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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余弦身边的那个学生送走了。 那个学生曾气急败坏地和段永昼的秘书说, 段永昼就是个疯子,威逼利诱,层层下套。 段永昼也没回答。 他只是想让对方和余弦分手。 用阴的, 他擅长。 他只是不舍得用在余弦身上。 但余弦身边的其他人都也就无所谓了。 余弦身边出现一个,他送走一个。 无论用什么手段,或威逼,或利诱。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即使心里努力在说服自己只要余弦快乐就好, 但事实上段永昼并不认为有人会做得比他更好。 段永昼深呼吸,尽力放松自己。 他烧得昏昏沉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 余弦…… 等等……余弦? 段永昼睁大眼睛, 以为自己烧得出现了幻觉。 余弦怎么会在这里? 余弦开口:“原来你是真的生病了。” 余弦说出这句话之后, 就楞站那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看段永昼直直地看着他。 余弦:“好吧, 我走……” “别走。” 段永昼握住余弦的手腕, 冰凉。他沙哑着声音, 紧紧看着余弦, 再次开口:“别走。” 无论是不是梦,他都不愿意余弦再走了。 他把余弦揽进怀里,死死圈着他,埋在余弦脖颈。 抱得很紧。 他想念这样的拥抱, 想念了很久。 余弦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段永昼说:“你是不是因为他走了来怪我?” 余弦:“?” 他在说什么? 他更懵了。 什么怪段永昼?那个他又是谁? 余弦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段永昼的身体烫得可怕,余弦只当段永昼发烧烧傻了在说胡话。 但段永昼牢牢圈着他,不让他走。 段永昼抱了好一会儿,才声音颤抖地开口:“你不能走了……” 他忍了那么久,抑制自己的情绪抑制到崩溃,就是因为怕伤到余弦。 但是余弦欠啊。 他偏要挑衅段永昼:“如果我要走呢?” 段永昼抬起头,就这么看着余弦。 发高烧就算了,还被余弦气。 “你就喜欢气我是不是?” “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得把你……带回来。” 段永昼给气笑了。他握着余弦的手,放到自己肩膀上,上去吻余弦。 从眼睑吻到唇边。 但其实段永昼也明白,如果余弦真的要走,他根本不舍得把余弦强留下来。 他更希望自己能保护好余弦,给余弦所有自由选择的权力,让余弦按照他自己的意愿自由自在地生活。 即使他觉得,他有足够的能力给余弦安排最好的生活。 他心甘情愿认输。 他爱余弦,又怎么舍得余弦受一点委屈。 段永昼低声说:“余弦,我爱你。” 余弦停住了。 他闭上眼。 好陌生的话,又似乎很熟悉…… 他其实隐约记得他还和欧阳曼云说了什么。 对了,他反问了欧阳曼云一句:“你没被爱过吗?” 你没被爱过吗,没有人和你说过,他尊重你的所有选择,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你没被爱过吗,没有体会过一个人耐心地照顾你的情绪,甚至一定程度上妥协了自己,只为了取悦你? 为什么你会觉得违背你的意愿、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的行为,才能被称呢? 为什么为了追求对方的强大,就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弱小? 他见过段永昼。 唤醒他的情感的不是白书剑,不是欧阳曼云,而是段永昼。 自始至终,段永昼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只是沉默地帮他收拾着他的所有烂摊子。 段永昼会提醒他,如果他不改,段永昼就和他一起承担责任。 然后他把段永昼害死了……或者说,是其他人类这么做的。他算是间接原因。 他忽视了段永昼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人类很脆弱,再强大的人也会死在他面前。 他无知无觉地挥霍着段永昼给他的所有爱意,所有好,直到把段永昼的生命磨灭殆尽。 那个世界也随之毁灭。 删档重开对余弦来说只不过是一串数据而已。所以人类恐惧余弦。 段永昼直到死都毫无怨言,他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把余弦保护到了最后一刻。 其实他们很相似,真的很相似。 他们都不愿意妥协,不愿意服软。 之所以温柔,只是因为…… “你真的这么在乎他吗?” 段永昼的声音,带着怒意,高烧和开会带来的嗓音沙哑。段永昼是俗称的“低音炮”,余弦觉得最好听的那一款嗓音。 吻还在继续。 余弦记起来了。 哦,“他”啊,那个和他有暧昧关系的男的…… 不是和他分手了吗……嗯,这两天的事儿吧……不是很重要。 对方问他能不能等他,他说不好意思不等;问他能不能去找他,他说不好意思不找。 对方说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他说对啊。 就这么分的。 余弦大概知道段永昼在气什么了,但余弦不吭声,他就这么看着段永昼妒火中烧地去吻他。段永昼的体温很高,吻也炙热,有些干燥,拂过肌肤,拂过耳际,怀抱也格外紧密,其实段永昼很会调情。 如果不是因为余弦性格太强势,段永昼明明是一款完美的霸道模范男友。 可惜,遇到的是他。 余弦捧起段永昼的脸,去吻他,这个吻清浅,微凉。他的眼里带着笑意,笑意之后,是某种凌驾于段永昼之上的傲慢。 他可以示弱吗?可以。 当然可以。 但他的温和和段永昼对他的温和一样,只是在纵容对方而已。 没有人会失去自由。 段永昼被他轻而易举地逗弄。 用怀抱锁着他,吻就更失控。 余弦想,只是段永昼生气的样子,确实挺有趣的。 可以再逗一逗。 至于以后的,以后再说吧。 …… 余弦又睁眼了。 时间线往后推,推到大学毕业后的一年,段永昼死而复生。 鬼彻底铺天盖地。 他们又在一起了。 余弦坐起身,想了想,那次段永昼告白之后…… 他们做了一些事。段永昼确实没放过他……但结果也很惨烈。 段永昼直接晕过去了,晕了几天,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又醒过来了。 这几天里,秘书甚至都没有报警——段永昼和秘书说过不要管他。 对余弦,段永昼向来是不吝啬直接给出生命。 也就是那次之后,他们正式在一起。 彻底没分过。 “醒了?” 段永昼拿着杯水走了过来,看到余弦,走过来弯腰吻了吻余弦:“要再睡会,还是吃早餐?” 余弦:“早餐是什么?” 段永昼:“豆浆和甜油条。” 段永昼看余弦就坐那儿不动——事实上,余弦就算在发呆,段永昼也知道余弦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轻笑:“在想什么?” “在想,之前你高烧那几天……” 段永昼静静地听着。 余弦抬起头:“你当时那么想留住我,如果我真跑,你真给我跑?” “给啊,为什么不给。” 段永昼把水杯放在一旁,坐下来,握住余弦的手,握紧。 “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做到最好,让你选择我。” 段永昼继续开口:“而且你又懒得动,你还能跑到哪不成?” 他太了解余弦了。 他只是喜欢余弦,喜欢到失控,喜欢到愿意为余弦放下所有智,不是傻。 追余弦那段时间,他拐着弯儿地磨合、让余弦习惯、铲除情敌、收买人心,段永昼的目标明确着呢。 能打乱他阵脚的也只有余弦了。 余弦:“……” 也是。 聪明人真可怕。
第154章 萨朗波(1) 世界要毁灭了。 “鬼玩人, 尸横遍野,养鬼之人终将被鬼反噬……” 夜晚,落地窗前的红发女人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书。 她红唇微启, 念出这几个字。 四日连燃,鬼降临于人世的第二年。 已经有公司建立起关于鬼的产业链, 有明星借用鬼的内容来炒作营销。 人们彼此攻讦, 互相争吵。 肖愁看向落地窗,灿烂的城市夜景里倒映着她自己的身影,凹凸有致。不能写凹凸有致, 因为会被认为用贫瘠的文笔来形容一个女性,不仅文笔不好还物化这个性别,再通过进一步被泄露出的信息,进而被分析出是因为作者个人的自恋和雌竞心。人们会在评论区尽力留下自己的观念, 以展现自己的选择和认知比其他人更优越。连这段话也不例外。 人群在看到某个现象的时候会将这个现象下意识地凝练成某个词汇,认知到这个词汇的时候会立刻联系地想起这个词被社会和他们所处的群体赋予的含义, 就像被摁下了某个精神上的开关。他们会如同《恐惧领导力》中最原始的部落方法那样树立外敌, 通过攻击某种意向来达到自己的团结以此来获得群体认同感, 在人类互相辗轧、争夺资源的焦虑和彼此犯下的错误中将愤怒升为螺旋。 就像条件反射。 驯养人类,就让他们形成条件反射。 “肖愁,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应对的已经不再是一个虚拟的神的意向, 而是一群活生生的人?” 肖愁看着落地窗中的自己, 轻轻开口。 鲜红的双瞳如这一头红发, 如血般浓艳。 红发红瞳, 彻彻底底的异类。 她透过这面落地窗,看向更远处的萨朗波高塔。 “萨朗波啊萨朗波,你什么时候才会塌呢?” “还是我们这种不可喻的怪物来……推你一把?” 肖愁摇摇头,放下书。 书里一片空白。 而这边, 余弦坐在段永昼的办公室里。 他经常待在家,如果不出去晒一晒的话真的就要发霉了。 段永昼的办公室处于他拥有的商业中心,旁边都是叫得上名的大银行和金融机构的总部,还有豪华的商业配套。 为了余弦的爱好,段永昼专门划分出CBD的一片区域来优惠引进高新科技和各类艺术,就是为了让余弦有得逛、常出来逛逛。 至于到底是烧钱还是赚钱,段永昼是不怎么在意的。 余弦玩得开心就好。 余弦也非常不负众望地出来了,逛累了就上楼往段永昼的办公室一坐,看段永昼办公。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段董事长准备拿来做商业宣传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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