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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贝哆嗦了一下身子,没有答话,匆匆走进了右边那户人家。 伊一和贾子涵对视一眼,双方从对方眼中看出来痛苦,然而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那户人家的门。 院子不大,而且周围围墙挺高,身处其中,宛若儿时所学的“坐井观天”,视野窄了,但安全感并不会因为包围着而存在,反而愈加压抑心慌。 阳光好像也没法照进这口“井”,大片都是阴影,只有入门前那一部分有着一丝阳光照耀。 雪真的很厚,像是要淹没了这整个屋子一般,而且屋子主人似乎没有扫过雪,任由每晚的暴雪塞满自己的院子。 伊一和贾子涵刚走进去,就觉得这里面的雪比外头厚了不止一个膝盖的高度。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去,还没走几步,贾子涵突然被雪层之下的不知名绊了一下,瞬间往前一扑,在雪地上扑了个清晰可见的人形模具。 伊一对他狗吃屎的姿势简直没眼看,走过去伸手扶了一把,却听到底下塞了一口冰渣的闷音:“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颜色也不对。” 伊一皱了皱眉,把他拎起来,看到那片雪地呈现粉红色。 那抹颜色很漂亮,尤其在若隐若现的光束上照射,像闪闪发亮的粉钻一般。 但他们两个人脸色都白了,因为这压根不是浪漫的粉钻,而是残酷的血迹! 顺着那粉色看过去,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赫然鲜血淋淋! 如同命案现场,还是动脉喷射血液的命案现场,雪地蜿蜒一道血河,凝结之后混成了红雪,而旁处淅淅沥沥也有,河流的分支一般,或灰墙之上,或屋内的台阶。 此刻,视觉的冲击让嗅觉启动,冷空气刺-激过的鼻膜终于闻到了那被冰凉雪地掩盖的阴冷血腥味。 而阴暗的屋内,只隐约看到一个状如牛的男人机械般剁着肉,屠刀哐当落下,沾着肉渣又抬起。 咚咚咚的声音响着,不知是屠刀的欢庆,还是肉块发出的哀鸣。 突然,那男人转头看向了他们,太黑,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但他转移了视线手上的屠刀依旧猛地落下,仿佛剁开的是他们的头颅。 他们二人浑身冰冷,层层包裹住的棉衣之下,感官仿佛凝聚在背后大豆般留下的冷汗。 - 这里的雪地并不干净,到处都是脏兮兮的马蹄印,甚至还有不少马粪散落在四处,显然这里的马并不都是关在马厩之中,不然怎么会一入门就险些中了大奖踩马粪。 闻述眼尖,绕开了那坨马粪,但他不是什么好心眼的人,甚至没有对后面的人提醒一句。 险些中奖的仙贝对着那坨臭气熏天的相觑了一会儿,一个被刺-激得双眼直流泪,一坨七平八稳地躺着,最后她莫名其妙地不捂鼻子眼睛,捂着肚子走开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到肠胃不舒服意图寻个干净的地儿呕吐。 在外面看着不大,但进了里面才发现空间挺大的,而且大部分都是马住的地方,人住的屋子才小小一间,说是储物间还差不多。 马匹们看上去很精壮,能在冰天雪地之中照料得这么好,显然主人对这批马感情颇深——无论是有关金钱还是情谊。 虽然这会儿各处都有不少马粪,但此时马匹们都安稳关在马厩中。 马厩主人看上去很正常,但正常人一般运气不好,因为他遇到了不正常的人。 他刚转头,还没开口说话,就被目标明确的闻述抓住了。 闻述一把薅住他的头往那脏兮兮的雪堆上扑,上面不知沾的是泥土还是马粪,但无论如何,闻着都够恶心了。 马厩主人双手在雪堆上扑通,唔唔反抗着。但闻述那双瘦弱到连血管都清晰可见的手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有力,就算是他用上了腿蹬也硬是没有挣开。 闻述蹲在雪堆前,一手按压住那颗不安分的头,一手撑在膝盖上,眼神落在了马厩中的马匹上。 它们对于主人的被俘完全没有任何感触,该吃吃该喝喝,甚至尾巴悠闲地一甩一甩。 终于等那乱蹬的脚也没了力气,闻述才停歇,把那颗头从雪堆中薅出来。 死是不可能死的,闻述很有分寸,在这种地方,死人比活人可怕。 马厩主人刚重见天日,几乎喜极而泣,大口喘气,也没那会儿功夫猜想他扑上去的那堆雪堆中有何加料。 恼怒大过于害怕,他张口刚要大骂,结果又被按进了雪堆里,吃了一口牛粪味冰淇淋。 反复几次,别说恼怒了,现在都快被整哭了。眼看闻述又要话不说直接动手,他就跟放气的气球一样连忙“放气”:“等等等等!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动手别动手了!我我——等等,是不是那匹马的事!” 闻述顿了顿,豁然展开了笑,宛若冰川化水,只是马厩主人浑身发凉,只觉得这是阎王一笑生死难料。 闻述说:“说来听听。” - 这个院子不大,房子也小,看着破破烂烂,和那间木屋一比较,能把木屋衬成别墅。 虽然是一家三口,但是看着变扭。 大婶和大伯长得显老,尤其是大伯,甚至像是能抱孙儿的年纪,而那小孩蹲在墙角,看着很阴翳。 他们一家人都在院子里,大婶劈柴,而大伯老态龙钟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要睡不睡,总感觉随时能归西。 大婶劈柴的动作很熟练,虎虎生威。 举起的斧头锈迹斑斑,却在冬日阳光下闪出了一丝光亮,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干脆又利落地把木柴腰斩。 木渣掉落在雪地上,木墩子被砍出一道深刻的斧印。 白鹄和和绮站在她面前。 她的声音不似这个年纪应有的洪亮,反而有些苍老,卡着痰。 “这里好久都没化雪了。每天都这么冷,每天都是大雪。林子光秃秃的,树木也变成了冰棍,柴火也不多了。丈夫也一直病着,好久没有看到他清醒了。” “娃娃总是想要吃肉,但哪里有新鲜的肉给他吃。没肉吃,他就跑到林子里,可是林子里有吃人的怪物……”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 她重新捡起没劈完的木柴,立起,再一刀劈下去。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这里劈了一辈子的木柴。 “今晚有一个盛宴,我多砍些柴火,多砍些,好烧水吃肉,吃肉。” 咔嚓,木柴从顶部破裂,碎开一条条细小的木料。 和绮的脸色不好看了。 烧水吃肉,让她联想到了昨晚看到的一些场景。 白鹄看着那条熟悉的碎花围裙——昨晚爬上二楼窗台的吃人怪物也是这件碎花围裙。 他知道,这个肉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肉。 而这里,除了他们这些乘客是外来人之外,还能吃谁? 只是不知道,会怎么吃他们,用什么手段吃他们。 白鹄不想再听她的絮絮叨叨,问:“几点的盛宴?” 大婶终于停下了,直起身看他们。 她很瘦,脸部没什么肉,蜡黄蜡黄的,眼睛却很黑,被她注视时能感受到自己的汗毛立起。 大婶冲他们露-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她不像是看人,而是饿狼盯紧食物的感觉:“那就得问你们了。”
第25章 M.谁逃避不开那抹红 “你们是来找路易斯那匹马的是吧?”闻述一放手, 马厩主人就因为窒息的无力而瘫坐在那堆脏兮兮的雪堆上。 尽管这里的空气能毒死苍蝇,但他仍然大口呼吸喘气,一边说:“路易斯在早上的时候被你们父亲牵走了, 说是晚上会回来。” 路易斯?Louise?画框下那个名字? 竟然是一匹马的名字……卧室中的油画画框下的名字,不是油画中的人物名字就算了, 竟然是一匹马?可这匹马有重要作用? 《美女和野兽》,贝儿找到了父亲偷玫瑰的庄园位置, 就是因为骑上了被野兽治疗过的马,马识途把贝儿带到了那个庄园城堡之中。 难道就是这匹马吗? 闻述问:“你怎么就料定我们是来问这匹马的消息?一匹马,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是剧情中识途,现在也尚未进展到那个时间点和剧情点,也不见得这个马厩主人会预知未来。 就算他能预知未来, 还能确保让他们也预知未来提前询问马的消息吗? “不是问马的信息还能有什——”看着闻述的脸色,他讪讪闭了嘴,重起话头, “只有路易斯知道路在哪里,也只有得到路易斯才能得到胜利。我你们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他好像也知道了什么,明白对面这厮压根就是空手套白狼。 闻述见他停顿不说话了,也不想费口舌审问, 当即就要“严刑拷打”。 说都说了, 也不差这一点半点。 马厩主人连忙躲开闻述的手, 像机关枪一样喊道:“盛宴将在今晚举行, 离开与否就看今晚是否能够找到路。今晚之后, 除了献祭, 再没有时间……别别别,只有这些了,我只知道这些!” “怕什么呀?我就是蹲累了。”闻述站起身来, 讥笑着雪堆上抱头的人,“地铁币,交出来吧。” “就那儿!”马厩主人指向马厩之中,“你们自己去找吧。” 马匹们的性子都狠暴烈,只是被指着就引发了一阵暴动,马蹄乱蹬,鼻孔出气,甚至还有意图冲出来的。 里面的雪全和马尿马粪混合成了无法描述的颜色,总觉得进去之后,不仅要担心被马蹄踹死,还要担心无孔不入、难以言说的气体攻击。 闻述跟丧失了味觉一般,这环境堪比化粪池都能八风不动地进行谈判:“你是想我把你弄死然后自己去,还是你自己主动去?毕竟,按你所说,我今晚没走成也是要死的,不如拉你下水。” 说是谈判,不如说是威胁。 马厩主人十分没有身为NPC的骨气,且和普通人一样怕死,麻溜选择了后者,活似领旨的太监。 等马厩主人进了马厩之中,仙贝才说话。 她指了指那些马粪,忍着恶心捂着鼻子说道:“它们吃的东西有问题……” “是肉是吧?”闻述打断了仙贝的话,“这里冰天雪地的,哪来草给他喂。就入门那一坨,都还有没消化的指头。这些马吃这些,早就不正常了,而那个人虽然也不算是正常人,但应该是没有吃过的。况且,这里的味道不对劲吧。” 闻述说着不对劲,可也没见他捂鼻子或是做什么,活似身处于不同的空间一般。 仙贝见他知晓,指向的手指缩了缩:“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没吃过。” 虽然没有指明,但是二者都知道他们口中说的“肉”是什么肉。 闻述反问:“你又怎么知道的?” 根据闻述的观察,她的害怕情绪很奇怪,和贾子涵的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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