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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的太快,从钟声结束到现在,还没十五秒。 闻言,伊一警惕起来,立刻扔了铁铲拿斧头要跑路,又听见闻述在此刻说:“跑去哪儿?我们被包围了。” 雪停了,只见周围都是影子。 四处无光,除了白鹄手机的光束,哪里照得出影子。 那些黑影又细又长,像橡皮人一样,在周围聚集,明明离得还很远,但恍惚一眨眼,它们就都挤在了眼前。 它们的眼睛嘴巴都是镂空,白色的雪地充当了眼和嘴。 眼睛弯曲,嘴角上扬,散发着一股不可忽略的恶意。 像柯南里的嫌疑人小黑。 贾子涵站在院子的栅栏处,影子兀自从雪地游到了他身上,仿佛被毒蛇咬住一般,一下子从脚底板凉到了头顶,僵直着。 那黑不透光的影子仿佛能吃掉一切,温度、活力、精神、以及血肉。 他想要逃离,只需退后一步,只需要稍稍退后一小步,即可离开那片攀岩而上的阴影。 但他无法动弹。 脚上的力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也成了骨架子,蔓延、蔓延,像是成了冰雕,又像是棉衣之下已然空荡只剩骨头。 “愣着干什么?跑啊!”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手指连弯曲都艰难,余光看到一头黄毛的慢动作朝自己走来,喉咙滚动一瞬,连喊“救命”或“别过来”的一嗓子都发不出声。 “小黄,接着,”余光看到光束在夜空中抛出弧线,“用光照!” 霎时,眼前猛地一片光亮。 宛如天明。 不等提醒,他离开得迅速,甚至不费时间转身,往后连续踉跄几步,直接栽倒在雪堆之上。 直到到达安全地方,他才像缓过神来,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血液和体温开始工作。 他大口大口呼吸,白雾像死气挥发出的蒸汽,整个人才终于恢复了血气。 “怎么办?”伊一急急忙忙举着手机往回退,“它们好像进不来。” 那群影子似乎进不来,即便是拉长了身子,最多也只能到院子的一半距离。 但屋外有黑影,屋内有吃人的怪物,进退两难。 “屋里那群也出不了木屋,不然它早跳下来咬我了。”和绮说。 “让我们选死法的意思吗?”贾子涵咳了好几声,艰难从雪堆上爬起来,“要么被吞噬,要么被啃咬?” “去我们来的地方。”仙贝突然说。 这话没头没尾,伊一一时没听明白。 “楼梯口对着的那间房吗?”和绮问,“从地铁口一出来打开的那扇门?” 仙贝点头。 如果那间房是两边鬼怪都进不来的地方,那么倒能说明那间房是地铁站的空间,所以不受它们影响。 可问题是,这要怎么保证一定是。 并非所有出站点就隶属729地铁站的。 但现在时间紧迫,屋内已经能听到怪物下楼的声音了,而闻述和白鹄还在厨房里。 闻述撑着窗口跃过,却见白鹄一动不动。 “我在想,”白鹄看向闻述,又把视线扫向窗外其他四个,“能不能把房子烧了。” 昨晚被女鬼推进了镜面世界,看到了一群吃人的村民,而这些村民似乎进不来木屋。 而今天,从村里来的黑影进不了木屋,从镜子来的村民怪物出不了木屋。 如果两方都是村民呢。 镜面世界进不来,于是来到了非镜面世界,就变得出不去。 白鹄扫过包围在木屋周围的黑影,目光一凝,看到了一位断臂。 今早大婶家用自己手臂当柴烧的大伯断的也是左臂。 “如果它们的共同点都是房子,那么把房子烧了,算不算是把它们的灯塔推到了呢?” 闻述愣了一瞬,而后垂眼,哑然失笑,什么也没说。 “但这是任务点啊!”伊一抓着脑袋喊。 “系统没说不给烧。”白鹄看过去。 和绮:“你有没有想过,烧了之后两方的限制就都没有了,到时候我们满雪地逃跑吗?” “试试嘛,”白鹄耸耸肩,“更何况,那群黑影就怕光,煤油灯光线太暗对他们无效,我的手机光束也顶多够保护一个人,但一木屋的火灾就不一样了。” 他伸手从伊一手中拿回手机和斧头,手机赛兜里,斧头往后一挥,挥出飒飒作响的风声。 刚进厨房的一个怪物就被钉在了门上。 白鹄活似刚刚是活动筋骨的,别说气都没喘一下,就连头发的转动的弧度都仿佛随身带着偶像剧的鼓风机。 他没带停顿的,继续说:“那些光足以把周围的黑影驱散,够我们逃跑一阵子找开站方法了。” 伊一被他帅到了,啥话也不说,鼓掌点赞表示他说什么都支持。 “烧!”和绮没有犹豫。 厨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斧头钉住的那个怪物嗬嗬嘶吼着。 白鹄立刻把厨房里的所有煤油灯丢给他们,以及火柴、煤油。 最后跳出窗外前,已经有一只满是血腥的手即将摸到白鹄的头颅。 “咚——” 手起刀落。 白鹄回眸,看到那只手掌掉落在地,柴刀染着血发寒。 闻述把刚从里面拎来的柴刀当飞刀扔过去,正中脑袋,才收了手,看向白鹄的时候装可怜,揉着手腕:“吓死人了,它们真可怕,害得我扭伤手腕了。” 白鹄:“……” 它失去的只是一只手掌和一颗完整的脑袋而你却失去了健康的手腕? 他们都分散着去四处撒煤油了。 现在没下雪,火苗从屋脚点燃,煤油连成了线,欻一下,微弱的火苗瞬间窜高包围起木屋。 周围冰冷的空气一下子暖和了不少,黑暗立刻被驱散了三米远。 “烧得着吗?”贾子涵问,“这个天气,会被扑灭吗?” “不会。”是仙贝回答的他。 她望着烈火,淡色的眸子像是也被燃烧着。 白鹄捡回了那个挖出来的头骨。 系统说要上交,也没见鹦鹉回收。 他把头骨交给了仙贝,也抬头望向那愈燃愈烈的大火。 熊熊烈火如血海深仇。 黑影驱散时会发出风穿过溶洞时的鬼哭声,可此地的寒风每鼓吹一把都是在增强火势。 屋内的怪物被烈火包围,嘶吼着尖叫着,濒死之前却像做了回“人类”,哭着喊着说“救命”。 雪地映照着火光,像沾染了血,却比真正染血时要好看,犹如落日映照的晚霞,又仿佛旭日东升光明前的日出。 “日记本主人是贝儿,玫瑰的主人是贝儿,林子里的女鬼是贝儿,挖出来的头骨是贝儿。”白鹄转头看向仙贝。 她抱着头骨,那张净白的脸此刻被火光烫得红扑扑的,眼睛也亮着,比之前当无知柔弱的小白花时要健康要明媚。 “所以‘我’将要去的地方是家,是木屋,也是城堡,对吗?”白鹄说,“贝儿。”
第36章 M.谁是父亲 木屋劈里啪啦地烧响, 火光冲天。 良久,仙贝终于开口。 “她死了超过百次。” 虽然火旺,但木屋的架子已经还未倒塌, 隐约可见里面的风景。 客厅的钢琴、时钟、壁炉等仿佛在火中动了起来。 火焰跟随着仙贝的话语演绎着过去。 这场火放映出存放许多年的证据。 “哥哥姐姐们未必是多好的人,但他们只是难以忍受穷苦的生活, 而玫瑰可以让一切变得好起来。” 她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烈火的动态展现出玫瑰、城堡、优雅的绅士小姐们在跳舞弹琴喝酒。 “父亲去世的伤痛被时间忘却,他却回来了。” 火焰中, 钟表的时间倒退。 一位留胡子的绅士带回来一幅油画,挂在了房间里,儿女们对他的回来表示了热烈的祝福。 然而好景不长,他们发现回来的父亲变得奇怪。 身体总是湿漉漉的,走在城堡里会留下一道湿痕, 花香也无法掩盖他身上的腥臭味。 不再慈祥,易怒、暴躁、给他们设立种种规矩。 不喝美酒,喜好畜牲血液;不吃面包熟肉, 喜好带血的内脏。 贝儿是个有主见的姑娘,时常对他的蛮横进行反抗,发生争吵。 于是恶毒的视线开始追随着她。 一家七口的生活没有延续多长时间。 火中的钢琴兀自弹奏起来,钢琴声传来吟唱声。 是那首曲谱。 它讲述死因。 “该死的人回归, 妄图偷走玫瑰。 “告状的人看见, 丢进壁炉失声。 “浇花的人听见, 埋进泥土成肥。 “修钟的人知晓, 头颅成了钟锤。 “弹琴的人被断手, 歌唱的人被割喉。 “她被蚕食, 冬天来临,残骸只剩头骨,埋进长不出花的泥下。 “玫瑰没有被找到, 愚昧的人被说服,火把冲进城堡,春天再没来临。” 壁炉无端燃起火苗。 日记本被撕去的那几页被无声的火舌吞噬。 “星期四。 “我劝过父亲,可父亲仍然执着于要去。 “但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星期四。 两周了,父亲依旧未归,也没有传递任何消息。 哥哥姐姐们又在争吵。” “星期六。 我的花长得很漂亮,我经常向它们诉说烦恼,但今天他们争吵时把我的花园砸了。 虽然他们道歉了,但花不会再生长。” “星期日。 花重新焕发生机了! 我坚信是哥哥姐姐们做的,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星期一。 消息传来,父亲去世了。 据说死因是溺死,可他明明担任过船长。” “星期三。 玫瑰把我们的木屋变成了城堡,我们穷苦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村民们也经常光顾我们的城堡。 虽然父亲已经离世,但我们也会好好照顾自己,大家都过得很好,我相信父亲和母亲在天之灵会开心的。” “星期一。 父亲回来了! 但他看上去很奇怪。” “星期五。 他动过了我的东西,花园的花再次被他拔光了。” “星期四。 他不是我的父亲!” 将日记本的纸张投入到壁炉火舌里的是一只染血的、肥大的手。 火焰映照着脸,是昨晚那个让他们早点睡觉的胡子绅士。 二楼倒塌,储存着过去的镜子如坟墓立着,破碎的镜片在舞动的火焰中一一放映过去。 第一次,被一人啃食,头颅被砍下,塞进了早已荒芜的花园之下。 冬天的鹅毛雪洋洋洒洒,花园再没有花生长,雪积得越来越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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