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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不定丢到了哪个站点,死了之后也没机会回到那个站点。 毕竟能够去到相同的站点, 除去那么几个大站点,其他几乎都算是日抛, 去过一次就再没机会进入。 而少数戴着的时候都是在中转站,尽管次数不够多, 但也足以显现他意图炫耀的心理。 因为这里除了新历跨年那天会应景下雪,其余时候一年四季如春,活似外面世界的广东——啊不,广东还不下雪呢。 在这样温暖的地儿,穿了外套也只能说一声体凉怕冷, 但戴上了毛线帽,那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人的体感温度。 好在闻述虽然挺出名,但地铁站暂且没有外界的娱乐化信息流通, 谁也也不知道哪个长相是闻述——倒是对白鹄格外眼熟。 所以众人一见这个带着绿帽子的酷哥,都会纷纷侧目,眼神里包含的意思大概有“又疯一个”“戴绿帽是什么通关必胜法则吗”“这哥们长得还行脑子不行”。 酷哥的确很酷,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非常之强大, 完全把其他人当作了空气, 甚至没有注意他们的视线。 他还是那副随时要死的苍白脸色, 屹立在站口附近, 头上顶着苍翠的绿色, 像白杨树, 骨干白得可怕,树叶绿得吸睛。 他在等白鹄。 今天是外界的农历除夕夜,但白鹄一早就进了站。 也许是因为除夕夜的缘故, 今天中转站很热闹。 以往并不这样,就连新历年的更替他们也不会有反应,更何况是农历年。 但自从白鹄上次这么一闹,他们都不再自怨自艾,有一天过一天的潇洒,街上的酒瓶子都少了。 而潇洒,自然也潇洒在庆祝节日上面。 地铁站内不只是只有华人,还有来自五湖四海各个国家的人,但是华人居多。 所以如今的欢乐全是华人的狂欢,但外国人也会因为欢快而凑热闹一起庆祝。 进站许久的同胞们早就不记得时间了,大概只有在一年更替之中才恍然发觉又过了一年。不过总有新进来的乘客,并且手机还有标着日历,如今要庆祝,自然又广而告之了。 就连站外的墙壁也贴着“中国农历新年即将到来”告知,下面每天更新着还差几天,目前上面写着大大的数字一。 天都快黑了,白鹄才终于出来,他手上还拎着不少烟花炮竹——是特意“赞助”此活动举办者的。 闻述有些吃味:“怎么不见你给我带点东西。” 白鹄瞥了他一眼,随意指了指其中一束最大的烟花:“这个,特意给你的,你来点火,怎么样?” 刚要接过来白鹄手上东西的举办者顿住了,默默瞅了闻述一眼,小心翼翼问:“那要给老大你预留住吗?” 这话说的……闻述斩钉截铁:“当然。” 闻述把白鹄手上的东西全一股脑丢给了举办者,拉着白鹄走了。 他们当然不是露宿大街,更何况闻述在这里十分“有钱有势”,独享一栋别墅。 白鹄总觉得闻述憋着什么坏主意,生怕上次险些让他命丧黄泉的“红围巾事件”再次上演,于是格外地小心谨慎。 但事实上,闻述就是拉白鹄进屋。 白鹄总疑心闻述给的惊喜是什么惊吓,待在屋里也胆战心惊,要么猜测屋里有比人大的“宠物”,要么猜测屋里被改造成了什么鬼屋。 可他悬着的心再次落空。 还没等白鹄先开口询问,闻述让他等着,然后就走了。 外面闹腾的欢笑声,烟花炮竹,一如一个多月前的欢乐。 闻述重新进来的时候,二楼窗户上映着彩色的光,那是烟花炸开的辉煌。 白鹄就在窗边,那些彩光透过玻璃亲吻他的脸,从眉骨、眼底、鼻尖……粉色的光覆上了白鹄的唇,连唇下的那条冰冷的银线也有了人情味。 辉煌平分了底下所有的欢庆者,唯独给了白鹄最美的颜色。 这一刻,闻述突然嫉妒上了那道光,他不过也才在一月前触到了上面的温暖,也不过是一瞬,或者又多了一瞬,也许可能也不止一瞬,可闻述觉得不够。 怎么够呢?他巴不得时时刻刻可以碰上那处柔软的唇——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无需理由。 但闻述不敢,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成。 或者不是不敢,只是有时候,某种感情溢出之后,便总是没有理由地忧虑又担心,大概就像超出阈值的感情,理智无法控制,反倒失去了判断力,于是拿起了一百分的警惕。 便是身体对待病毒入侵也未有的警惕与防范,需得时时刻刻警惕自身是否言行一致。 白鹄回头看他,外面的烟花换了一束,变成了火树银花,玻璃内透进的光成了暧昧温暖的橘黄-色。 好像只是颜色一变,闻述才终于看清了白鹄眼底里的倒影。 有闪烁的光,也有他。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长得这副模样,好像前半生从未注意过自己的长相,就在这一刻,他看清了自己面孔,在白鹄的眼中。 他突然有种冲动,甚至也有种想要像白鹄一样冲外面嚎叫,只不过白鹄只会嚎叫“我永远最帅”,而他嚎叫“他心里有我”。 白鹄对他招了招手,闻述就立马过去了。 他的手恰好放在了闻述的脑袋上,像是在抚摸一般:“我知道你这回要给我什么了。” 白鹄拉上了窗帘,外面的光依旧在窗帘映出一层浅又朦的颜色。 他的手依旧还在闻述脑袋上,突然一用力,那颗任意摆弄的脑袋如滑翔机一般,向前向上一扣,他们碰在了一起。 闻述的嘴角还未改变弧度,就碰到了白鹄的唇。 白鹄亲吻住了闻述的笑容。 屋内白墙投出了他们的影子,闻述几乎靠住了白鹄,像是不告知的强迫,又像是主动向上的献祭。 白鹄一只手还捏着窗帘布料,另一只手却扣着闻述脑袋,其实也不必扣,只是手指之间的确跳出了几缕柔软的黑发。 他后背靠着窗户,隔着窗帘也感受到了窗户外震天动地的欢呼。 白鹄看着屋内隐约被透出的光,大概知道这是因为欢庆春节,但此刻他们两个在冷清的屋内,倒也可以占据这些欢呼,私下便也可说,这欢呼是为了他们。 有时候一秒便是瞬间,有时候一秒也是永恒。 他们相触的那一秒,既是彼此之间记忆的永恒,却也在此时瞬间消散,紧接着是缺水的鱼儿般争先恐后。 呼吸、喘气、骚动,在这个与世隔绝的一方天地内涌动,他们交换彼此,犹如外面的狂欢的气氛,他们生怕不合群,争先地向对方表达自己的喜欢和爱。 一个傲慢如神明,却事事有回应,一个狂热如信徒,却极致温柔。 外面有人冲屋内的喊道:“你们鬼鬼祟祟做什么呢?俩大家闺秀呢?” 这一声,瞬间引来了更多的喊话。 “白哥出来玩啊!这可是一年一次的春节!” “还有烟花呢,给你俩备着呢!就给你俩点火!” “你那是自己怕了不敢点火吧?” “放屁,大过年的不和你吵!” “闻述你大爷的快出来……” 屋外的喧嚣阻挡不了屋内的情动。 闻述和白鹄之间勾出了一道银丝,挂在唇上,亮晶晶的,焰火的光隐隐约约透着,像五彩的水晶。 白鹄曲起食指往自己唇上勾了勾,喂到闻述唇边,轻笑一声:“喊你呢。” “喊我我就要应吗?”闻述垂眸,一手握住了手腕,理所应当地含-住了指腹,白鹄能感受到湿润又轻痒的力道。 他的声音变得含糊了:“就是喊我一百声,不应就是不应。” 白鹄垂下了眼看他,睫毛在他脸上打成了一道神秘面纱般的阴影:“我喊你,要几声?” 闻述松了口,把他的食指擦了擦,那些粘腻的湿润又被扫干,永远都保持了清洁。 他抬眼:“你不用喊。” 他们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白鹄脸上满是戏谑,慵懒地望闻述身上一靠,然后他耳朵就酥酥麻麻的了——白鹄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朵。 “可是我不喊,你也根本不会主动啊,”他听见那道轻柔撩-人的声线:“因为你是胆小鬼吗?” 闻述下意识就要反驳:“没有……” 白鹄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唇,因为刚刚的接吻,现在水润粉-嫩的。 白鹄轻声道:“胆小鬼,给你这个权力,来主动吧。” 外面欢声雷动,他们却呢-喃细语,仿佛这些话只能给对方听,其他的任何一位,都不能获取他们之间任何一点信息与温存。 食指中指伸-进了他的嘴,湿润、温暖,舌头灵活,像刚刚品尝过的一样。 闻述情动地“呃”了一声,很轻很轻,就如他这个人一样,这些会融化升温的反应,他向来都比旁人要少,唯恐化了雪顶。 大概是不小心伸得太深,喉咙一紧,嘴巴却微微张开。 屋里没有开灯,衣服褪-去之后,隐约模糊的身-体染上了粉红。 白鹄倒觉得这是氛围美,可闻述却觉得阻挡了视线。 白鹄看向身下的那个人,他那永远苍白虚弱的脸上终于染上了除了白以外的颜色,像是冬日开出了花。 他的眼尾、嘴唇、耳朵,是春天也抵达不了的春意,他近似透明的躯体向桃花借来了粉-嫩,装饰了自己。 情-色与色-情之间的分割,大概就取决于此。 萧瑟的冬天在这一-夜恍然变得春日,孤寂的雪山也种上了点点梅花。 这时雪山仿佛成了豆腐,柔软自如,冰冷也被捂热了。 雪山不再坚韧屹立,总疑心会随时倒塌,可无论多么激烈,也依旧维持着,只是不知道何时引发雪崩。 锣鼓喧天,外面临时组成了一个交响队,共同唱着新年歌,一曲接着一曲,外界的超市音乐好似在此地传来了回声。 最后一束烟花点燃,他们仍不死心大喊。 “闻述你个龟孙拉着白鹄做什么呢?” “闻老大别不是偷偷摸-摸给白哥准备独有一份的惊喜!” “不管了,倒计时要开始了!” “三——!” “二——!” “一——!” 所有人齐声喊着,像喊出常年积压在精神层面上的不忿与怨懑,却在此刻热情洋溢的场景显得欢乐、美好。 风和烟火,即为恩赐。 眼耳鼻口,看到的、听见的、闻到的、喊出的,齐齐都是欢庆,肆意与潇洒,此刻具现。 “新年快乐!”人声是情绪的宣泄,触碰是爱意的表现。 “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要努力活着!” “滚犊子吧这破祝福!” “祝大家,明年也能是新的一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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