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后的寒玉慵懒地靠着墙站着,正在无声无息地把玩着鱼骨尖刀,这一幕对老镇长的威慑力大得惊人,老镇长只是稍稍看了一眼,就惊惶得往墙根上挪动身体:“好,我都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此刻,被困在寒玉结界里的鲛人,还有被涵月君用结界锁住的从壁画里逃出来的那些长出鱼尾的桃源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边。 族长注视着面前和自己长得差不多的镇长,便知晓对方身上肩负着和自己一样的使命,他叹了口气,抢先开口说:“还是我先说吧,关于一千年前发生的一切,桃源血脉所有人都有义务知晓,我会把海底发生的全部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诉你们。” 大概一千多年前,也就是海底的族人遭遇岸上族人叛变的那一年,当时海底的族人还不知晓自己被族人背叛,要面临永久留在海底的境况。 按照传统规定,神树的种子必须时刻都有人守护,也就意味着海底的族人必须等到岸上的族人下海才能离开。等待了上百年的海底的这一支桃源人,已经预料到各种可能性,他们经过一番讨论,一致决定赞同族长的决定,派海宿离开海底,回到岸上看看究竟。 可是不曾想,海宿离开无妄海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于是海底的这一支,又被迫苦苦等待了差不多一百年。 漫长的等待总归会消磨人心,海底的这一支桃源人,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于是他们之中有一半人变成了极端分子,无论如何,他们都要离开海底回到岸上,找岸上的人讨个公道。 “从古至今约定好的每隔五十年换一轮守护者,现在都过去多少年了?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派人下海分说清楚,凭什么我们要遵守约定一直留在海底!” “说不准岸上那一批人早就叛变了神的旨意,要我们留在海底守护到死!” “没错,就连你们家的海宿,离开后再也不返回了,没准就是贪图岸上的欢乐,再也不愿回到幽深的海底了!” “不可能!我们家海宿不是这种人,他很单纯,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阻止了他返回海底!”明大哥反驳道。 “你有证据吗?他就是一去一百多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就是啊就是啊……” “估计早就把海底的亲人忘干净了……” “我们被背叛了……” …… 激烈的言论越来越多,渐渐地也有很多人开始不愿意服从族长的决定,他们更加相信自己是被背弃的一代。 从此之后,海底的这一支族人就分成了两个派别,一个是必须离开海底的极端派,一个是选择接受命运,继续守护神树种子到死的守旧派。 “没有证据,但我知道海宿一定回回来的……”明大哥抱着自家的妻儿,站到了守旧派的阵营。 族长肩负着守护神树种子的使命,他也选择继续留在海底。 所有的历史故事都表明,不同立场的阵营不可能长久维持和平局面,更不可能在饭桌上解决问题,后来,极端派和守旧派展开了一场大战,海底这一支族人彻底的分崩离析了。守旧派大多数人单纯善良,崇尚和平,他们并不愿意与自己族人自相残杀,更不想作出太过激烈的反抗,自然很开就败下阵来。 守护神树种子的所有人,都知晓祭坛的地宫下有一副祖先留下来的浮雕壁画,那幅画上描绘了最初神树鼎盛辉煌的时期桃源村村民祥和的画面。 “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那幅浮雕壁画里埋藏有祖先们深深的愧疚和怨念,经历了千万年,这些带着怨念的浮雕壁画逐渐幻化出一种离奇的吸魂术,专门吸收活魂,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因为后来接二连三有人失踪,我们才意识到壁画吃人的事实。至于里面的世界,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后来我们才发现,每进入一个人,壁画上就会多出一个人的身影,所以我们猜想被吸收进去的人应该还在壁画里面活着。” “壁画的阴气过盛,产生的怨念开始吃人……类似这样的事件在民间确实时有发生,确实能解释得通。”银沥若有所思问,“所以极端派有人利用了浮雕壁画的吸魂术,将你们这群守旧派都塞了进壁画里面?” 族长看了一眼老镇长,又看了一眼被困在结界内疯疯癫癫的吸过血的族人,无奈地点了点头,沙哑地说:“没错,八百多年前,我们这群人就被极端的族人推进入了壁画的幻象中,直至今天,才被你们几位神仙解救出来的。” 银沥抬头望向寒玉,之前的迷惑仿佛有了答案:“他们口中说的海宿,就是带你下无妄海的那位……朋友。” “前辈果然冰雪聪明。”寒玉面上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他眼神从银沥身上移走,在人群中寻找海宿的面孔,那个他从镇魂塔中救出来的“伙伴”。 涵月君背后的结界内,海宿正和他的家人待在一起。 鲛人海宿如愿以偿找到了他的家人,原来壁画里请寒玉和银沥吃饭的那一家农户,就是他的哥嫂,那圆墩墩的小胖娃,就是他的侄子。他们这一夜相拥而泣,互相倾诉这近千年的遭遇。 大概是早就经历过人生中最大的欺骗,所以这次韩拾一再遭人利用,他的内心并没有多大的波澜起伏,他当然可以选择一刀把欺骗他的人杀了,但也可以选择一笑置之。 寒玉面上的表情不言而喻,银沥也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追究他被朋友利用的心理活动,而是选择继续问另一个当事人:“老镇长,该你说了,五十年前,桃源镇被鲛人灭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寻妻五十年的陈老撑到现在早已体力不支,他摸着伤口半躺着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黑压压的天花板。他现年已经八十多岁了,本就秉着必死的心来到无妄海底,不料自己的妻子已经变成了鲛人,还张口咬伤了自己,他一时接受不了这种结果也是可以理解的。现在旧事重提,他坚强地提了提自己最后的一口气,竖起耳朵听,他也想知道当年桃源镇被屠镇的真相,以及他妻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真正原因…… ---- 啊啊啊啊真的有在努力圆回来呜呜呜呜……我恨我自己总爱在大纲之外裸奔……今晚还有一更!
第147章 鲛人泪13 地宫的下方,一个身影正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昨天夜里,法真道长偷听到那个女神仙跟阎王的对话,知道了这无妄海底果然名不虚传,竟然真的藏有天大的宝藏——神树的种子。 于是他便借着解手的理由离开了地宫首层,一路摸索来到了这里。 既然是需要桃源族人守护了数万年的宝物,必然是不是一般的好东西,他一生都在练法修习,追求长生不老,若是服下那神树的种子,岂不是能一步登天,直接成神? 这种想法虽然荒谬狂妄,但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如今宝物近在眼前,法真道长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他必须要将这颗神树的种子拿到手! 越往楼梯下走,墙壁就越发潮湿,气温也越发寒冷,就连手上的触感也是湿答答的,这里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也对,古往今来埋藏宝物的地方怎么可能是寻常人能待的?不是万丈冰峰就是悬崖峭壁,如今这地宫底层已经比那些地方好很多了,至少有楼梯可走。 法真道长烧了几张火符来暖手,顺便照亮前方的道路,他不知自己到底走了多少层的楼梯,但他丝毫不觉得累,一路怀着坚定的信念往下走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前面的楼梯走到尽头了,一个诺大的空间翕然展现在他的眼前。才活了四五十年的凡人,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画面,法真道长看得眼睛不敢眨一下。 从双脚踏入这一层开始,整个空间便变得亮堂了起来,不知从哪里长出来的满地的黑色海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从地上站立了起来,无风自动飘摇。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种粘稠的黑色的海草——这栋建筑的外墙,爬满了这种不知名的植物。 这些黑色海草簇拥在一起,围绕着地宫中心的一捧神圣的泥土跳舞。 远远看去,那一捧泥土只有双手捧起那么点儿,跟普通的泥土也没有多少区别,如果放在其他地方,这捧泥土根本就毫不起眼。只不过在它的周围围绕着一圈亮晶晶的光芒,像是被赋予了灵性一样那么耀眼,那么引人注目。 看来那神树的种子就埋在那一捧泥土之下了,法真道长按耐不住脚步仓促地往前走去,踩到地上那些黑色的海草,不小心滑了一跤,但他很快就站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拍两下,就继续往前冲去。 神树的种子近在咫尺,他成神的日子也近在咫尺,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贪念浇灌了他全身,就连脚步都开始走不稳了。 他走到那一捧神圣的泥土跟前跪了下来,三跪九拜,嘴里念念有词:“神树的种子,必定是神明在冥冥中指引我到此地,既然让我遇上便是我法真的今生的福分,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啊!不枉我苦心问道多年,看来今日,就是我法真成神的日子!” 法真道长疯也似的伸出手去准备挖开那一捧围着金光的土壤,可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那些泥土的时候,围绕泥土的光芒便消失了,一下子失去了灵性。 “怎么……这是怎么回事?”法真道长慌张地四处张望,但周围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变化,他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一定是神树的种子意识到我这个有缘人的到来,主动放下了警惕。” 于是他开始用手刨土,没刨几下,手指就触碰到埋在泥土之下的一个坚硬之物。过渡的兴奋导致他心跳加速,气血上涌,他把那坚硬的东西一把掏了出来,才发现是个木质的盒子。 盒子不过一个巴掌大小,外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是一个无比普通的木盒子,上面没有上锁,只要掀开盖子就能窥见里面的宝物。 法真道长紧张地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他期盼已久的东西就在面前,此刻却有些胆怯,不敢轻易打开。 于是他又念了一段道德经定了定心神,才颤抖着打开手中的宝盒。 咔哒—— 宝盒打开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倏然放大了两倍。 与此同时,地宫的首层,所有人都注视着镇长,等待他将真相公诸于众。 镇长咳嗽了几声,从喉咙里吐出一口鲜血,他看向自己断掉的鱼尾,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八百年多前,嗜血的鲛人从海底上岸,他们的鱼尾没法变回双脚在岸上独立行走,只能在暴风雨的天气出现。背叛了神旨的我们,已经享受了好几百年岸上作为凡人的生活,早就不愿意继续下海了,我们早就预料到海底的人总有一天会上岸来,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来找我们进行交易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2 首页 上一页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