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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他终于偏过了头,对上了典狱长平静的眼神。 典狱长一只手拿着他这几年心血浇铸而成的手稿,一只手朝众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离开。 ——除了冬蝉。 卢卡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典狱长为什么会拥有非常人的能力,他强忍着痛楚,挣扎着从伏在地上的姿势改成站立。 他无法琢磨出典狱长把他留下到底是想做什么,但是大概知道和惩罚应该脱不开关系。 他后退了几步,防备地观察着面前这个新任的典狱长。 很奇怪。 为什么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面前这位不苟言笑的典狱长。 在阿尔瓦慢条斯理地把手稿看完,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眼神中带着惊惶和犹疑的小囚徒。 他上任的那一天,就从囚犯的名单上一眼找到了那个名字。 ——卢卡巴尔萨。 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然而。 看出可怜的囚徒眼神中对陌生人的特有的防备后,典狱长静了一瞬。 然后,他很确定地下了结论。 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蛋应该是不记得他了。 不过,这或许也是好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过来。” 小囚徒好像并不是很情愿,但是迫于典狱长的威压(实际是被电怕了),他很谨慎地向前走了一步。 典狱长就这么看着他向前挪,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举起了自己拿着手稿的那只手。 他很明显地看出小王八蛋的眼睛亮了。 再然后,小王八蛋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扑过去抢过了那几张手稿,又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回到了原位置。 典狱长波澜不惊的眸中好像第一次染上了一丝笑意,又很快消失不见。 卢卡宁愿相信是自己眼花。 两人僵持了好久,卢卡终于目光躲闪地蹦出了两个字。 “……谢谢。” 阿尔瓦无声地用大拇指抚摸着权杖,目光却一次也没有离开过小囚徒。 他轻轻地道:“没有问题。” “……什么?” 然而典狱长却答非所问:“以后想写手稿的时候,来我办公室写。” 卢卡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说“没有问题”指的是手稿,但是,但是…… 典狱长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犹疑地偷偷瞥了一眼典狱长,却被当场抓获,只好又慌乱地将眼神收了回去。 好在典狱长并没有为难他,只是淡淡地道:“手稿拿回来,我不会破坏它。走吧。” 卢卡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磨磨唧唧地将手稿送了回去,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向典狱长浅浅鞠了一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十分感谢。” 冰原反射的炫目白光从窗外肆无忌惮地照了进来,洒在了少年鞠躬的身影上。 阿尔瓦的唇不自觉地一抿。 好像在狱内过了这么久,实质上并没有改变什么。 这个被上帝眷顾的天才少年还是会发光。 在他的眼睛里,只有他能看到。 以后的一连好几天,卢卡傍晚都会敲开典狱长办公室的门,然后写到睡觉前离开。典狱长把他安排在了里间,这间房间很大,尽管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 卢卡发誓他在监狱里从没见过看起来这么大,这么柔软舒适的床。 虽然他很想上去躺着写,但是好在他脑子还是正常的,知道典狱长大人的床应该不是平常囚犯想碰就碰的,况且典狱长已经对他很好了。 他不能得寸进尺。 而典狱长好像也对他没有其他的意思,卢卡不是不知道狱内的一些潜规则,但是典狱长这几天除了把他放进办公室又把他放出去以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一句话也不会多说。 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典狱长,确确实实地是一个纯粹的好人。 而他这几天不加掩饰地频繁进出典狱长的办公室,也并不是没有人注意。 实际上,有关他和典狱长的流言正在狱内以成倍的速度传播。 “不会吧,典狱长真的……” “哎呀嘘!小声点!”这名狱卒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保安全后才神神秘秘地道,“……我估计啊,八九不离十!咱也没见过女人这么频繁进出他的办公室啊,而那个什么冬蝉,长得又白净,一看就是讨男人喜欢的类型!哼,要不是他脾气让人倒胃口,早就被人……” “……也就是说,是冬蝉勾引了典狱长?” “那可不是嘛,为了成为那个能离开冰原的人,什么手段不能用啊,——也真是便宜了那小子,没想到典狱长大人正好这一口!” …… 一开始这些流言只是偷偷摸摸地传播,毕竟卢卡并没有真正地在典狱长大人的房间里过夜过,直到—— 卢卡发誓他昨天一定不是故意在典狱长大人的桌子上睡着的。 虽然他因此得到了睡在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大床上的机会。 在典狱长的房间,睡典狱长的床,谁把他抱上去的,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卢卡在温暖厚实的被窝里眨了眨眼。 有点不想起来。 虽然他已经醒了,按道理讲他应该立刻起床然后去给典狱长道歉。 但是…… 好暖和。 这是卢卡自从来到狱内第一次有想要赖床的感觉。 真的好想再这么睡过去,然后一觉睡到天黑,再爬起来写手稿。 不过他知道不行。 他醒来的时候典狱长已经不在房间里了,说明已经是巡查的时间。 尽管不知道典狱长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叫醒他,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该起床了。 卢卡磨磨唧唧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其实当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典狱长的床上的时候,他第一想法是典狱长对他做了什么。 但事实是,他的衣服完整,除了有些许褶皱,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相反透露出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他看向床边的那张他每天在那里写手稿的桌子,上面的手稿一看就是被整理过了,规规整整地罗列在一旁。 是谁整理的,也一目了然。 卢卡的唇角翘了一下。 他不愿意去揣测典狱长的身体是否有什么毛病,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相信典狱长确确实实是个好人。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在窗户透过来的晨光下,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 第3章 谣言、……阿尔瓦,你他妈的。 卢卡偷偷摸摸地溜到囚犯们平时工作的地方,开始了今天狱卒分配给他的劳动。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典狱长,那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宁静又威严。卢卡眨了眨眼,刚想多偷看几眼,就措不及防地被刚回过身的阿尔瓦抓个正着。 卢卡:“……” 您什么都没看见。 看着僵硬地背过身假装在勤勤恳恳工作的卢卡斯,阿尔瓦没有戳穿,他只是平静地转过了眼神。 今天冬蝉迟到了,但是没有多事的人去跟典狱长告发。 因为昨晚冬蝉直接没离开典狱长的办公室。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典狱长给予了这个瘦弱又倔强的囚犯明目张胆的偏爱。 不过,可能时间很短就是了。 毕竟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而对于这个到处都贯彻着及时行乐的冰原来说,这种现象频频皆是。 卢卡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就很明显地感受到别人对他的态度变了。 他之前一直是独来独往,没有什么朋友,别人对他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态度,可是今天…… 好多人在见到他进来的第一眼就开始窃窃私语,投给他的眼神里面有嫉妒,有愤怒,有不屑,还有厌恶…… 总之没什么好眼色。 卢卡自动忽略了这些目光,照例端着食盘来到餐厅的角落坐下,恍若无人地拿起了刀叉。 “——就是你吧,传说中迷惑典狱长大人的冬蝉。” 卢卡拿着刀叉的手一顿,没有表情地抬起脸,冷冷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不速之客。 “瞪着我干什么啊,”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笑眯眯地端着他的餐盘在卢卡面前落座,“怎么,就允许你勾引典狱长,不允许别人说出来咯?” 此话一出,小半个食堂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开始看戏。 卢卡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对面这个男孩他认识,不不,不算认识,只是听说过,仗着自己的脸长得好看,和好几个狱警都发生过关系,以此来减少自己的工作量和改变自己在狱中的地位。 好像是叫什么艾伦。 果然,对面男孩脸色都变了,他咬牙切齿地冷笑道:“巴尔萨先生,你别以为你自己有多高尚,当初你拒绝了所有的示好者,拼死不从,我还以为你真是个有原则的,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呢!” 卢卡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艾伦突然撑着桌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我们的巴尔萨先生敢做不敢当了?我给你说,男人可都是善变的,劝你不要在他一棵树上吊死哦~” 卢卡“噔”得一下站起身,刀叉被摔到地上的声音格外刺耳。他一字一顿地低声道:“我最讨厌别人俯视我。” “哦?”艾伦调笑了一声,“那估计你被典狱长俯视的时候,获得的只有被掌控的快乐吧——” 这句话直接引起了半个食堂的人的哄笑,有人看戏的不怕事情闹大,还吹了几个流氓的口哨。 卢卡眯起了眼。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 艾伦直接笑得喘不过来气,他斜着眼不屑地看着卢卡,阴阳怪气地道:“卢卡,你说是不是啊——唔!” 他估计是没想到卢卡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上来就打,他痛呼了几声,喊道:“……疯子,疯子!啊!我的脸!狱警……狱警呢!……” 阿尔瓦坐在办公室里,还是看起来情绪没有什么波澜,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当然,除了办公室又挤满了人以及地上还趴着一个鼻青脸肿还在大声嚷嚷的囚犯以外。 典狱长将视线转到另一个倔楞楞的冷着脸杵在角落的囚犯身上,然后又默不作声地转了回来。 “典狱长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那个趴在地上的囚犯哭着说,“就是他!他上来就打人,狱内规定不能打架,您看看他都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典狱长扫了艾伦一眼,又转回了目光。 他静静地看向不远处的卢卡,开口:“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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