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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意思。」撩起黑裳坐下来。 「可是觉得坐在这里更没意思。」李承平好不容易才由十皇府释放,庆帝又指派了很多课业给他修心养性,他自然不敢随意溜出宫外玩耍,所以好生苦闷。 李承泽微微一笑,「也不是不让你下去,但你得挑人,要是又找上那些风评不好的,為兄也是帮不到你。」 「真的吗?我可以下去吗?」 见李承泽点点头,承平就兴奋地跑下台阶找范闲去,他早知道如此,想来承平也想知道范闲究竟是不是他哥,顺便去找些好玩的。 太子的婚宴,叶灵儿这新过门的媳妇本人是不能出席的,倒是给了庆帝机会去好好察看(未來儿媳)周小芽。 庆帝宣了名字让周小芽上台好看个清楚,李承泽搔了搔脸庞只觉尴尬,那边淑贵妃也是笑得開心,李承平笑得最欢快,要不是中间隔着淑贵妃,估计那小子就要用肘子撞撞二哥好好八卦一番。 为了制止这尴尬蔓延,李承泽忽道:「周监事不如说说将要进行的淮盛坊前路的整修吧。」 周小芽当然理解李承泽的意思,一句:「谨从殿下吩咐。」便接着侃侃说起来,一点也不给庆帝插话的机会。 庆帝实在气不过,最后还是出口打断:「……好了好了,这是婚宴、是家宴,不谈工事。」 「既然如此,你便下去吧。」李承泽赶紧让周小芽回席。 庆帝知道自己儿子在想什么,可他是谁,他要的谁妨碍得了? 「站住。」低沉的皇者声线,吓得本已转身的周小芽连忙顿住,一动不敢动。 「不用怕,只是不想听工事,來聊聊天。」庆帝看出周小芽僵住的身子,软言下来道。 李承泽迅即离席,过去拉了拉周小芽衣袖让她回身去看庆帝,「没事,不怕。」 庆帝看到李承泽这「体贴模样」,心情好了一些,笑问:「怎样,在老二手下工作如何,他有没有劳役你?」 周小芽立刻作揖,「邕王知人善任,对署内诸事知之甚详,能在邕王手下学习,臣获益良多,感激不尽。」 「诶……别一套一套,抬起头,可以跟朕说实话哦。」庆帝明显心情不错,眨眨眼笑道。 李承泽心里叹了口气,脸上也不敢多作暗示。周小芽本就机伶,加上范闲从家里救她出来时早跟她说过,她之所以能当臣子,盖因皇帝以为自己会是未来儿媳妇。 「殿下……」周小芽侧了侧脸偷看李承泽,正好李承泽也瞥过来,两人视线相交一会,李承泽眉头略皱,周小芽抿起了唇,毕竟她年龄小经验不足,要她在庆帝脸前演戏的确勉强。 「父皇,」李承泽深吸一口气,抬首微笑:「如此说,是觉得儿臣会欺负下臣吗?周监事当事虽時尚短,但勤勉尽责,至于经验处事,还得多跟库部司虞部司学习。」说罢转对周小芽,语调略带调皮道:「对吧,本王可有欺负你?」 周小芽盯着上司那闪着狐光的大眼睛,有点迷失,暗忖:『这人是谁?』口中吶吶:「没……没有!」连忙看着李承澤摇了摇头。 李承泽心里苦笑,表面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挂上前世那种有点玩世不恭的顽皮笑容,甩了甩下巴,像嘱咐小孩一样:「回去坐好吧。」 听到能远离庆帝,小芽顿即回身,复又听到李承泽故作严肃:「行礼呢……」 于是又转回来抱手,对庆帝深深一拜:「臣就此下去。」 「嗯。」庆帝噙着一抹玩味的微笑,期待李承泽跟着要说什么。 看着周小芽回座坐好后,李承泽才扭头看向庆帝,故作好笑道:「还是个不懂事的女孩儿,让父皇见笑了。」 这话说得微妙,说是亲切的上司,好像可以,但不符合大众对邕贤王的认知;但如果换成「内人见笑了。」好像便没什么问题。 台下的范闲一直注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他可没看漏李承泽看台下时,眼神中流露过如死水寒潭一樣的冰冷。 如果说自己骨子里带着阴毒,遇神杀神;那么李承泽的灵魂里,则至今也没完全摆脱那份毫无生机的死志—— 对「活着」没一丁点企盼的眼神,那个依然为磨刀石的李承泽灵魂,不可能轻易消失。 台上的庆帝和李承泽父子依旧谈笑风生,不会有人注意范闲的眼中露出一份恨意。 那个令李承泽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能令这般溫柔的人变成这副鬼样子,是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苦?此刻的范閑,好像忽然有点理解老跛子和老宗师了。 哪怕他依然什么都不知道,他却确信,这狗皇帝是有那么点扭曲本事的。 感謝上一章各位的留言, 还有一直的支持, 比心💚
第113章 弹劾(一) 尽管中国古时没有渡蜜月,但庆朝所处的时代是被不少冷藏人指导而來的,所以婚后也有一段类似蜜月的默认休息时间。加上作为一个父母之命的婚姻时代,这休息的小日子可让小两口多彼此熟悉,以为家族开枝散叶。 而在鉴查院的范闲,此时对丁寒的审理已然结案,查是自然查不出来什么幕后主脑的,一来人都被他毒哑了,硬是屈打成招招个燕小乙庆帝也不会信。因此丁寒乐意也好不愿也罢,刺杀钦差这罪名得他一人全扛下来,这个所谓调查纯粹给范闲一个借口将人虐待致死罢了,就像上辈子对谢必安一样。 诚然,范闲不是没想过将丁寒制成人棍再泡在酱缸里活个三五七载的,可惜转念一想,这下自己不就成武媚娘了么?于是「大发慈悲」,吩咐下属拿下认罪画押后將他就地处决,他自己也省得再看见恶心。 由于明天便要出发到胶州,范闲早已打点好鉴查院的东西,这大清早回来却是因为难得早醒,卻又不愿意上朝,便回来坐到院长的「办公室」里,好好享受一下刚得来的新屋子,当然坐着的椅子是他自己新置的。 鉴查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案子,范闲现在手上就是一本泉州士兵内部打斗案,这起事者却是由胶州军转調过来的。 言冰云进来时,范闲正看得津津有味,只见短发的院长一脸优哉悠哉,太师椅只有后面两条腿支在地上,他连人带椅斜倾向后,双腿则搁在书桌上,上面还有无数散乱的本子。 「参见范院长。」 「说吧,何事能令冷脸的小言公子难得露出焦急的神色来啊?」范闲头也不抬道。 「太子回京了。」 「昨晚我就听一处说他离开别院喽。」意思是这我早知道了,你有没有点新鲜的? 「太子已到太极殿,正在弹劾邕王。」 范闲抬眼,一点也不掩饰目中凶光,言冰云内心一凛,只听范闲道:「你的消息怎么来得这样快?」 没想到上司的关注点有点走偏,或者说,他这么快就嗅出这消息来得有问题。 言冰云面不改色道:「……是前院长告诉我的。」确实是陈萍萍留下的宦官线人,而这些线人此刻已转到言冰云麾下,所以宫中的消息,甚至朝堂的消息,也能以最快速度收到。 「呵……」范闲将手中案本抛回桌上去,「你和陈萍萍关系不错啊。」椅子「卡咯」一声落回地上,范闲已然站起来,「那我进宫看看吧。」拍拍言冰云的肩便径自出门去。 言冰云目送范闲离开,这回,他确实要去见陈萍萍了。 太极殿,一周一次的朝会上,太子半夜从别院出发,马不停蹄就为了杀李承泽一个措手不及。 谁都不知道,他一直在筹措这个案件,终于在昨天等到证据齐全,他不能让李承泽发现自己在调查,这回他必需让对方永世不得翻身。 只见庆帝的台(陛)下,太子让人捧着两个有丝锦垫好的盘子,一个上面放着一枝海蓝金石墨簪子,一个上面放着几个泛蓝的螺丝钉。 「父皇可曾记得,当年兵部石大人曾在二哥研制出这蓝金之法时,称他为匠工天才吗?试问当今之世,能有几个同样在物料造工皆有研究的『天才』,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工艺。」 本来是夸人的话,现在却反过来成为攻击李承泽的证据,听起来像「捧杀」,但实际上只是一种话术而已,怎么能算证据? 李承泽站在文臣队伍的最前面,斜后方是胡舒二位太子太傅,从他俩的表情当中,不难察觉他们并不知情,好个太子,竟然是将太子太傅都瞒住,难道真的怕他们会告知自己这个宰相吗?好大的疑心、好狠的心。 为免他这个兄长知觉,太子这次是将事情做得密不透风……做绝了。 双手执着笏牌放在腰前,李承泽并没放松作为臣子的礼仪,只是眉头还是轻轻皱起来,脸色不善。 竟然能从太子口中承认李承泽是天才,庆帝眉毛耸动了一下,看向李承泽,那家伙的表情是担心吗? 「所以,你想说什么?」庆帝随口问道。 听到父亲这反应,李承乾几乎气得吐血,立道:「父皇,这还看不出来吗?大哥用专供给工部少府监的兵器技术来谋取私利!而且,」手执起那枝发簪,「这么大量的蓝金用量,只要查一查库部的物料供应纪录,粒毫署恐怕是责无傍贷。我朝的造兵技术乃是重大军机要议,加上盗用皇家贵金,皆乃重罪。」 庆帝少见地同样皱起了眉头,斜眼看向李承泽,那家伙的眉毛却已经放松,只是轻叹一声回复平日贤王的表情,似乎没放在心上。 庆帝摸摸自己的胡子,语带责难道:「你这说了一堆,就这么两个东西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拿回去拿回去。」 李承泽微微合上了眼,这回脸上是甚至帶上笑意,却是苦笑,心想:要是上辈子的父皇也能这样…… 「父皇!儿臣还没说完!」太子提高声量道。 「诶……你还有什么事,不就巧合都是蓝色么?」 此时一个在中后排的官员从队列里走到中间,举起笏牌到额头,道:「启奏陛下,臣有事禀报。」 「你谁啊?」庆帝不耐烦道。 「臣新任库部司充攸,有证据上奏。」正是顶替杨双土的家伙。 「……」庆帝抿抿嘴,递手晃晃手指,一个「收上来」的手势,侯公公立时走过去将充攸的折子拿过来,呈给龙椅上的庆帝看。 同时充攸在下面开始道:「要非太子殿下告知,臣也不敢去调查核粒毫署的用度,对比去年的镍、锌用量,今年又加增了三成之多,对比每年入库的武器用度,并不能对上。臣自知卑微,不敢怀疑邕王,但恐怕前任杨双土难辞其咎。」 庆帝太阳穴突突跳,随便翻了翻那个本子,还没听完充攸的说法,已将东西扔到李承泽跟前,眼界好准的皇帝——「你给朕说说,这是什么回事!」 李承泽蹲下来拾起本子,真的打开来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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