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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两盘。”大庆坐地起价。 “嘿?你长本事了啊,”赵云澜伸手便要揉过去,被大庆躲开了,无奈,赵云澜只得勉为其难地看向郭长城,“来搭把手,会做饭吗?” 于是,大庆心满意足地获得了 “时隔多年”也不知道隔了多久的赵大厨手艺。好不好吃是一回事,心不心意又是另一回事。从前一人一猫天天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 打破平静也许只需要经历一件事情,或者遭受一个瞬间。但恢复平静,却需要漫长的光阴与等待。美好总是在破碎的那一刻才显出它的重要。 所幸,他们是幸运的。 瞅着大庆肉眼可见的开心,一声声呜噜呜噜的忙不迭往嘴里送小鱼干,赵云澜想起上一次给它炸小鱼干不知道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是该感慨这猫好养活,还是勉强忏悔一下自己的照顾不周。 “行了吧,我的小祖宗,该说了吧。”赵云澜叉着个腰问道。 “吧唧……没问题……”大庆完全不打算停下嘴,非要同时又吃又说,“那个江殿下啊,不是早年有个亡逝的救命恩人吗……上次我听你们说完之后就去留意打听了,据小道江湖消息传闻,鲜少有人得知,那个救他的人啊……吧唧吧唧……其实不是猫头鹰族的,而是个人类!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这人才华出众,却一直不被族内高层所接受了吧。” “胖子,这八卦你也揣着跟个宝贝似的?说话是要讲证据的,”赵云澜自动过滤了大庆噪音般的吧唧声,“人家沈教授可是盖了戳了,那人是猫头鹰族老族长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类呢,这不是逗呢吗,难不成人家拐卖人口啊?” 大庆:“传闻!传闻你懂不懂啊喵!你怎么不去问他们族长,你怎么不去问问祝红,就知道你家沈教授啊。更何况,他们族本来就活得销声匿迹的,能有消息就不错了,宁可信其有啊喂,你们人类都这么愚蠢吗?” “你再说,就给我把吃我的大鱼小鱼们都吐出来。这算啥有价值的消息,还不如我直接去问那个鸟头殿下。”赵云澜没好气地回答。 “瞧不起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大庆狠狠地给了赵云澜裤腿一爪子,瞬间在裤子上留下了几道抓痕,“那我说个你肯定不知道的!” 赵云澜:“来来来,说,怕你不成。” 大庆:“江殿下自己用的那把特制的银铁五弦弓,是他恩人特地为他打造的,普天之下,只有他们两个可以拉动那柄弓。但现在人不在了,那弓箭对于小殿下来说,总归是个念想,是很重要的东西。大概是因为江殿下从小是孤儿,没人会对他那么好吧。毕竟他好像连名字,都是因为从小傍江为伴,也没个亲人,迫不得已,自己给自己起的,所以江殿下才死活不肯接受恩人离去呗,谁知查着查着,竟发现人有可能是被陷害死的,搁谁身上也接受不了。” “听得我都有点心疼了,可惜啊,他那恩人青年才俊,英年早逝喽……”赵云澜动了动嘴角,想起自己当初在大荒山遇险的时候见过的那只弓羽,箭光如炬,美则美矣。 “……不能妄下结论。说到底,当年那小伙被流放的缘由是伤及无辜,所以那场莫名其妙的酒楼大火是关键。虽然隔的时间有点久,不过听说那边地带出了这件事之后一早就被封禁了,应该还保留着老格局,我们现在走一趟,看看那酒楼的情况去,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郭长城闻言麻利儿地开始收拾屋中残局,顺便问了一句,“那赵处,我们还等不等沈教授和祝红姐回来,一起走啊?” “不必了,”赵云澜站起身来,避着大庆,随手把小黑帽子放在了桌上,只留给小郭一个潇洒的背影,“我相信他们,没问题的。”
第24章 (二十四)残棋 ◎曾经沧海难为水。万家灯火辉煌,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楚恕之一脸冷漠地跟在林静后面,看着他颤颤巍巍地从屋里把塞满东西的背包拖了下去,噼里啪啦零七八碎甩到地上的声音叮咣乱响,实在是阵阵噪音不绝于耳,索性在楼梯口站定,等林静下到底出去了再向下走,省得楼道跟个空腔一样,放大那些令人不悦的聒噪。 至于为什么林静的百宝箱里能塞得下这么多东西,楚恕之根本丝毫不感到诧异。大约只有无聊二字,是他日常最普遍,也多半是唯一的心情。 本来知道黑袍大人在这儿,楚恕之还稍有点激动,然而到现在了,连个面儿都没见上,这作为黑袍使大人的天字第一号小迷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赵云澜这个臭屁领导还驳回了他跟大人一起出任务的机会,愣是让祝红一介女流去,搞不懂这个已被辞退的退休老干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然他有他的道理,自己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但就是单纯的感觉,无聊。 就算这位领导平时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正经科班公职人员,说话走路都是半飘半就的,然而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不管这些曾经的部下在哪儿,做什么,只要赵云澜在,一声令下,特调处的这些闲散人员便能重新聚到一起去。为了同样的目标,而心向往之,说一不二。 别问,问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么久没见,赵云澜还是像以前一样讨厌,一样地让人……心甘情愿地追随。 话说回来,楚恕之惦记的,还是自己在外头假扮黑袍使的事。总憋在心里这么一档子事,他嫌堵得慌。即使明知道说出来,大人也不会介意,但他仍然想亲口把事情告知。 因为敬佩,所以敬畏,这本就是属于强者的尊重。 将近一人多高的野地登山背包摇摇欲坠地立在墙根,布料由于拥挤的填充物而显得十分胀鼓鼓,十几个口袋愣是被塞得鼓鼓囊囊,打眼一瞧,活像长满了军绿色水泡的固体怪物,不免令人特别好奇,这里面…… “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赵云澜扶额,糟心地瞥了林静一眼。 林静不仅没对自家老大胁迫感十足的眼神做任何回应,还拿出逢人便夸的姿态,颇为自豪地说:“这可都是宝贝啊!这不是特调处太久没跟着你一块出外勤,我可是把能带的全都带来了,不过洗漱用品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扔屋里了,估计小郭正收拾呢。” 赵云澜:“我先收拾你!给我整得跟搬家一样。是不是要是我开飞机去,你能给我拉个三室一厅走啊?诶不是,你先等会……锅碗瓢盆你都搬来了?我们是去工作的好不好,你当荒野求生啊?要不要再带两根胡萝卜,饿了路上给你炖汤?” “汤?什么汤?”大庆从副驾上探出脑袋来。 赵云澜:“你闭嘴,没吃货的事。” 大庆将脑袋悻悻地缩了回去,只听得后方骂骂咧咧闹哄哄的,也懒得理,靠着抱枕,倚在座位上,挺直了身子和腿脚,真是舒服。唯一不太惬意的地方,就是临走的时候忘了把祝红留的零食带点出来路上嗑。罢了,又不是度假。等这边这件事情了结,他可得好好劝劝赵云澜,放特调处一个大大大长假。 可怜的小郭,被老赵丢在这儿一个人看家,临走给留的任务是背诵所有资料,要达到会默写的程度,赵云澜那破说法,哄骗郭长城早学晚学都是学,还什么严师出高徒,挑起将来的重担,啧啧,大庆不由掐指算了算赵云澜到底什么时候退休,才能不去祸害祖国的花朵。 嘭,的一声,后备箱被暴力关上,赵云澜拉开门把自己塞进了驾驶位,腾出手来给瘫在副驾一侧胡思乱想的大庆拉上了安全带。 “都上车,走了。” 秋日的光景下,院子里的向日葵花田一如往常,在被人工干预之下,花期也延长了不少。 奈何,赏花向来是人们讨趣时的兴致,栽种下去,时时照顾,总归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为自己找点事情做的由头。不知对花来说,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对于人来说倒是简单,念及了,便赋诗饮酒,寻欢作乐,自是自在。倘若没空欣赏的话,做个背景板,倒也不错。 沈巍和祝红显然就是无暇顾及的那类人。情急之下从外面的守门处冲了进去,哪儿还有赏花的兴致,目不斜视,从这片彩色的花墙前匆匆而过,直奔门廊而去。 主门大敞着,约是守卫见里面情况不妙,这才不知所措又着急忙慌地便跑了出来。至于房间里面……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满地的瓷瓶碎片横七竖八地陈尸遍地,棱角分明,大小不一,摔裂在面目狰狞的大理石地板上,残渣溅在图案诡秘的地毯,悄无声息地彰显着存在感。肉眼可辨,泼洒的水滴星罗棋布,依稀碎了些茶碗,瓷器的收藏陈列摆件,还可以凑合识别出几小把……并不十分结实的简易木质座椅。 木渣混合着碎片并不安详地躺在毛毯上,与窗风刮进的尘土混合成一片不毛之地,夹杂着隐隐约约的一丝凉意,一并向到访的人们袭来。 沈巍伸手一探,杯盏里残留的茶水尚有余温……隐约可见水渍滞留在桌几上的字迹。 除此之外……一种并不好的感觉没来由地让沈巍有些困惑。这里的气息虽然杂乱,守卫的、侍从的、居住者的……还有…… 祝红也仔细地检查了现场,见沈巍若有所思地立在破碎的茶碗前迟迟不动,缓缓贴了过去,眼神飞快地瞄上了一瞄,依稀可见那桌案上的水渍,似乎是写的“问渊阁”几个字,没头绪,只得装作不在意地问道,“沈教授?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沈巍抿了抿嘴唇,头也没抬的快速回答道。他的注意全然被这股气息的存在而吸引。旁人或许没有感觉,但唯独他,不可能不知道。 你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吗。沈巍眉峰间的纹路再一次加深,像是在思考什么不可解的问题。 有一团黑色的魅影,仿佛时时刻刻萦绕在他的心头,又仿佛随时随地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本以为,自己的规劝和时间的沉淀能够让不甘心的魂灵回心转意。可是……这份执念太深了。深到哪怕魂飞魄散,只留下一缕苟延残喘的孤魂,也要卧薪尝胆,卷土重来。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两全其美的方法,那他究竟应该怎么做? “怎么会没有?这里明显存在打斗的痕迹。”祝红审视着沈巍,努力想看出点什么来。 沈巍的嘴角挂上了没有温度的笑,“嗯,我知道。” 知道?那为什么不说?考验自己呢?谁信啊?祝红顿时又想冒火,自己是不是八字跟沈巍犯冲啊,怎么沈巍总是可以用不了几句话就把自己气的要上火,一时冲动,话到嘴边便跑了出来,“你到底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老赵?” 沈巍闻言,站直了身子看向她,目光坦坦荡荡,隔着镜片投射过来,却始终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淡淡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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