿佛他们真的是犯了错的学生,而它是恨铁不成钢的老师。 一时间,范意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自己为什么逃课。 范意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没有必要再解释了。 因为狂风在五分钟倒计时的最后几秒出现,猛烈地朝他们扑来。 怪谈的诞生向来如此,明媚的白天似被一瞬间拉了闸。眼前“噗”地黑了下去,伸手不见五指。 连带着整两层的高三学生,一同坠入怪谈之中。 准确来说,是在怪谈中嵌入的另一则怪谈。 不久之后,范意重新睁眼。 他发现自己依然置身于高三的楼层里,身前是教室,身边是叶玫。 原本正厉声质问他们的老师却不见了影踪。 * “我记起来了。” “我们只能做沉默的旁观者,范围限制在这层楼里。” 叶玫说:“上一次,就是这样。” 重新来到这儿,叶玫蒙了一层尘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他走到过道的栏杆旁,往底下看。 “五班31名学生,”叶玫开始复述他曾经遇到过的一切,“在拍纪念照的时候,照片里却出现了32个人。” 那些高三的学生都聚集在楼底。 “我估计了一下,”叶玫说,“这则藏在‘不存在的人’里头的小怪谈,应该在D级左右,还是最低级的那种。” “只比一般的灵异事件强一点点。” D级和A级,差距太大了。 所以,它会如此轻易地被“不存在的人”同化,成为其中的一部分。每次重置周目,这则怪谈与它内部发生过的事情,都会跟随着他们一起循环。 而那些学生,大抵早就死了。 现在的他们,是两则怪谈相互融合的结果,是被诡物预设好的“投影”,为了展现当初的故事。 范意盯着楼底,没多说。 但下面已经乱作一团。 不明所以的学生们第一次经历怪谈,发觉自己被困在了一定范围内,无法离开学校,不由得心生慌乱,无措地四处碰壁。 整则怪谈里,布满了简单又粗陋的空气墙。 “然后老师会安抚他们,叫他们冷静,经历一系列尝试。” “等他们发现没有网络,电话无法拨通,无人能看见他们,报不了警之后,怪谈会出来宣读规则。” 一切正如叶玫所言,按照他记忆里的道路,往前发展着。 操场中央的喇叭被怪谈征用,无人启动的情况下,自己发出声音。 是个女声,语气如新闻念稿。 【高考在即,为了鼓舞学生们的士气,并以适当的方式放松大家紧张的心情,学校特别组织了这次趣味运动会兼成人礼活动……】 横幅拉在楼底的花坛与会堂之间。 喇叭继续出声,往下宣读着趣味运动会的各类运动项目、及其有关的规则。 由于是D级怪谈,它给出的条件并不复杂,很好理解。只要认真听一听,好好遵守,不出意外的话,大多数人都能顺利通过。 叶玫继续做讲解: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说:“这堆规则里的最后一条,是个陷阱。” 【请所有同学与教师在运动会结束后进行合影留念,请务必保证各班人数正确,与上报的数量一致,不要忽视任何一个人。】 范意只听过一遍规则,但他记性好,线索在脑子里,还热乎着,简单地过了一遍,分析道:“是它们报错了人数?” 叶玫:“对。” “照片上多少人,它们就得报多少人,不可以多,不可以少。” 范意想了想:“所以,是少报了人数,对吗?” 叶玫:“我还以为你会猜他们多报了,毕竟这些学生里,混进了个‘不存在的人’。” “你说这是个陷阱。” 范意道:“这条规则已经把话说得很直白,他们肯定会注意到人数的问题,自然也会发现,他们之中多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这样一来,哪有什么陷阱的样子。” “除非是误导。” “嗯,”叶玫说,“所以只有四个人活下来了。” “第五个人,并不存在。” 果然如此。 范意趴上栏杆,看那些学生被迫参与各种各样的活动,比如两人三脚、套圈比赛。 他们惊讶于怪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创造场地,同时又心怀忐忑,又在胜负欲里忘记恐惧。 等比赛出了结果,范意才问出自己的疑惑:“但是高三的孩子,逻辑应该是最清楚的才是。就算一个人看不出误导,在场这么多人,还有老师,也都没有发现吗?” “发现了一半,”叶玫说,“五班的学生提出过,多少人参与了拍照,到时就报多少人。” “这个拍照按班级来算,一旦报数出错,就是全班连坐。” “但是这些学生不知道,他们经验不足。在怪谈举办的运动会与成人礼期间,也没有人死,甚至真的起到了放松精神的作用。面对最后一条规则,他们在自以为找出陷阱后,就放下了该有的警惕。” 范意明白了:“可他们没有注意到,里面还有一条可以单独拎出来的规则。” “重点不在拍照,而是后半句。” 两人异口同声:“不要忽视任何一个人。” 叶玫肯定了范意的话:“对的。” 他说:“其实,这则怪谈的名字是——‘透明人’。”
第145章 Life and death 24 在这个世界上, 有那么一种人:他们平时的存在感低微,寡言少语,非必要不与人接触交流。 而且平平无奇, 在社交与公共场合中最容易被人所忽略, 仿佛可有可无——被称作“透明人”。 在怪谈的作用下, “透明人”的特征、行为会被无限淡化。 而对这些陷于囹圄的高三学生来说,每个班级都渐渐出现了一位怎样呼喊, 上去搭话,都不会被旁人注意的存在。 最后一条规则没有欺骗他们。 注意到这点的人,却跳进了怪谈的陷阱。 有人注意到了透明人留下来的痕迹,发现自己的个人物品被故意画花, 或者看到透明人落在这里的东西,却只以为是凭空出现,却没有往那个方向上去想。 范意自言自语:“一人出错, 全班被牵连,却只活了五个。” 怎么算怎么不对。 如果真按照这样来算,应该是要么一整个班活, 要么全军覆没才是。 除非…… 还有别的原因。 范意问:“五班混入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们班级的人数不对, 是吗?” 两则怪谈在同一位置复苏,分不清谁先谁后,但按背后诡物的能力来看, 定然是“不存在的人”更胜一筹。 他们报数,是先数好了拍照的人数, 再统一上报。 因此他们会下意识忽略掉被怪谈选中,此前还是普通存在的透明人。 结果就是,按照数出的人数而非班级的真实名单来上报的话, 便算错误。 叶玫确定了范意的想法:“因为五班多了一个人,而不存在的人并非活人,只是一缕妄念,不能被怪谈识别。” “所以,即使五班中了‘透明人’的陷阱,少数了一个人,多出来的那个‘不存在的人’,也会让他们数出的人数变为正确的数目,且是所有班级里的唯一正确。” 叶玫问:“庆幸他们逃过一劫吗?” 范意:“不会。” 他们还是会死。 A级怪谈“不存在的人”,远比D级怪谈“透明人”要恐怖得多。 它最擅长的,就是给通灵者那么一点点希望——杀死他们后,让他们重新来过;穷途末路时,提供一点点线索。 然后,把希望亲手打碎。教人滑落更深的深渊。 五班的学生便是如此。 在拍摄完纪念照之后,报错人数的班级就悄然登上了“透明人”的死亡名单。 成为透明人,他们的存在正一点点地被抹去,被人遗忘。 逐渐抓不住东西,听不见声音,丧失五感,完全消失。 至于五班。 在不存在的人的影响下,他们的结局只会更加惨烈。 叶玫和范意继续往下看。 叶玫说:“其实我有一点想法。” “除了这些人和事以外,这怪谈里还有一点,我之前就觉得奇怪。” 范意问:“你指什么?” 他靠着扶手,仰了仰脑袋,压压发酸的脖颈:“怪谈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来杀死他们?” 叶玫说:“怪谈早就可以杀死我们,然而这么多周目下来,它一直在拿我们的死亡取乐,散播绝望,并尝试杀死你和路白月,这是怪谈的恶意。” “可是现在不对。” “五班的学生死去时,它好像在恨他们。” “是比恶意更浓烈,更滚烫,很纯粹的恨。” 叶玫分析着诡物的想法逻辑。 比起活人的思考方式,他更擅长站在诡物的角度看待事物,去换位,去共情。 范意说:“我信你。” 他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栏杆上敲。 “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怪谈也没必要抹掉你的记忆了。” 接下来是成人礼。 五班的学生忐忑站在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聚光灯和铁架从高空坠落,将底下数人砸个正着。 竖立的金属背板轰然倒塌,压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身上,勉强逃过一劫的五名学生被吓得半死。 其他班级的透明人想来帮忙,手却从崩断的钢筋里穿了过去。 随后,他们便如一滴在阳光下蒸发的水般,没了身影。 怪谈还要在此刻雪上加霜,通过喇叭,再次向剩下的幸存者下达通知。 【由于舞台意外,成人礼暂停举行,请各位同学暂时在台下找到自己的座位,好好坐下。】 【下面,我们来拍摄年级合照。】 年级合照。 只有五个……不,四个人的年级吗? 这太地狱了。 有风在作,吹过树梢,不少树叶一碰即落,打着转纷纷洒下,层层叠叠地堆积到舞台之上。 旁边摄像机尽职尽责地记录着这一切。 学生们不敢违抗规则,哆哆嗦嗦地按广播说的去做,展露恐惧的笑颜。 “咔嚓。” 一道闪光灯划过,架在座椅前方的拍立得,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自动连拍了数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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