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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先不说这个。我很认真问你的，你……要是能答我就答，要是不想答就算了。」 范闲竟不理会自己吃醋，李承泽明白他现在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便不再逗他，「我说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 范闲头微垂后，看着书案低声道：「皇帝和我母亲的关系，你有什么了解吗？」 「这……那时候我还很小，不太清楚。」 「可是萧氏伏击我娘的时候，你也快两岁了吧，还有皇帝和我爹他们围剿萧家那阵，你也五六岁了，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可能需要知道的？」 李承泽看出事关重大，便用力地回忆，直想得眉头能夹死苍蝇。「对不起，我只知道你娘是在太平别院静养时出事的。」 范闲又揉了揉他眉心，失笑：「你这傻子，此事与你何干，没必要道歉。」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叶院长抱过我我是有印象的，母亲说她不喜欢宫里的生活，但她每次看到我都会笑得很开心。说起来，我还摸过她怀你时的肚子呢。」 范闲也笑起来，从电邮里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一定懂得李承泽对他的意义。而且叶轻眉说过小李承泽的行为有点微妙，她的记忆输入应该能成功。对一个科学家来说，看到自己成功的科学研究当然特别开心。 可是，这跟叶流云说的并没什么关系。那天之后范闲想了又想，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叶流云认为他应该像他的母亲一样心是忠于自己，哪怕给皇帝办事——是不是可以引伸為：最好当然是不要为皇帝办事。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那个……其实我不想这样问的，但是……你上辈子知道的那家伙，他和皇帝的关系如何？」 「诶……你指……」 见范闲黑起脸点点头，知道他问的是张庆，李承泽想了想，便道：「坦白讲，那时皇帝可十分十分喜欢你，虽然给你很多艰难的任务，就像这回整治内库得罪江南群臣……对了，先告诉你，因为君山会是长公主成立的……」看到范闲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李承泽也点点头，道：「详情我不清楚，那时我也不在乎她是不是真心助我，只是想尽力争取一切可能……所以，君山会出动，美其名是因为你翻了抱月楼的帐，将我杀人谋事的情况揭了出来，同时将我们的财路断了。」 见范闲听得专注，李承泽推了推他示意让自己下来：「我要好好说话，你放我下来。」 「我不让你就不说吗？」 「我没你这么无赖。」李承泽笑道。 爱人这么大度范闲反倒不好意思耍无赖了，便让李承泽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他改為半坐半挨到案边上继续听他说故事。 「事实上现在回忆，君山会的人也不像纯粹听长公主指挥。」 「哦？」 「唔……怎么说呢，这之后会发生更多更严重的事情。」 「先别说那些，我想知道皇帝和『我』的关系。」 「诶……怎么说，因為这次之后他很快会要你到胶州剿匪。」 「哈啊？」 「但那次没有太子大婚横在中间，所以这次会怎样我也说不准。」 跟着，李承泽就将当年范闲搞定明家后，长公主便会立刻放弃他们并血洗胶州水师，就为了将跟明家的私兵清出去。 先有君山会到江南示威，后有拿军队当私兵用，庆帝终于被激怒，便派范闲将胶州水师整顿一遍。 「天啊……又要大打一场，皇帝是真信我啊……」 「所以說嘛……」这辈子的李承泽却有点犹豫地点点头。 「怎么？你觉得皇帝像害我？」 「上辈子他很看好你，这些事务虽然危险，却同样是掌握实权的关键，但要是这辈子他同样这么干，我就会开始怀疑当初他对你委以重任，是不是这么简单，又或者……」 「你是觉得他不是真心拿你当儲君吗？」 「唉……」李承泽愁苦地重重叹了口气，「别让我听到这两个字，听到就头痛。」 「嗯。确实，像你说的，这辈子他最钟爱的不是我，那么……」范闲摸了摸下巴，他对庆帝的宠爱毫无兴趣，自然不以为然。「他本身也是相信我的能力，或者，他不介意让我去得罪长公主。」 李承泽沉思良久才缓慢地点下了头，「可以……这么说。」 「皇帝重用我，至少在能力上，相信我，换言之，说他对我挺好的好像没错。」 「话是这样说……」 「嗯？怎么？你反而不同意么？」 「但你想想，这些事情都相对危险，让你得罪江南官绅、胶州水师让你得罪江北路集团，他真的在为你好吗？」 范闲看着蠋火想了好一会，问：「有没有什么命令，是不一样的？」 「他（庆帝）吗？」 范闲严肃地点点头。 李承泽皱起眉头思索良久，「没有，大概真的……都没有。」 「他一直想让我当个权臣。」范闲忽然结论。 看到李承泽抬起头有点疑惑地看着自己，范闲复又道：「我做完这些事，不会掌握到权力核心，不是吗？」 「……」 「孤臣、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最适合我身份的位置。」 庆帝想让范闲继承大统，已经是大东山之变以后，那时李承泽和太子早不在人世，况且，这个念头只出现很短促的时间。 「这不正代表，他对你挺好的吗？」 「这样说吧……」范闲忽然微笑，彷佛一个老师对学生循循善诱一样道：「站在我的立场，皇帝对你比对我好十万八千里。」也就是說，很有可能这个时空的庆帝对李承泽，比另一个时空的庆帝对范閑，可能都更好。 「又是仙界语？」 范闲失笑：「你已经认得了？」 「反正你说话听不懂的都在说仙界语，挺好的，我学好陪你谈谈。」李承泽知道，由另一个世界过来的范闲其实很寂寞，不然怎会久不久就蹦出句家乡话来。 上辈子熟人都觉得范闲偶尔有点疯疯癫癫，其实他一个人在一个文化价值都不同的时空里，得有多寂寞。 这一世李承泽算是多少感受到了，毕竟当他想到那些量子算法时，他甚至连开口跟别人提起的勇气也没有，因此连范闲他也未曾提及过。 拉过李承泽的手，范闲感叹，他是积了多大的福气，能让他和一个这么通情达理的人相恋。 「你真好……」 用另一只手按在范闲拉住自己的手上面，李承泽将话题带回来：「别说我，说你，为什么突然问起你和他的关系来？」 「我这……不是对自己生父母有点好奇嘛，很正常。」 「啊……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的。」 「哎沒事，别说你，就连我自己也老不记得他是我亲爸，再说生恩不及养恩……」 「嘘——！这话你也敢乱说。」 范闲忽然别开脸，不让李承泽看到自己的表情，放开他的手走近窗边后，看着夜色昏沉道：「是事实嘛。」 因为现在的范闲彻底明白到，庆帝信任「范闲」、重用「范闲」，会令叶流云不高兴，应该是这层逻辑吧。 不想为李承泽增添额外的烦恼，范闲对叶流云的事只字未提，有的事，看来只能明天到陈园问一下那老跛子了。
第109章 - 正剧向、属于李承泽的庆余年、有重生成份 - 剧版人物複合原著、有私设角色 第二天一大早范闲便给陈园发拜帖，可是那老跛子却没响应。 知道他请了自己抱月楼的桑文出外勤，作为老板，范闲便再也不理合不合古人的礼法，直接杀到陈园去。 那金碧辉煌的园子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范闲依然感慨，这班曾经和母亲共事的人，大多数价值观却和母亲相去甚远。 范闲走到大花园的舞台那边，桑文正唱完一曲，范闲忍不住对那唯一的观众道：「这回你不找一堆人一起来听曲了吗？」 陈萍萍微微一笑，看向范闲道：「你不是来了吗？」 「你不是回绝了我的拜访吗？院长。」 「我不明白你为何对我如此有敌意。」 范闲沉默，陈萍萍的确没伤害过他，他初来乍到时，也是这个跛子一直教他东西的，直至出使北齐。 明明说好会让黑骑保护自己，但为了让自己装成肖恩的孙子套出情报，竟然没让人保护他，说好自己是故人的儿子呢。虽然这回的确让黑骑全程保护自己，但这些人的做法说到底只是想范闲以他们希望的样子活着，包括叶流云。 陈萍萍可以为了情报、为了训练范闲掌握鉴查院而让他涉险，也可以为了范闲远离那些皇子而制造谣言。太子还没回京流言就开始了，那种做事手法，范闲不会认错。 使退桑文和其他下人后，范闲再也耐不住，不想和这帮人打哑谜了，直接问：「你认识叶流云吗？」 「你知道，如果我不看重你，你这样问有多危险吗？」 「你都敢用四顾剑的弟弟了，我还怕什么？」言下之意就是你也有把柄在我手上。 「那么当初没抓住刺客，是不是你故意放走的？」意思就是，如果你将影子是四顾剑弟弟的事直接跟庆帝说，那么你为什么延迟了这么久才说？又为什么这次影子保护你你不会猜忌？庆帝会不会怀疑你和我是一伙的？ 聪明人之间毋需多言，范闲明白陈萍萍的意思是：我纵容你这么聪动，让你知道这么多, 我还能是害你的人吗？ 于是范闲脸色一变，站到陈萍萍前面去，手撑在轮椅背上紧张道：「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你怎么敢将和四顾剑有关的人放在身边？你就不怕皇帝发现？」 「影子和他哥关系不好，这不是一回事。」 「他刺杀皇帝！」 「那也没办法，这是他想做的事。」 「你知道他要刺杀皇帝，你依然将他放在身边；你说你最敬爱我的母亲，然后叶流云说我不应该为皇帝做事，应该像我的母亲一样；你们究竟有什么瞒着我！」 这孩子，太聪明了，陈萍萍不禁感慨，同时也很欣慰，他的叶院长有位很出色的儿子。 「哦？你见过叶流云？」 「废话，你可以问问影子，他哥有没有离开过东夷城啊！」 「我说过他们关系不好，影子离家出走后便再也没和家里联络过。」 范闲不耐烦地反了个白眼，站直起来扠着腰道：「你们是想瞒着我，还是要告诉我！」 「闲儿，我不知道你见过叶流云，更不知道他跟你说过什么，你要是想知道，就派二处四处的人去好好调查……」 「够了！」一脚踹在轮椅的大轮子上，直将陈萍萍连人带椅踹退了小半米，「你怎么不找人护着自己？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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