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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圣上要怎么处理我的身份，作为尚书令，回去监国理所应当。」 「你刚才都叫他父皇了。」范闲调侃道。 「别说笑了……你以为我真想当储君吗？」 「其实我的话是没所谓的，我可以当个权臣陪你。」说着，范闲半挨半坐到李承泽的书桌上，笑道。 「你想得美，看到承乾和姑姑的下场，你怎么不担心一下你我的关系万一被曝光呢？」 范闲眨眨眼，他从没将自己模拟成那两个噁心之人，此时李承泽提起，他撇撇嘴不满道：「我和你不一样。」 「只有更糟。」李承泽一字一吐道。 「在皇帝死之前不被发现就行了。」发现也好不发现也罢，他要是想动我俩，我就先动手造掉他——范闲想。 「你这话说得……」万一他长命百岁呢…… 「不是我说，我发现你现在对皇帝的态度好像有点变化。」 「那你呢？你知道他是自己生父，态度不也有点变化么。」 二人对视，知道大家的态度都变了，只是李承泽是变得亲近，范闲是变得……冷漠、疏远？似乎都不足以形容。 「不知道，叶流云的话对我还是有些影响的。」还有陈萍萍，他说自己不适合和李承泽在一起，说的是血缘或者性别都合适，但又好像不止。 「圣上……难道还做了些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李承泽略为黯然地垂头，他知道庆帝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可是这辈子他着实对自己不错，还让自己尝到上辈子奢盼的父爱。 只是庆帝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却不代表庆帝为人的本质会改变。李承泽不知道自己死后范闲和庆帝决裂，自然想象不到这两人之间的隔阂可以有多深。 「你已经这么孝敬你那位父皇了吗？」范闲交叉胳膊，带点试探地问。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讨厌他什么？」 「讨厌暂时还说不上，」范闲冷笑一声，「只不过，你是忘记上辈子的苦了吗？拿儿子养蛊，还想他们是正常人？不被选择的一个弃如草履不当人看待，别说父子，是连人性也谈不上。」 「帝王心术……」李承泽依然垂着头，不让人看见眼睛道。 「是，」拉長声音道，「但你会吗？」 李承泽抬头，反问范闲：「那你又会吗？」 范闲挑挑眉，「我又没想过当皇帝，而且，我的财产没人继承我可一点也不在乎。孩子的人生是孩子的，管这么宽作甚？」 「你好会说……其实……上辈子要是我能登帝位，也许我真会变成他那样。天下……毕竟不同于财产。」李承泽唏嘘地道。 「你别老想着以前行不行，你现在不是不就成了？」 「可能正因如此，我一直想着他是不是也会不一样……」 范闲眼珠转了转，以玩世不恭的口脗道：「不一样?可能吧，毕竟这回他选的你。」 「承乾……挺可怜的。」李承泽声音沙哑道。他总觉得，他和承乾，只是角色互换而已。 要是自己没多出二十年的才学，不是自己变得独善其身的远离漩渦，也许承乾就不用承受那么大的压力，变成现在这扭曲模样了。 「你不欠他的。」范闲挤下眼眉，有点恶狠狠的表情道。 李承泽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忆往昔，便改变话题道：「还是说正事吧，想来你得回去澹州去。」 「怎么说……？」 「我猜，你大概率已经搞定胶州军，在澹州一家人过了个年吧。」 「就差若若了。」胶州的事本来李承泽就提过，所以范闲又道：「后续对上了吗？」 「倒也不完全，像我或者你也没被这样的高手刺杀过……」当然，上辈子是被五竹提早制止了神使的刺杀，所以范闲并不知情。李承泽摇摇头道：「时间点很不一样，但部份支线还是雷同的，所以你现在必需立刻起程回澹州。」 「你说清楚点。」范闲耐心聆听。 「嗯……我猜，这回太子流放你不会救他了吧……」 「那是当然的。」范闲抖着腿道，心里吐槽那张庆竟然还能可怜那垃圾太子。 「但有些事情，我依然害怕会同样发生。」 「例如？」 「姑姑……还在城里吗？」 范闲摇摇头，「幽禁她几天后，老早押解她回信阳。」 李承泽略为黯然，「如果像上辈子，那么，皇帝因为这件事心情不佳，会去澹州探望范老太，正好，她可以筹谋刺杀皇帝。」 范闲摸着嘴巴，一面专心聆听李承泽的「故事」，只听他续道：「澹州彼邻东夷，他跟着会上大东山祭祠，告知上苍要废太子，然后君山会就能行刺皇帝。」 「！」 跟着，李承泽就一五一十将当年大东山之变所知的细节一一告诉范闲去，包括自己当时因为抱月楼事件被软禁在王府，所以只是答应让叶家相助太子，而叶家却在最后时刻倒戈。 「慢着！」 「……嗯？」忽然被打断的李承泽并不介意，只是好奇范闲为何神色紧张。 「你说叶家，包括叶流云吗？」 李承泽点点头，「当时我的消息并不灵通，只知道他们失败了。叶流云那时也在大东山上，估計他有份协助你……你们救下皇上，所以长公主的叛变才会失败。」 「叶流云，那个大宗师？」 「对啊，不然你想想，长公主动用四顾剑和整个剑芦、苦荷两位大宗师都失败，除了因为洪四痒，当然还需要一个大宗师啊。」 「好家伙，我以为他不喜欢皇帝的呢。」 「啊，你刚提起过。」 「他不是装作要来杀我嘛，实质是为了说一堆奇奇怪怪的话，听起来是不想我帮皇帝办事的样子。」 「这样子吗……」这下连李承泽都疑惑了。 「叶流云呢……是退休后因为女一水土经常来寻我叔打架而成为大宗师的。」 「原来如此。」 「他的武功是后来才进化成现在这样，所以自己的儿子（叶重）是一早另外拜的师，这一层我勉强算能接受。但进化后却一点也没点拨儿子，实在有点不近人情。」李承泽眨眨眼，等待范闲说下去。「你说……会不会因为儿子给皇帝办事……」 「你意思是……叶流云不喜欢……到这个程度吗？」 「不知道。」范闲点点头，这样一说，倒跟自己的印象配合起来，「这么说来，叶流云……许是个变数。」 李承泽想了想，同样地点头：「确实，万一他真要袭击皇帝，那……那你还是不要去大东山了。」 「你让我放着皇帝去死吗？」 「别说大逆不道的话。」 「放心放心，我留意着四周呢，红甲骑士听说你要静心，巡查都不敢靠太近，况且他们什么听力，听不到的。」 「你？信得过吗？」 「嗐，怎么，你还看不起亲亲我吗？不是跟你说，我已经是妥妥的九品上了嘛。」 「我又没武功，你是几品也看不出来。」李承泽其实没心情和范闲拌嘴，要是叛变真的发生，他心里其实没底。所谓前世记忆，不过是一些道听途说，一介被软禁的亲王，对当时情况知之甚微。 看到他的表情，范闲安抚：「你别想太多，如果大宗师要围剿皇帝，我现在只希望阿甲能快点醒来，好歹算个帮手。毕竟依我们现在看来，如果叶流云真的讨厌皇帝，那我们这边就只有五叔、我、洪四痒对叶流云、苦荷和四顾剑三个大宗师了，莫讲苦荷和四顾剑肯定带上整个门派过来。」 想想也头皮发麻，李承泽不禁抱住了脑袋，自己说出来莫不是送范闲去死？ 「哎呀，你不要这样嘛，事先知道总能更好的部署。」范闲想，这四顾剑给自己送来个王铁相，不就为了保护自己吗？苦荷更不用说，他收若若为徒还不是因为我是我妈的儿子？老妈，你的脸子可真好使。「我会好好计较的，再说，皇帝是上大东山祭天告知要易储，也就是说这是正式出行，好歹还要些时日，我能好好计划一下。」 「可惜我那不靠谱的记忆，动员不了其他人。」 「已经很够了，再说我最擅长跑路，打不赢就跑，我才不要为你那位父皇卖命。」范闲轻挑地道，看向李承泽，小心翼翼补了一句：「你会怪我吗？」 李承泽微笑，摇了摇头：「作为庆臣，我自然不想他死，但面对大宗师，求生又有何罪。况且，像你说的，依你的能力，好好部署说不定能有不一样的境况。」他对庆帝的感情还是非常微妙，说不爱父皇眼白白看着他去死去大概是做不到的，但要至亲为了救庆帝而丧命，实在也不至于。至于他自己，既然没有这个能力，自然沒资格要求，又何必想这许多。万一庆帝真的身故，他更要好好保全自己，莫让庆国陷入动荡才是这尚书令的要务。 「就不知……我这所谓鄜州大都督能做什么……」 范闲摸摸下巴，沉吟：「皇帝也是有先见之名，除却禁军，鄜州兵马比洛州府兵都近，他也是真的信你。太子叛乱，重在京都城，到时你要配合大皇子拯救宫里的人才是。」 李承泽手肘撑到书桌上，扶额无语，用兵啊，这个才真的令他头痛，他可是两辈子都没打过仗的人啊。 「别慌，回京后，先顺着皇帝说的去做吧，万大事有大皇子这个当兵的挡在前面，你最重要的是自保。」范闲握着李承泽的手，他明白刚失去宫典和史六，谢必安和小霍又受了重伤令李承泽方寸大乱。柔声道：「我和你一起从长计议好不好？然后我到大东山，你回宫里小心应对。听我说，你这番记忆必然不是无用之功，我们有先见之明，信我，定必无恙。」
第128章 皇宫与天下事 范闲知道皇帝在这个时候宣布废太子，就是将李承泽受袭之事也算到他头上去，真心也好，搪塞也罢，狗皇帝在想什么他也不去猜，毕竟他知道真相。 在外人来看也不知道实际是什么回事，罪太子书也只模糊的写上了什么放涎、蓄姬、不悌这些模糊字眼，正逢邕王被刺，连累归德将军宫典身亡，这「不悌」就是为了误导人去联想邕王被刺之事。 尽管庆帝也是弒兄而来的帝位，但拿到手跟拿不到手的区别却是天与壤。无论是为了向北边史家军交待，还是掩饰家族乱伦这耻辱，这个时候发布，正好什么都算到李承乾头上去。 由于范闲来访巴东本就是隐秘，连林婉儿也避而不见，除了李承泽，只有核桃知道。他虽然有份协助治疗小霍，但小霍为人单纯，被核桃勒令闭眼自然半分也是没敢睁开过的。 新一批红甲骑士来到没两天，郑翔就率领众骑士，连同巴东的县兵一同南下往京都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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