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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围观群众又笑成一团,能让画风突变又不突兀的,也只有范闲了。 「你什么鬼,我成亲了啊。」滕梓荆吐糟。 「大人,我还小我得先问我父母。」邓子越急道。 只有苏文茂一个苦笑,不过他也觉得挺有趣的。 而最近一直在陈园半退休的陈萍萍也听说了,言冰云将轮椅推到夏日的庭园中间,只听陈院长道:「你预备接手鉴查院提司吧。」 「这……院长是要退下来让范闲接任院长之职吗?」 「就算他接手鉴查院,也需要一个头脑冷静的人去处理实事,你先去熟习一下。」 之所以挑选言冰云,除了因为范闲有时头脑发热不晓得会干出什么来(就像现在),言冰云性格自持冷静可以补漏。此外,还因为他知道沈小姐一直由范闲照顾,尽管言冰云表面上不闻不问,但实质他并未对这女子忘情。也就是说,范闲握着言冰云的把柄,万一言冰云不听话,日后就算只有范闲自己也对付得了。 范闲浑身血污实在不宜面圣,反正要押人,便先到鉴查院换身衣服进宫。 换了一身全新的黑色长袍,短发的范闲显得更加干練,走过出来迎接的言冰云时,范闲背着手沉声道:「调动二处的人,全面调查山谷追杀。」 「领命。」 「加强陈园的守备,还有……还有不说了,你们多预备些人手,我先进宫。」 沐风儿和言冰云目送范闲离去,他们以为范闲今晚可能是要去报复的,毕竟这是鉴查院的风格,而丁寒,现在是隶属枢密院的。 言冰云看着范闲的背影,对于他在这时候还能想起陈园那个老人,有点感动,也许他并没有看懂过自己的上司。 另一边厢,范闲才到宫门,大皇子就出来了:「圣上已经听说有人在京都城外密谋行刺钦差大臣。」 范闲眼神闪了闪,没有答话,只听大皇子又道:「我是来传圣上口谕的,你先回府休息,好好养伤,一会太医也会过去为你诊治。」 「皮外伤而已,谋害钦差这么大的事,我还不能讨个说法?!」 「安之你别冲动!圣上应该没有别的意思,最近二弟生病久久未痊愈,圣心很是不悦,再出了你这事,他是真的气得不轻。」 「什么!承……邕王生病了?严不严重?要不要我也去看一看?」 大皇子摇摇头,「你知道他生子骨脆弱,天热时感染风邪更是难愈。」 「……」范闲抿抿嘴心里急疯了,可这里是京都,他必需和李承泽保持距离。 「你放心,行刺钦差情节严重,圣上一定会给你个说法的。」 回到范府,范闲根本坐不住,思思早前已先从澹州回来,打点好他的院子。 看到范闲的头发,思思不无震惊,可是她很会察眉观色,见范闲阴沉着脸便没说话,只是使人去做茶烧水,让范闲一洗这风尘扑扑。 「你有见到王启年吗?」范闲沉声问思思。 「王大人已经在偏厅静候多时。」 「别让人进来。」 「思思知道。」 才步进屋里,也没让王启年打招呼范闲就道:「你去通知那跛子,叫他最近小心点,那疯婆子直接让隶属枢密院的丁寒来刺杀我,谁知道她还有什么疯点子。另外,你帮我跟谢必安联络,最近一段日子务必务必给我看好邕王府,那个人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范闲盯着王启年,忽然抽出腰间配剑「嘶喇」一声,仅用剑风就在偏厅的地上划出一道深坑来,「我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来。」 王启年定睛看着那道深痕好一会,作为鉴证能手,因为需要了解叶流云的能力,江南抱月楼的情况他后来有好好调查过。眼下范闲这刀痕的深度,恐怕只比叶流云的浅那么一点。 「大人……」 彷佛看穿王启年内心所思一样,范闲欠欠地道:「天一道心法好恐怖啊。」然后「锵」一声将剑收回鞘里。 「(功力突然提升这么多,)大人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吗?」 范闲摇摇头,看着自己的手握成拳头又重新摊开来:「内力本来就是我自己的,现在只是重新流通罢了,不过还没掌握好。」 「……」 「怎么老王,害怕了吗?」 「大人,你究竟想干什么?」王启年难得正色道。 「没什么,不如说……我还不知道。」范闲撩起长袍,坐到主子位置的太师椅上,木无表情道:「老王,你说陈萍萍是什么人?我要知道真实的想法,不然哪怕是莫須有我也会杀了你。」 真是个疯子。王启年心里掠过这个想法,口中道:「小人最惜命,所以你绝对能相信我,院长一直对我的命令就是守护你……也不能说命令吧,是他让我作最后的转职,那次之后其实我已没和院长报告你的事了。」 「是吗?」范闲看向自己刚才握剑的手指,一脸不在乎:「你送那把剑给我,剑很鋒利我心里感谢,但它的背境让我一直耿耿于怀,我不喜欢我的下属送一把帝皇之剑给我,这个含意我很不喜欢。」手没动,范闲只是抬眼,当时看丁寒的空灵眼神又出现了:「『你们』该感谢李承泽是个仁者,他不会喜欢一个乱杀人的人,所以保住他对『你们』都很有价值,懂我意思吗?」 王启年脸庞划下一颗汗珠,是冰凉的汗水。 「你们别动什么奇奇怪怪的心思,因为连我自己也开始不知道下一步想做什么。」 良久,没得到王启年的答话,范闲走下来,拍了拍王启年的肩:「我也很怕死,所以我欣赏惜命的人,只是不喜欢一个侍二主的下属。」 「属下……真没有。」王启年勉强撑起嘴角,试图笑道。 「但愿如此,给我将王十三郎找出来,并抹掉所有他今天在城里的痕迹,然后让他来见我。」 「啊……王十三郎?」 「那个在城里看相的,别装了,真不知道就去问影子,哼!」说罢,一甩袍子背手走出去。 范闲的声音重新在庭园中响起來,已然回复平日爽朗的音調,只听他道:「思思,多做点菜,今晚我要犒劳一下我那班兄弟。」 王启年知道范闲指的是邓子越他们,而究竟是什么令他变得这么古怪呢?是丁寒?没道理吧,陈院长跟丁寒绝对不是一路的,难道真的因为那把帝皇之剑? 饭厅里众人吃饱喝足,王十三郎愿意背上刺伤丁寒的锅,他和影子一样不愿意喝酒,范闲就以此来交换让他留在自己身边。所以这单纯的家伙现在也跟其他人一样酩酊大醉,让自己的兄弟成为绝佳的不在场证据后,范闲换上全身黑色紧身衣蒙上脸翻上瓦顶,拐了个弯转到通化大街,再越过两个坊到达邕王府旁。 掠到当年李承泽说他可以翻的那扇窗前,果见谢必安在。 谢必安抱着剑让到一边,示意「他知道,他也在等。」 范闲点点头,用气声感激道:「麻烦了老谢。」 李承泽蹲在书案后头不晓得在写些什么,眨眨眼调皮地问:「你们已经这么熟络了吗?」看他这活泼模样,哪里像生病了?
第108章 大宗师带来的疑惑(下) 「你不是生病么?」范闲蹑手蹑足到书案前,紧张地问。 「……早几天就好了。」笑得可真开心。 「你……敢骗皇帝?」 「是为了让他好好考虑,传位给个病君可一点也不好。」李承泽故作认真脸道。 「你真是……」转念一想已明,「核桃陪着你闹就离谱。」 「她也想我多休息,这样能让我多待在家里,她觉得很合适。」 范闲径自捏起李承泽的手腕,还是得把把脉他才能安下心来。 虽然没有风邪,但脉像跟他出发前还差了一点,确实是大病过一场来着。 「你啊,别事事亲力亲为,累坏了可咋整。你这身体必须好好养,懂吗?」 「懂了懂了,你怎么和父皇一样啰唆。」拿回自己的手腕,李承泽继续算他自己的数去。 稍顿,见李承泽真的打算算完为止,范闲便道:「……例如,不熬夜。还好你会穿袜子了。」 「哼……我这不是等你嘛,你不想看到我吗?」 范闲凝神看着李承泽的脸,李承泽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回神看他柔声道:「对不起,我以为这回你不用调查抱月楼的事,四顾剑没道理会袭击你的……」 话没说完,范闲不顾沾了墨的毛笔,一把将李承泽拥入怀中,将脑袋埋到那人后项上,彷彿要闻到那熟悉的药汤味才能安心。 李承泽轻抚范闲的后脑勺,情况似乎比他想象中严重。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将所有记忆跟你分享的,我是怕……影响你的决定,我只希望,你能永远是你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范闲重新抬起头来,吸了吸红红的鼻子,苦笑:「你派了谢必安过来不就一样,只是我不想连累你,而且,我也没受什么重伤。」 「那次调查抱月楼……唉,你杀了很多人,还抓了谢必安,我猜长公主急起上来才找四顾剑伤你的。」 听到另一个自己杀谢必安的故事,范闲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静静地道:「你……还在意吗?」 李承泽摇摇头,微笑:「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只想活好这辈子,毕竟这里的你们,才是鮮活的。」 范闲以微笑回应,确认道:「那个……那回那个人受伤了?」 「是的。」 原来叶流云竟然会刺伤范闲,他想,又道:「但应该不是致命伤吧,不然进京时的山谷狙杀他怎么挡。」 「没错,不过详情……那个人又不会跟我说,而且当时因为抱月楼我已经预备要受罚,很多情况就不清楚了。」 「嗯,可以理解,不说他了。」想起张庆范闲就想打人,抱起李承泽让自己坐到那张椅上,再将李承泽放在自己大腿上,范闲又道:「有些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你的表情似乎很严重,我一定知无不言,问吧。」 「陈萍萍和『那个我』的关系如何?」 李承泽想了想,坦白道:「在我看来是很好的,至少我没听过你有任何不满,从外人看来他也是绝对支持你的。」 「了解。」 良久范闲也没说话,李承泽缩在他怀里有点不舒服,就想下地自己站着,诡料范闲道:「不准下来,让我抱着。」 「……」李承泽嘴唇微噘,看范闲的表情有点奇怪才勉强不反抗。复又摸了摸他后脑勺的短发,「你真的没受伤吗?」 「没,对了,他头发有被切掉吗?」 李承泽摇了摇头。 「那看来战斗的情况也很有区别嘛。」 「我不清楚……但应该有共通点的,例如你们都学了天一道心法,不是吗?我听说若若已经跟那个圣女走了,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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