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泽不得不打断这怪异的停顿:“咳咳,白先生,我能不能看一下你的护身符。” “哦,好的。” 白崇明解下脖子上的红绳,把金色的福袋递过去,罗泽接过来一看,满满的义乌小商品城的味道,心想巨星还真是不讲究。 打开福袋,里头有张硬币大小的卡片,正面观音菩萨坐于莲花之上,背面写着好人一生平安,毛边儿都没裁切整齐,不用说,就是寺庙里假和尚用来宰客的商品。 这是白崇明的母亲重病之时虔心求来的护身符,也是白崇明留在身边的一丝念想,意义远远高过了其本身的价值。但就护身的功效来讲……几乎为零。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罗泽皱了一下眉。 罗泽把卡片塞回福袋,白崇明接过,却又喃喃自语道:“还有一件事,感觉很奇怪,但又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直播那天我回到酒店,打开过这个福袋,从里头掉出一缕头发。” “头发?” “是的。”白崇明有些迷茫:“起初我以为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但那头发是黑色的,约两拶长,明显是个姑娘的,可我握住它的一瞬间,头发却又凭空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太累,产生了幻觉。” “……” 罗泽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看向楼下舞姿翩翩的女演员。 “白老师,到您的戏了。”助理在门外喊。 “好的。”白崇明应了一声,对罗泽说了声稍等,便开门出去。 到了楼下,一群人簇拥上来,为他补妆打伞、打理头发,导演站到他和袁若安中间为他们讲戏,白崇明目光时不时扫过袁若安,倒是袁若安大大方方,一直凝神听着导演讲戏。 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罗泽站在格子窗后,仔仔细细观察着底下的一举一动。 这场戏讲的是个俗套的故事,身为舞伎的女主想要脱离贱籍,在宴会上与男主眉目传情,谁知却引来纨绔的调戏,男主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争执之下打了起来,最终男主带女主离开水深火热之地。 演员对好戏,便开始正式拍摄,白崇明坐在宾客的位置,随着鼓点慢慢打着节拍,目光寸步不离舞台中央明艳的舞女,袁若安据说是舞蹈演员出身,赤足套着铃铛,娇躯轻柔旋转,彩袖凌空飞舞,仿佛九天玄女降落在人间。每一个动作的间隙,她总要眉目含情看向白崇明,万种风情凝于碧水,薄唇清扬颠倒众生。 不知是白崇明演技好,还是太过入戏,痴心于袁若安流连忘返,那眼神竟然演得入木三分。 一曲舞罢,纨绔上前调戏,接着该拍男主英雄救美了。 白崇明将袁若安揽在身后,回眸一瞬一眼万年,似日光照进幽暗的山涧,泉流误入干涸的土地,身世漂泊的舞伎在无望的人生遇上她一生的痴瘴,从此再也移不开眼,她看着身前替她出头的人。 罗泽趁着这个空档来到院子里,他挂着白崇明给的工作牌,辗转于灯光摄像发型师和各种群演中间,寻找可疑的人,院子里的布置十足诡异,但若说一切都是冲着白崇明去的,那这个白崇明又何德何能,难道说芦小骏还在报复他? 下一个镜头武行就位,男主又要开始大展雄风以一当十,把纨绔以及跟班揍地落花流水妈都不认识,顺便让女主生出崇拜和仰慕,这辈子都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罗泽站在台下饶有兴致看着。 武行都是有经验的,与其说是打斗,不如说是在慢动作配合挨打,白崇明左一勾拳右一长腿将跟班们一个个放倒,开出一条康庄大道来,他回过头坚定地朝袁若安点头,在她小鹿一般的目光中拉住她的手堂而皇之离开。 然而当他们刚走到舞台之下,却被一个没有倒下的跟班挡住去路,这并不在设计之中,白崇明怔了一秒,导演没有喊咔,他还要接着演下去。 “让开。”他怒喝一声。 小跟班浑然不怕,像是着了魔一般,突然拔出刀来,向白崇明捅去。 一切都超出了白崇明的预想,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那刀已经逼近三寸。 罗泽没有围观彩排,不知这是个意外,但见那刀身闪过一道金光,貌似个厉害的法器,心道不妙,遂两指并立夹出一道纸符,正要甩出去。 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只身挡在白崇明身前,利刃刺破皮肤,戳进肋下,袁若安娇小的身躯犹如风筝断了线,失力坠在地上。 “若安!” 白崇明声嘶力竭,仿佛那把尖刀正插在他心窝之上。
第44章 玲娜贝儿 白崇明演过一万次生离死别, 却是头一回感受到血液从指缝中流淌出时,那烫手的温度。 周围的人见袁若安腹部淌血脸色煞白,终于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在演戏, 遂将行凶之人扑倒在地,导演冲上来看到地上一滩血, 吓得手足无措, 慌忙喊医生,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若安,若安,你怎么样了?” 白崇明伸手揽住袁若安坠落的身子,袁若安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银牙咬紧, 不让呻!吟声脱出口来。 “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 白崇明恨不得自己挨这一刀, 他从未感到如此寒冷如此无助,仿佛怀里的人正如泡沫一般慢慢消逝。 “崇明……我……” 袁若安双目凄凄,不同于戏中的虚张声势, 也不同于戏外的若即若离, 她终于看向他, 像是看着与自己缠绵九世的情人:“崇明……” “你别说了,我都知道。”白崇明轻轻掩住他的嘴, 生怕她牵动伤口:“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我, 对不对,为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我,却为我做了这么多事?” 袁若安眼角沁出泪水:“我害怕……怕你……嫌弃我。” 白崇明痛心如焚:“怎么会, 你都没有问过我,其实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我多想把心剖开给你看,可是你总是把我拒之门外。” 袁若安艰难地笑了一下,伸手抚过他的脸:“傻瓜……” 白崇明的心像是飘摇在血海上的帆船,看不清漫天风暴吹向何方,却凭空生出与全世界对抗的孤勇,他想,只要她活着,只要她活下来,不管她有什么样的过去,不管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都认定了这个人,他要与她日久天长,他要与她长相厮守,他要带她挣脱一切。 白崇明紧紧抱着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镜头聚焦之处,灯光恰到好处,这里仿佛成了世界的中心,恋人徘徊在生死边缘,倾吐心声,最终放下芥蒂拥抱彼此。 像是要给这对怨偶留足空间,一切都安静下来,整个摄影棚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匆匆赶来的医生,暴跳如雷的导演,慌张的群演,插不上手的助理,都维持着当下的动作不动了。 时间被抻得好长好长,长到罗泽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俩人莫不是要吻到天荒地老? 他终于忍不住道:“诶,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多么破坏气氛的一句话,白崇明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再多动一下,他怀里奄奄一息的袁若安却慵懒地睁开了眼,瞳孔已成妖异的紫色,她松开捂住腹部的手,血流早已止住,几条尾巴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原来是九尾狐下凡游戏人间,调戏顶流来了。 “是你?” 袁若安楚楚可怜的模样消失了,她躺在白崇明为他搭建的人肉支架上,气定神闲恍若江湖大佬,目光落在罗泽身上,带着些睥睨的姿态,隐隐还有些厌恶。 罗泽心想袁若安应该是见过她的,前几日直播的事,袁若安没道理不去看视频,可又好像没这么简单。 “你这人真有意思,暗中帮助他,偏偏又要让他晓得,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惹他伤心呢?你迷惑这个年轻武行动手,就是为了替他挡刀让他愧疚,从而倾心于你?你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你懂什么?你这个无聊的家伙。” 袁若安骄矜着不屑一顾,她回过脸来看着白崇明,就像是在品鉴一座精美的雕塑,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脸颊,嘴角的笑容不自觉荡漾开。 罗泽头一回听见别人评价自己无聊,倒像是对自己很了解。 罗泽:“芦小骏是你指使的?” 袁若安:“嘁,我才不屑跟那种宵小合作,我只是看穿了他的小动作,顺水推舟利用他一下而已。” 罗泽相信这话,并不是袁若安在玩左右互搏的游戏,可是…… “可是这个无辜的武行却会因为你的任性,背一辈子黑锅。” 袁若安丝毫不在意,她扬起下巴:“匕首是你换的?” “不是我!” 罗泽连忙澄清,这误会可大了去了:“我今天早上才到横塘,只是白先生请来的帮手而已。” “嘁,谅你也没这个胆量。” 袁若安没有怀疑罗泽的话,但嫌恶的眼神却让罗泽感到一丝熟悉。 罗泽用衣角拿起武行手中的匕首,颠来倒去地看,匕首是专克妖物的法器,上面的血略带些金色。 罗泽:“早听说九尾狐乃祥瑞中的极品,单是几根毛发都能成为辟邪圣物,也难怪白崇明被诅咒了也能安然无恙,原来真的是你护佑着。” “嘁,你搁这儿装什么装。”袁若安莫名其妙怼了他一句。 罗泽一瞬间有些破防:“额……姑娘,我们认识?” 袁若安眼珠子上下打量着他,突然哂笑起来:“哦,我差点忘了,你这是又来人间轮回了,应该是喝过孟婆汤,把从前的事都给忘光了,哈哈,这一世,你又能活多长时间呢,嘻嘻嘻哈哈哈哈……”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得意地笑了起来。 无聊、装、胆小、命不长,看来这只狐狸对他有诸多偏见,大概率是敌非友。 知己不知彼,这让罗泽生出些不安来,这么大个妖怪,为了避免真身暴露,能把所有人定住,一定不能与她交恶,不如趁机拉拢拉拢。 “姑娘可是得罪了什么人?小可或许能帮上忙。” 罗泽看着那匕首,若单单是想使些苦肉计,实在用不上一柄可以刺破真身的法器。 是有人想抓九尾狐。 九尾狐这玩意儿可谓是浑身是宝,毛发可以辟邪,金血可以疗伤,灵书上说把狐血配上尾骨熬成丸药,还可以苟一苟长生,也不知是真是假,或许写灵书的人跟九尾狐有仇,把九尾狐哄抬得跟唐僧一个价,处处招惹杀身之祸。 “老娘仇家可多了去了。” 袁若安从地上站了起来,九根尾巴毛茸茸跟在后头,她是真的受了伤,已经掩饰不了真身,一会儿的功夫,尖尖的耳朵就竖了起来,活像个真人版的玲娜贝儿。 玲娜贝儿,啊不,袁若安风情万种朝罗泽走来,伸出手指指向罗泽:“譬如说,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