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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连着几次课间,到了中午放学,段永昼都没有找到和余弦说话的机会。 他为余弦准备的早餐也放凉了。 换在以前,余弦即使第一节 课前会困到谁都不, 但第一节课下课后至少也是醒着的。 下课铃响起,余弦拿着书就站起来,走出教室。段永昼连忙跟上,走到余弦身边。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一段路,余弦停了下来,莫名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段永昼:“昨晚的事,是我不对。” 余弦:“无所谓。” 段永昼:“所以以后……可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是他疏忽,是他的错误,也应让他来弥补。 余弦这才看了段永昼一眼。 然后他摇摇头:“别跟着我。” 段永昼被定在原地。 余弦头也不回,直接走开。 段永昼的眼神很沉,呼吸不畅,似乎有什么滞涩地堵在喉口。 正因为他了解余弦,所以才能知道余弦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这一切,也不在乎他。 段永昼在宿舍门外十几度的气温下冻了一晚上,整晚都没睡,一直在关注昨晚事情的处,中途回公司处了一下事务,顺便开了个小会,开完之后赶回学校给余弦带了早餐。 怎么也不能饿着余弦。 余弦的第一句话是“你跟着我干什么”,而最后一句是“别跟着我”。 就像两个人真的只是陌生人。 段永昼表面上平静,平静到什么表情也没有,平静到余弦让他别跟上去,他就真的只会站在原地。 但心跳声已经震得发疼,胸口卡得喘不上气,稍稍呼吸似乎就会抽动一片钝痛,又说不清究竟是哪儿在疼痛。 直到抽痛隐约传到腹部,段永昼才模糊想起,他自己似乎也没吃早餐。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不规律的生活节奏了。 段永昼攥着早餐的袋子,往前走了几步,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大脑完全是空的。 段永昼每年都会做全身健康监测,定期联系心咨询师。心咨询师惊叹于他的极度自律和表面上的健康,至少从表面上看他的精神状况没有任何问题。 咨询的过程中,他坦诚、放松、诚恳,乐于自我剖析和探讨学习。 一个父亲易怒、暴躁且出轨,自己自律和自我要求到极致,却又在表面上极其健康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问题? 没人能回答。 直到余弦轻而易举地砸碎这一切。 甚至都不需要多锐利的反应,只需要一个微冷的眼神,几句话,就可以把段永昼所有的智都抽空。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余弦都没有和段永昼有什么交互。 朋友问起这件事,余弦也只是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段永昼和我在一起也只是在浪费他的时间而已。” 段永昼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会明白的。 聪明人的特性之一,就是会做出对他们来说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段永昼来找过他,给他带过早餐,请他吃过饭,送过礼,他都拒绝。段永昼送给宿舍的礼物,宿舍也没人愿意再收。后期他嫌烦,把段永昼给屏蔽了。 倒是没删。 有一次,段永昼忽然像是失控一样问了他一句:“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感情吗?” 这也是段永昼第一次在他面前稍微情绪失控。 余弦回答,没有。 他觉得他们之间确实也不该有。 没有段永昼他可以活得很好,而段永昼身边没有他可以活得更好。 那个时候的段永昼得到了这个回答之后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他记不清了。 段永昼能有什么问题呢?余弦是觉得段永昼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他同样也不知道,段永昼的心口有一道裂痕,这道裂痕被他凿刻,随着时间和一次次的分别一再变大。 吃药、就医,于事无补,越裂越深。 失眠、躯体化、严重的分离焦虑。 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段永昼还是那个段永昼,处事圆滑成熟,缜密而一丝不苟,像一台精密的仪器那样高速运转。 这是数十年来段永昼自己构建出的自我。 而余弦也只是偶尔觉得身边有点空。 偶尔吧。 他和段永昼真的也不怎么再联系了,有的时候会看到段永昼,在段永昼注视过来之前先走开。段永昼还是那么受欢迎,也不像他总是喜欢独行。 看看,这不是过得挺好的么。 余弦看不到段永昼越来越疯狂地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神情。 他当然看不到。 直到下一个男人走到了余弦身边。
第151章 海王回忆录(28) 慢性病 余弦以前就绯闻缠身, 段永昼出现之后这些绯闻消停了好一大段时间。 在外人看来,余弦这是遇见真爱了。 但对余弦来说,他和段永昼哪儿是什么真爱, 他和段永昼不就是很纯粹的下了课晚上出去做个床搭子的关系。 虽然这床搭子体验感极佳,但两个人那和什么谈恋爱之类的事儿是一点也不沾边。 而余弦身边没其他人的最主要原因是, 段永昼就在那镇着。 明里暗里吓退了不少想追余弦的人。 余弦长得好看, 性格绝大多数时候都比较温和,当然不缺人追。 还是这几个月内的段永昼提前预约了余弦的所有时间,让余弦鉴于先来后到的准则, 把其他人的安排全推了。 段永昼又从背后经营,把想追余弦的人有多远能弄多远。 但现在,余弦不会段永昼之后,当然也不会响应段永昼的所有安排。 甚至于连身边基本都没有段永昼这个人了, 又恢复了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状态。 余弦自己很享受这种状态,但身边缺了那么大一个段永昼这件事情还是相当明显。 又换上了其他帅哥这件事情, 也很明显。 其他人打眼一看, 得, 这估计是咱们余大海王又玩腻了,换了个男嘉宾呢。 但段永昼不知道这件事。 他很忙, 所以其实如果不是为了见到余弦特地安排了自己的时间, 其他时候真的都和余弦没什么交集。 他真的以为自己只要再努力一点, 再尝试一下, 就再有机会挽回一些。 偌大一个校园, 余弦身边换了个人这件事情,他这个曾经的身边人偏偏是几乎最后一个知道的。 知道的时机也很巧合。 他刚和学校领导谈完一个投资,拒绝了送行独自走到楼下,就下起了雨。 在斜对面的教学楼门口, 他看到了余弦。 余弦就站在那儿,站在雨雾后。 段永昼还没有所动作,余弦身边就走来了一个看着几分帅气的男人,和余弦说了些什么,两个人靠得很近。 余弦笑了。 段永昼睁大眼睛。 其实余弦经常笑,也经常对他笑,至少他们夜晚还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余弦被他拥抱、被他吻的时候会笑。 有的时候是慵懒的浅笑,有的时候是耍坏之后狡黠的坏笑,像明知道自己做了坏事却不停止的小动物,但无论怎么笑,余弦的笑容都是浅淡的、有些清冷的,像是甘冽的泉水,笑得人放松下所有戒备,而看到这个笑容的他只能任由余弦动作。 但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余弦对他笑了。 那个男人惊喜地看着余弦,也跟着下意识扬起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他眼里对余弦的惊艳,是个人都不会看错。 段永昼攥紧了手里的伞。 此刻站在余弦身边的人,本来可以是他。 本来应该是他。 这个学生有什么好?他甚至都没有准备一把伞。 甚至都应对不了这个雨天。 段永昼静静地站着,那个男人和余弦说了什么之后就转身朝着教学楼内快步走去。三三两两的学生撑着伞走出,而有的人和余弦一样驻留在了教学楼的庇护下面。 人不算多。 段永昼举着伞,走了过去。 余弦打了个哈欠,一直在刷手机。 一把伞举到了他的头顶,他的身边有人开口:“走吧。” 余弦看手里的视频看得入迷,抬腿就走,走了一段路发现不太对,一抬头差点被吓一跳,一脸惊悚地看着段永昼。 当然,他的一脸惊悚表面上看仍然是云淡风轻。 段永昼稳稳地举着伞,就站在他的侧面。 段永昼问:“他是谁?” 余弦抖了一下,眼睛睁得更大。 他感觉段永昼很生气。 段永昼的神色,很沉。 沉到压抑。 这是段永昼之前、曾经,其实都没有对余弦展现过的那一面。 像山雨欲来之前的那片黑天,又像压抑着汹涌的海浪,下一秒几乎就是惊涛骇浪,偏偏此刻被抑制着,沉沉地压下来。 余弦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动得更快,下一秒他就直接往雨里退,就算淋成落汤鸡他也绝不待在段永昼身边。 就在他几乎被大雨临头浇下的前一秒,段永昼握住了他的手腕,直接把余弦拉了回来,余弦就又撞进段永昼怀里。 转瞬之间,雨伞的柄被塞回了余弦手上。 段永昼再缓慢地、缓慢地松开手。 就算余弦要走开,至少这把伞也该在余弦手上。 他们靠得很近。 段永昼低声开口:“对不起……” 余弦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看着段永昼。 段永昼把力度控制得很好,只是把余弦拉回了他怀里而已。 其实很小心。 他看着余弦,巨大的伞面遮挡住了雨中的两人。段永昼微微低下头,他的呼吸太紧张,呼吸间尽是余弦的气息。他看不清了。 他渴这种气息渴到发疯。 他需要余弦。 他恨不得每一夜都把余弦留在身边,拥抱他,亲吻他。 另一个男人也会这么做吗? 段永昼不敢问。 其实如果问余弦,余弦会回答没有,因为段永昼做得太好,他对其他人不是很满意。而被追被追,重点就是这一个“被”字。 余弦是绝不可能在恋爱关系上主动的。 他其实也分不清到底谁在追他…… 但段永昼没问,余弦就也没回答。 段永昼快碰到余弦的唇时,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余弦没有躲。 段永昼就吻了上去。 伞内伞外隔绝成两个世界。段永昼小心地去吻,一点点地吻得更深。余弦没有动作,他就像以往那样小心地温存。 唇齿厮磨,伞外雨声撕裂灰天般砸在地上,伞内粘稠缱绻。 就像他们没有离开,余弦也没有说过那些狠话。 段永昼不知道,他说的那声道歉里带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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