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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谢必安自然留在巴东城,林婉儿和核桃会帮忙照料,但核桃之所以答应留下来,也是因为李承泽答应让小霍跟他一道回京都。 脸上还是被包成木乃伊的小霍,除了不方便说话和吃东西外,别的地方只是皮外伤,所以他精神还挺好的,和车夫一同坐在马车前头,李承泽一人独占车厢。 小霍偷瞄旁边的车夫很多遍,车夫终于忍不住笑道:「没认错,只要不说出去就行。」 刚想劈大嘴巴,脸颊的伤就令他闭嘴了,只见小霍托着下巴一脸痛苦,范闲笑出声来:「我只会陪他一路,在京畿路前就会下车,到时全靠你了。」 回头看了看布帘隔开的车厢,小霍托着下巴有话说不出来,虽然上回暗渡陈仓时庆帝派了他在巴东那队,但殿下在身边的时候,还真没试过他身边没有谢必安和核桃。 范闲仔细观察过这个队伍,郑翔有八品,其余新来的红甲骑士大多七品上下,庆帝也是下了血本。 加上渝州府兵,这一行差不多二千人,说去打仗也成,没想到皇帝还真的在担心啊。 哨兵在外围扫除障碍,启年小组以王启年为首也出动扫荡,不过在更外围,顺便了解行进路线。 不出意料,经过一个县后分了另一个八百人小队出来,这阵仗,皇帝的确是不知道只剩两台神使加一个阿丑了。 休息的时候,范闲让小霍也到车厢里,自己帮他换药顺便检查伤势,又给他好好嘱咐了一番。 「你小子天资是不错的,以后可以多练练暗器什么的。」说罢将一大捆比银针稍粗的东西交给小霍,「这东西爷我叫他『暴雨梨花针』,」看到李承泽瞟了他一眼,表情大有「又弄些骗人的玩意」,立刻澄清道:「这真的是好东西。小霍听力好,多练练听声辨位,修习暗器才能最大发挥他的长处。」 「我又没说什么。」李承泽撇撇嘴,脸上却不掩饰轻蔑之色,「不过小霍手粗,你这东西太精巧,他不一定用得好。」 范闲眼珠转了转,道:「亲爱的,你对。」 小霍被那句「亲爱的」震惊得圆睁了眼,李承泽不在意地扬扬手,对小霍道:「这人净说些没用的。」 范闲凌空做了个掐死空气的动作后,又掏出另一个盒子来,打开后是些围棋大小的石子,又对小霍道:「这捆暴雨梨花针足有五百枚,够你玩一段日子。但正式修习暴雨梨花针之前,可以拿这个先练手。」然后又掏出个小本本、小瓶瓶,一个是从鉴查院翻出来的暗器秘籍,一瓶是范闲特制的麻药,待小霍熟练后,可以让暴雨梨花针上药云云。 李承泽双手托腮,眼底带笑地来回看看范闲看看小霍,这范闲也真的够用心了,虽然只能在车厢里用嘴巴教导小霍,但各种物料却是备了不少。 最后,临告别前,将一袋烟弹送给了李承泽,车夫换了个人,却没想到是王启年。 李承泽瞪着那双极像淑贵妃的眼睛斜睨良久,王启年被他盯得都不舒服了,苦笑:「殿下,是我,也不出奇嘛。」 「你武功也不高啊。」 李承泽难得掀开了车帘,一脸好奇道。 「殿下所言极是,但我腿脚麻利,老板吩咐了,有事让我带你走,这个小人还是有点把握的。」 李承泽知道王启年是范闲的得力助手,他是没想到会将这位留给自己。 「老板?」 「对,老板就是老板,不要问什么意思,谁让老板就要我叫他老板呢。」王启年咧嘴苦笑,知道范闲对自己是既信任,又不信任,就因为自己和陈萍萍的关系,所以老想各种法子来整他。 「他就不怕别人认得你?」 「不怕,这不都进入京畿路了嘛,理应就是一处的范围。虽然我好像是辞了,但又好像没人觉得我辞了。」 「其实我也没弄清楚你辞了没辞?」 「这个不重要,反正我老板是一处的头儿,我跟着他干就是。」 李承泽失笑,这王启年的表情也是一副小人谄媚的模样,简直是比戴公公还「公公」,说一句「辛苦了」之后,放下车帘休息去。 至于范闲,此刻骑在马背上在半山腰目送李承泽的队伍离去,直至远得看不见为止。天已全黑,范闲才勒转马头,往码头去,那边邓子越会接应他,然后一同回胶州去。 没有重新来一次邂逅,却又更确认李承泽很可能拥有一些不属于这时代的「数据」。他们果然是相像,也只有对方,适合彼此。 范闲能计算,李承泽为什么不能呢?况且海蓝金之事,本就是预先设计好,范闲左右只管个销售企划,他不做季册也会做,就别老想不开,计较什么利用不利用了。 贤王是别人称他的,又不是李承泽要当的。 比起眼前凶险,何必钻牛角尖? * 李承泽回到京都才知道太子已在他到达前启程押往南诏,向那位皇太后请安时,自然没给他好脸色。向长辈请安后,李承泽始往御书房复命。 庆帝随便翻了翻李承泽的奏折,退下侯公公后,拿出一个本子给他,问:「刺客的情况,你有没有要补充的?」 李承泽带点意外接过,打开来一目十行地看了一下:「就……那个刺客好厉害。」 「嗯,你有没有什么记得的,给我详细描述一下。」庆帝也没看李承泽,而是托着头合上了眼。 刚看到庆帝时李承泽便察觉,庆帝有点憔悴。想来也是,太子干出这种事,然后自己又被刺,大概,这似乎真的比上一世那位多点人情味? 于是便老老实实将记得的说出来,像刺客穿着破麻布,蒙着眼,用的是一把不甚起眼的钝剑等等。毕竟李承泽本就没有武功,眼力比较差,当时他也不知道后来是五竹收拾的阿甲,所以将当时情况如实说出来,并不会有什么大碍。 听毕,庆帝缓援睁开眼摊开手,示意将那个小本子拿回来。李承泽双手奉上,庆帝接过再加了几笔,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可惜了宫典和史六。」庆帝低沉的声线不带感情陈述道,没能听出一丝哀伤。 但李承泽知道,以皇帝的性格,能特地点出这个事,又或者说,没用上平日威严或者调侃的语调,已经是某种情感表达了。身为当事人,李承泽更是心痛道:「是的。」 「抚裇之事,朕会好好处理,你若果有什么东西想加,整理好可以交给侯公公去。」 「儿臣谢恩。」 合上那个本子后,庆帝沉默良久,似乎在思索什么。好一会才道:「在皇宫怎么也比在外头跑安全,朕很快要出发往大东山,你作为尚书令代朕监国,顺便搬回宫里吧。」 李承泽没想到能有这一荐,便一时语塞。 只听皇帝道:「让你住进东宫你肯定不乐意,反正北面北大宫修建后只是游园用,我最近让崇文馆搬到那边去,正好你就搬到延英殿去吧,朝务可以到紫䆣殿去处理。」 「这……父皇,北大宫这么大就一些寺庙和清思殿,我一个住过去……不妥吧。」 这北大宫差不多有整个内宫这么大,虽然说一半都是园林湖境,并连接西内苑,也有点夸张了。 「又不是让你一个人住进整个北大宫,你想想还有什么单位适合迁过去,自从刑部大理寺搬到一块后,那些人经常说不够地方,就你那司天台最容易搬走,都搬进北大宫里,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挪的,给朕挪点地方出来用。」 「父皇……这怎么行?由北大宫到尚书省比我由邕王府出发都远,我觉得不好。」李承泽急道。 「你就想到远,在内宫你能乘辇舆,比你用腿走简单多了。」 「儿臣又没残废……」虽然只是低声吐糟,但李承泽没注意自己这已算顶撞庆帝了。 庆帝便加重语气道:「莫要以为朕在征求你的意思,朕这是通知你!」 于是李承泽做了无数个万分委屈的表情后,才:「……我……哦。」 「听政可以在宣政殿举行,你就不用跑那么远。」扔出一张薄纸,父子一样吐糟口脗道:「拿去拿去,自己看地图,少来烦朕。」 李承泽老不乐意谢恩后,跟着姚公公到北大宫去,到达紫䆣殿时,发现柴项、鲁忆忆已到,看到皇帝是帮他将尚书都署先搬过来了。 鲁忆忆带着他参观新地方,告知他们也是昨天才将全部卷宗挪过来,开始正式办公。 「这……」李承泽无奈,尚书省部门这么多,没可能全部搬过来,尚书都署搬过来反而不方便他工作,因为难以实时通达尚书省其余六部。 「……不说了,」转对姚公公道:「圣上是不是说我今天不用办工,那我可以参观北大宫吧?」 「殿下不急,」姚公公恭敬道:「圣上旨意让你回来多休息,工作的事慢慢来。」 李承泽知道庆帝说一不二,让鲁忆忆将先前一段日子的工作进程交给他后,自己回延英殿看去。 晚上,大皇子过来看望他,两兄弟顺便感慨三弟这件丑事,作为兄长抢着责怪自己,大皇子喝得酩酊半醉,李承泽也难得喝上两杯。 「敬宫典!」大皇子向天举起酒杯,打开大门,外面虽然下着雪,他便洒到雪地上。 李承泽举着茶,也跟着出来,奠在地上:「宫大人,泽一辈子无以为报。」 「敬……」大皇子又道。 「史六。」李承泽接道。 两兄弟接着又奠酒奠茶,伤风悲秋了好一会,李承泽本想让兄长住下来,但大皇子说「恐怕不妥」,拍拍李承泽的肩站起来,半带醉意道:「父皇不会喜欢的,你是安静贤能的邕王,那怕我是你的兄长,也不能坏了本份……你懂的。」 「我只是个人……」 大皇子避开发冠,摁了摁李承泽头顶,笑道:「你不是普通人,从来都不是,但这是好事。」说着一揖,「下官先行告退。」 「大哥……!」李承泽连忙扶起大皇子的手,苦恼,「这我怎么受得起。」 「早晚的事,你要适应。大哥知道你的心意,足矣。」大皇子拍拍他扶着自己的手,微笑。 跟大皇子聚面后,李承泽才知道,北大宫东面和西面都有禁军驻守,分别是左右龙武军和左右红甲骑士,各分驻两侧。而大皇子的羽林军白骑,侧守在北大宫南面,主力还是原来的内宫。 又过了两天,李承泽逐渐适应在北大宫的新生活,这天他到坯阳宫看望淑贵妃,难得表姐杨䒺也在,原来是杨双土有信给他。 李承泽一早听说西胡右帐王庭的乌孙长老过世,这么一看果然是季册所为,这位真名月下弥罗的护城裨王给他写信,告诉他真实情况。 是需要破译的信,季册作为李承泽多年大掌柜,二人早有默契,所以破译的方法早牢记于心,不用破译的密匙也能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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