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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子涵会因为未知而害怕车厢里的鲜血、演员、工作人员、黑暗,也会害怕会夺取自己性命的事物。 而仙贝,她在车厢中冷静而低调,虽然闻述不知道她是否也在一开始车厢人彘惨叫时感到害怕,但她来到玫瑰林站点之后,在木屋之中,害怕的不是未知的黑暗处,而是镜子、老父亲。 她从始至终都躲着镜子,以避免被照到。见到和善面孔的老父亲,也表现出惊人的恐惧。若是贾子涵那样的胆小个性,闻述自然不会质疑,可这和她在车厢的表现完全大相径庭。 而且从进来开始,仙贝一直都离那群马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这可以解释为看到了这里的马粪而害怕。但她没有惊的情绪。 只是怕,好像早知道马吃人-肉这件事。 仙贝目前的怕,只是针对了镜子、老父亲和马。 而对于按理说也有吃人嫌疑的马厩主人,她倒是一点儿不怕,没有远离没有颤-抖。 她是知道谁吃过人-肉谁没吃过人-肉的。 闻述:“你一个开花店的,是什么特异功能知道谁吃了谁没吃?闻花粉的嗅觉吗?” 仙贝低着头,小声道:“我不知道。” 无法得知她是在否认知道马厩主人是否吃过人-肉的事实,还是回答闻述对她的质问。 闻述不笑的时候脸色很冷,也许并不是他故意摆出的冷脸,但的确不敢让人接近,就像面对珠穆朗玛峰上的雪顶一样,让人生畏。 他听到这个答案之后也没生气,垂下眸子轻笑一声,声音又轻又冷:“那我问你知道的事情,昨天那扇窗,你开的吗?” 昨天换衣服的那间空屋,排除了第一个进去的伊一和胆小鬼贾子涵,那么要么是和绮要么是仙贝。 和绮这个人,她不认识闻述,但是闻述知道她。他知道和绮没有理由要开窗,吓唬还是放虎,都没有理由。 那么就剩下仙贝这个人了。 这样矛盾的一个人,而且名字也这么奇怪,怎么可能不怀疑。 闻述选择和仙贝搭档,可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迷迷糊糊逃避有美-色的那人——虽然是挺不敢再看美-色的。 他有些走神,想到了隔壁的美-色,脸上的冷气突然有些破裂,透漏出一丝的窘迫。 但仙贝正低着头瞧那些消化成粪便的肉块,没有注意到闻述的表情。 - 屠夫很高很壮,手上拎着血淋淋的屠刀,上面还粘着红色的肉-丝,落在雪地上的血滴,啪嗒一下,瞬间消融。 他只是站在屋外的门前,却能给他们附上了一层阴影。 他对他们的到来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诡谲地笑了,阴影之下,总疑心他说话时微张开的嘴里藏着什么。 屠夫说:“既然来了,那就帮我挖出雪里的肉吧。” 说完,另一只手从黑黝黝的屋里拿出把铁锹,用力丢给他们。 生锈的铁锹稳稳插在雪地里,把周边尚且干净的雪染出了铁锈的颜色,甚至还带着一抹红,暗色之中,看不出是锈红还是血红。 “你们想要的地铁币也在下面,挖不挖取决于你们。”他继续去剁肉了,咚咚咚的声音像劈到了他们的心里,使得他们心里一颤一颤的。 贾子涵白了一张脸,小声问:“那、那我们现在挖?” 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剁肉的声音还是联想刚刚被绊倒的东西的肉品种,最后一个“挖”字破音向上吊,仿佛验证了他目前快被吊死的心。 伊一的胆量是不怎么样,但他一般是遇强则弱、遇弱则强,此刻在新人面前也只能挑起担子。 他艰难地拔出深陷在雪地里的腿,咬牙道:“挖。” 但显然没有这么顺利。 明明这里的雪很松软,而且从雪里拔出铁锹时也很轻松,但再往下挖的时候,却纹丝不动,甚至发出“当”的一阵声响,好似那是千年玄冰。 伊一不信邪,又敲了好几声,可依旧如此,甚至一个印子都没有出现。可奇怪的是,手和脚碰上去却是松软的,一不小心就能陷进去。 “那咱们用手!”贾子涵狠狠道,说着就要挖了起来。 但好似只要抱着“挖”的心理,雪层就忽然坚硬得像水泥地,根本挖不动,甚至手指还因为又挖又冻的,破了层皮。 屠夫还在黑暗的屋子里剁肉,手起刀落的,总觉得会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手剁了进去。 伊一硬着头皮上前靠近,站在门前问:“那什么,大叔,我们挖不动,是有什么条件没达到吗?” 举到头顶的屠刀顿了,屠夫身体不动,光是头转了九十度,好似一个儿童玩具般。 他桀桀桀笑了起来,伴随着笑声的是屠刀的落下,他就着这样九十度转头和不停歇地剁肉姿势,说道:“雪,血,它们不是很像吗?” 他们被这一幕吓得额头冒冷汗,虽然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惧,但手指仍然止不住地颤-抖,脑子也没反应过来。 贾子涵颤声问:“什、什么?” 屠夫:“条件就是血。如果你们手上沾过血的话,那么挖起来就不费劲了。你们不是正好有两个人吗?一个身上流血一个手上染血,一人死一人挖。” 他的声音像催促死亡的号角,刮过他们的耳膜,然后使劲往他们脑子里剜下一块一块的脑花。 伊一使劲咽了一口水:“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方法吗?” 屠夫又笑了,他这次没有笑出声,像是觉得这话既可笑又无趣,生不出一丝笑声,但依旧诡谲,甚至更加阴暗:“另一个方法就是,先用血把雪融化。雪融化了,那就好挖了。” 始终离不开血。 血,又常见又回避的东西。 人类身上就充满了血,输血、受伤、甚至吃毛血旺,都是生活常见的血,可人们依旧恐惧以及回避,似乎这东西只能出现在适当的场景,否则就是邪恶。 死亡、灾难、医院,也离不开血,但这时候人们就产生回避情绪。 出生开始到死亡,这个矛盾伴随了一生。 可无论如何,始终离不开血。 就像此刻,他们回避不开。
第26章 M.谁即将惨死于他手 嗖一下, 他们从后背凉到了头皮,那不断往下剁的屠刀就像将要砍下他们的头颅。 贾子涵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我我我们不要了,不挖了, 去别的地方,找他们也好啊!” “我没有告诉你们吗?那真是抱歉了。”屠夫的嘴咧开, 露-出了那口生肉填满牙缝的尖牙,让他们同时又打了一个冷颤, “你说了不算。从你们拿起铁锹决定开挖的时候,就只能挖下去了。你们只有两个命运,挖或者死,否则再别无去路可离开这里。” 在这片照不进阳光的地方,他的话比寒风还要阴冷。 贾子涵手心全是粘腻的汗, 冷空气把他冻红的手一吹,有一瞬,他甚至感觉自己手心里的不是汗而是血。 他参加考试的时候, 也有试过紧张到手心冒汗,但那时他只担心握不住笔,可现在,他的担心与害怕却截然不同。前者为了未来, 后者却是为了生存。 他握紧手心, 努力检索着屠夫话里的信息, 眼睛瞥到了前面的那滩红色的雪。 他们因为不安那些血, 连眼神都避开着, 走路、挖雪自然也避着, 所以他们之前是在挖干净的雪的位置,也是他一开始被绊倒的地方。 突然间,贾子涵想到了什么, 他细细捋了一遍屠夫的话,好像抓住了救命绳索一般,手舞足蹈指着那些红色喊:“那这些呢?这些雪,被血染红了雪,是不是也符合要求?” 伊一惊了一瞬,看过去,也明白了。 当时屠夫拿着屠刀时,一滴血落在血上的时候,雪面确实消融了。 而屠夫说的第二个条件也只是“用血把雪融化”,但并没有指明非得是新鲜的血。 现在那片沾上血的雪地,不正符合要求吗? 屠夫的笑容消失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咧开了嘴,说道:“当然。” 说完,他的头继续转了回去,手上的屠刀仍旧没有停歇。 这句肯定并没有给他们心安,反倒让他们品出了点用心险恶的味道。可无论如何,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伊一不再管那些血是否危险的事了,拿着铁锹在上面挖。 果不其然,被血沾过的雪,只是轻轻一用力,就轻而易举地挖开了。 不过才挖了几铲子,贾子涵就感到了不对劲。 他悄声喊伊一:“我好像动不了了。” 不仅如此,他脚边的雪堆莫名其妙长多了。 原本这雪就松软,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稍微硬的地方,所以雪层才只是到他的脚踝。可现在,像会长大会蔓延的藤蔓一样,雪往他的脚上爬。 而恰好,长多的雪,正好是挖开的雪量。 伊一停了手,皱眉小声道:“这是我挖开的雪会堆到你身上吗?” 虽然是问话,但他们都知道事实如此。 眼下不挖就只能在这里待到死,挖了又陷入这种情况下。 也许自己要亲手埋葬了自己的队友。 这个念头让他们的心都凉了一寸。 虽然伊一没有比贾子涵大多少,但面对一个高中生,他自觉担任了责任,更何况他还是老乘客。 “你挖吧,我站着。”伊一把铁锹往贾子涵那儿一递:“我逃命的经验比你丰富,到时候你挖到了地铁币之后记得不要弄丢了,一直握着跑出去。拿到地铁币的五分钟之内,只要没离开地铁币,都是安全的。” 这跟交代后事似的。 贾子涵没有接,憔悴的脸上那常驻黑眼圈十分明显,还有刚冒出来不久的青春痘,无一不在透露着他的稚气和未成长的单纯:“没事,一哥,你挖吧。” 他笑了一下:“既然拿到地铁币就安全,那你挖到给我就成了。读书人体力不好,靠你了,一哥。” 小孩子都单纯,但不一定真的友善,因为在还未懂事的时候可能常常会说出单纯但不友好的“真相”,例如随着父母的善恶对付他人。 “孩子不懂事”向来是掩盖他们单纯与恶的遮羞布,尽管也许这的确是真理。 但在懂了世界善恶的少年时代,他们的明事理的单纯,才是真挚且让人不敢轻易承担的感情。 因为恐怕辜负了对方,尽管少年人从不在意辜负与否,只在意愿意与否。 当下,是他们的处事,瞻前顾后和才是大人会有的矛盾。 任何都无法代表全部,只是大部分。但这大部分之中,贾子涵处于其中。 伊一近乎惶恐地接过了真挚的信任,瞬间背脊就好像压上了几百斤的责任重担。 他无论是进来前还是进来后,都一直是人群中最普通的存在,还从来没有承担过这种责任,这会儿总感觉手里的铁锹都重了好几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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