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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漆汩从不知道姬家竟会豢养刺客,又是谁在负责训练?无论是姬焰还是舅舅,还是母亲也好,谁都没有提过有刺客的存在。 漆汩越发糊涂,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是外人。 他视线模糊起来,有些站立不住,后知后觉地发觉方才过度使用肌肉的代价来了——即使漆汩都没有找到原因。但他无所抵抗,思绪也不受控制,隐约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舔舐他的脸颊,漆汩还没来得及想琥珀怎么找来的,头一歪,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一觉黑沉得吓人,让漆汩以为自己又死了一次。 迷蒙地睁开眼睛,漆汩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是靳樨的斗篷,他猛地坐起,正好撞上靳樨清明的眼眸,许是为了方便,他没有卸铠,獬豸剑就靠在一边。 连乔、罗蒙都在,但是都睡在帐子的另一侧,离他们很远,也俱是一脸疲色。 帐子里点着不甚明亮的灯,竟有一丝安稳的味道。 漆汩摇摇脑袋——已经入夜了。 靳樨凑近来,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头吻了一下漆汩的嘴角,低声解释道:“暂时鸣金,炚军退回了东岸。” “你受伤了?!”漆汩闻到血腥味,顿时警觉地要扒|衣服。 靳樨握住漆汩的手:“没事,一点小伤。” 漆汩怀疑地看来,靳樨发誓地说:“皮外伤。” “没骗我?” “我不骗你。”靳樨道,伸手搂来,“让我抱一会。” 靳樨怕自己硌着了漆汩,动作放得极轻,漆汩倒不在意他坚硬的铠甲,往后移,叫靳樨也躺塌上来,窝进他的怀里去,束甲绳摇摇晃晃地垂下来,漆汩顺嘴要咬一下,熟料被靳樨捏住了嘴,皱眉说:“脏。” 漆汩连忙摇头不咬了,靳樨才放手。 “听说句瞳派人来刺杀你?”靳樨问。 漆汩无奈地道:“也许是以为我是什么重要人物吧,谁让海东青一直跟着我。” “怪我。”靳樨便道,“但我不放心。” 漆汩唔唔两声,支起起身子,扭头摸靳樨的下巴,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因还有外人在,也不敢闹太大动静。 靳樨眯起眼睛,扶住漆汩的后脑勺,却说:“他们睡熟了。” 漆汩:“你为什么不睡?” 靳樨笑了一下,却不答,不容置喙地吻了下来,漆汩象征性地挣扎一下便罢,好不容易等到靳樨放开才急急地吸气,听靳樨冒了一句:“幸好……” 他的嗓音有些嘶哑,又后悔。 漆汩听明白了,道:“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靳樨粗糙的指尖擦过漆汩的下颌与脸颊,嘴唇微动,想问什么。 漆汩看出靳樨是想问为什么他突然有了武艺,遂道:“别问了,我也弄不明白,就像那件事一样。” 靳樨点头。 漆汩看了看夜色,道:“睡会儿吧,你一定累了。” 靳樨确实累了,漆汩醒来后他心中的大石就落了地,不多时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漆汩没太在意靳樨和句瞳到底谁赢谁输,反正靳樨现在还好好的就无所谓了,他尽量调整了一下靳樨的睡姿,让他尽量舒服些,旋即也睡了过去。 翌日天还未明又吹起了号角。 漆汩惊醒,不见靳樨人影,薛音和衣睡在不远处,百花袍已经沾了许多脏污,少顷连乔掀帘子进来,轻声道:“醒了?” 漆汩点点头,昨夜没看到薛音,想必她一定是守夜,此时也小心地不敢打搅她睡觉,随意地收拾了下便轻手轻脚地出了帐。 大本营已被再度修整过,连乔道:“罗兄与骊侯已经出战了。” 漆汩想到会是如此,眺望江雾弥漫的对岸,那边村落已经紧急变成了一座堡垒,连乔塞给他一些干粮和水,漆汩道:“会有其他人来吗?” 连乔摇头:“诸浮军想来是不会离开龙江关的,风知那伙人也不知道在哪儿。” “消息不通太受掣肘了。”漆汩由衷地说。 “是啊——”连乔负手而立,忽然道,“若是长河肯为我们所用……” 漆汩一愣,探进衣襟抚摸二当家的身份玉牌,不由汗颜。 连乔又感慨道:“真不知长河的大东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要是能见一面也好。” 漆汩:“……” 他不由腹诽道:就算你见过,怕也不会知道霜缟君是什么样的人啊—— 午间,薛音醒来,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去洗脸,这时罗蒙赶回营帐,面无表情地对翘首以盼的漆汩道:“别等了,骊侯两个时辰后才会回来。” 漆汩:“……” 漆汩于是问清了医帐的位置,去帮医官们处伤兵。 医官之首是名明明长着软软的腮肉、年纪轻轻行事却很老派的小少年,名叫“海阳”,精力十足地在伤兵之中跑来跑去,像一只精力充沛的小兽。 海阳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包扎、上药、熬药,在医帐里拥有无可置疑的权力。 听了漆汩的来意,海阳叉腰瞥他一眼:“你会多少?” 漆汩想了想:“皮毛。” 只读过一些医书医典什么的,完全纸上谈兵。 海阳遂得出结论:“哦。什么也不会。” 漆汩:“……” 海阳到底还是留下了他,照海阳的说法,是看他顺眼。 漆汩忙到黄昏才回帐,这时候靳樨已经回来很久了。 刚好看见斥候走上北上的路,营地里新搭起了几顶营帐。 漆汩略一踌躇,不知是哪一顶,靳樨却心有灵犀一般打了帘子站在门口,他终于把铠甲卸了,眉目间也轻松许多,朝漆汩招手。 漆汩连忙走了上去。 “以后分开住。”靳樨道,让漆汩进来。 这帐子和路上搭的帐子没什么区别,漆汩道:“是要僵上一段时间,对吧。” 他算看出来了,句瞳太厉害了,压根不可能达到大败的结果,如此只剩一条路。 靳樨嗯了一声:“商量过后,怕是一时半会打不下来。” “炚军出来肯定没带那么多粮草。”漆汩掰着指头算,又想到什么,“况且现在入秋了,等天气凉下来,句瞳肯定不能放着关外不管。” 就这么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晚上烧了热水,靳樨要来一桶,让漆汩去洗,又怕他不好意思,便把帐子里的蜡烛吹了。 蜡烛一吹,漆汩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了,见靳樨也没有出去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飞速地脱去衣服钻进桶里,胡乱地洗了一通,又飞速地穿好衣服,清清嗓子,说:“我好了!” 靳樨扬起眉毛,略微奇怪地看他。 漆汩重复:“真的好了!” 靳樨端详漆汩的神色,片刻后点点头。 漆汩呼口气,把自己摔到塌上,头埋进被窝,熟料背后传来水声,他从被褥里钻出个头,登时:“???” 靳樨一脸正色,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怎么?” 漆汩吞了口唾沫,令自己的目光从靳樨身上或旧或新的伤口移开:“……那个水我用过了……” 靳樨:“又不脏。” “……”漆汩一时脑子堵住了,半晌才找回舌头,“凉了!” 靳樨:“没事。” 说罢,靳樨已经撩起了长发。 漆汩呆呆地用欣赏的眼光看了许久,靳樨无所谓地任由他看,漆汩看了好大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这样似乎很冒犯,又把脑袋缩回被子里。 一旁睡醒的琥珀一头雾水地看着塌上的小包,以为漆汩在跟他玩,于是喵呜一声,欢欢喜喜地钻了进去,直到洗好的靳樨跪着上床来,冷漠地把琥珀丢到地上去了。 漆汩发现四人已经养成了轮流去守着的不言自明的规矩,靳樨能隔日休息一天,漆汩却要每天去医帐报道,忙得脚不沾地,看上去倒比靳樨还忙些。 海阳生活在齐、应两国交界处,是当地有名的医药世家的后代,且是这些年轻人里最好的那个,通常在两国之间游走行医。 漆汩想既然来都来了,机会难得,便向海阳请教医道。 海阳颐指气使,支使他做这个又做那个,漆汩都乖乖去做了,没半点废话,海阳这才开始东一脚西一腿地对他说医道。 漆汩对之前看过的医书几乎都还记得,只是书上写的与现实做起来是有差别的,差别还不小。 这天中午,海阳在旁边看漆汩尝试开出的青涩药方,有些不悦地撇撇嘴:“你还挺有天赋。” 漆汩受宠若惊道:“是吗?!” “不是!”海阳变了脸色,扬了扬下巴,道,“你男人来了!” 什么啊???——漆汩下意识地扭头,看见隐隐合上的帘子后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其余的几个医官笑起来,连在场的伤病们都揶揄地笑了,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漆汩无奈地笑骂道:“滚!” 【作者有话说】 三次太忙了啊啊啊 ps:以及一周不见为什么cp大变样啊完全看不懂啊!
第107章 有伤天和。 活差不多干完了,漆汩踌躇地站在那里,有点左右为难。 海阳搓搓脸,嫌弃地说:“快走快走。” 漆汩还有所犹豫,周围人又异口同声地说:“快去吧宁大人!” 漆汩:“……” 海阳:“放你休假总可以了吧!” 漆汩只得转身,挑起帘子。 门口的靳樨背对着他,正眺望远处的河面,腰间配着从不离身的剑,此时此刻,舟桥还安稳地如蛰伏的水龙一般呆在河面,水面倒映出灿烂的阳光,如同铺了一层粼粼的金箔纸。 漆汩站定,不由自主地欣赏了一会儿。 靳樨却意识到什么,回过头:“还早,怎么出来了?” “我看见你了。”漆汩说,下意识地露出笑容,旋即视线下移,然后看见了靳樨怀里的…… 琥珀。 琥珀还是在睡觉,尾巴缠在靳樨的手臂上。 它从昨晚开始就不见踪影,也不知是去哪里玩儿了,不过照他们的经验来说,无论去哪,琥珀总还是会回来的。 漆汩“咦”一声,奇道:“你从哪儿找到的。” “它在河边抓鱼。”靳樨答,捏了捏琥珀的爪子,它湿漉漉的毛发顿时映入漆汩眼帘。 漆汩:“……” 琥珀无辜地“喵喵”叫起来。 “今天没什么事吗?”漆汩说,他分明记得早上天不亮靳樨就起身了。 “嗯。”靳樨道,“不过闲不了太久了。” 漆汩想了想:“也是。” 他一直在琢磨为何那日自己会突然如有神助,竟能反伤句瞳的手下,后来漆汩特意挑了个精神头好的时候找靳樨练手,靳樨满脸无奈。 漆汩:“万一我确实有习武的天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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