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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不是想捅人的时候这东西能变样嘛？」 「我没有想捅的人。」 「诶……那啥，你想象一下，不用真捅。」 然后五竹默然一回，李承泽只感到触电一样，铁钎那平整的面突然变长变尖，只一剎那又变回原样。 「我实在想不到要捅的人。」五竹平坦的语调道。 范闲无语，一整个「你耍我？」的表情，回看李承泽道：「我就是突然觉得和那颗血的状况很像。」 李承泽看向范闲，没搞明白他什么意思。 范闲看着他圆睁着眼，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的表情，和淑贵妃真的很像，忍不住戳了戳李承泽脸蛋，笑道：「不用紧张，我也没想懂是什么东西。」 可是李承泽不是范闲，他对眼前的场境应该很震惊才对，但隐约又觉得什么东西很合理，更重要的是，那颗血为什么能在他手上产生变化？ 「叔，刚才我让你彻底关掉阿甲时，你能不能再施展一遍？」 「好。」 范闲拉着李承泽退到一旁，然后五竹的铁钎变得更长更幼细，由阿甲的耳朵刺了进去，李承泽摸着范闲的肩抖了一下，范闲便拍拍他摸着自己的手安慰。 「就是这样。」五竹道。 只见阿甲蒙眼用的布条变成黑纱状，却是坚硬的样子，上面显示灰白色的字母： Please input password…_ 后面的cursor在跳动，李承泽越过范闲凑上前去看，范闲小心翼翼地紧贴他身侧，问：「你看得懂吗？」 「Password…密语……」 「卧槽！！我就觉得你看得懂！」慢着，但李承泽用的还是这年代的语言啊，是密语，不是密码，范闲察觉。 李承泽连忙回头看范闲去，急问：「为什么我会看得懂？」 「这……大概跟你会物理差不多原因？」作为成为数据复生过，见证过叶轻眉的计算机室，在这个年代摸过狙击枪，知道五竹和阿甲是机器人后，范闲已彻底进入科幻小说模式。 「什么？」 「大抵……我觉得你得到了一些极其先进的知识，和我所知的差不多……那种。但只是知识，跟我不一样，是整个记忆经历都搬了过来。」 「什么意思？」 「诶……就像三魂七魄，只搬了七魄，没搬三魂……一样？」 「……」 「我知道你对自己的知识也很苦恼，但我们先不去管来源，只管运用，」指着阿甲的面纱，问：「你能不能破解？」 「破……破破解什么？」 「密码……密语啊，例如什么入侵啊、黑客啊、破译……键盘啊之类，有没有印象？」范闲试图用一些特有词语，希望刺激出李承泽的知识库存，就像当天看到孙亥他们治水，从而使李承泽觉醒科学知识一样。 「密语……入侵……破译……」 「程序！」范闲最后提醒，然后李承泽的手搭上五竹的铁钎，五竹惊了一下，因为他的铁钎跟着变成了一个键盘！ 「艹！」范闲低骂，五竹自觉地放开了手，而李承泽则眨巴眨巴的看着那个没有字没有符目标纯黑色键盘。 不一会，键盘变回铁钎，李承泽转对范闲道：「没可能就这样入侵的，得要先写一个bot,」看向五竹，「大概要在另一个成熟系统身上写一个bot,再它去执行，这样才能进去打开刺客的系统。」 「诶？你说啥？」 「不知道……」李承泽愁眉苦脸道，「我很讨厌做这件事，但我的确知道怎么做。」 范闲看向五竹，五竹难得有点犹豫。 「叔，你相信我吗？」范闲问。 「这是为什么？」五竹问。 「不晓得，但也许可以得出一些神庙的信息，你不记得的信息。」 五竹沉默一会后，答应了。 当然，李承泽并不需要入侵五竹的系统，因为他自主给予了权限，只见五竹一手拉着变成电线状的铁钎，蒙眼的黑布同样变成纱绸状，射出一个全息屏幕。李承泽拉过那铁钎另一端黑漆漆的键盘，开始疯狂编写代码。 范闲不会写程序，但计算机科中学时还是上过的，他只能说，李承泽一定很牛。只见他几乎不用停下来思考，就不停的编写。 「我是真的很讨厌写程序……但又不得不会。」李承泽一面看向五竹的屏幕，一面忍不住道。 「对不起对不起，但不入侵阿甲，恐怕不能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讨厌写程序，也很讨厌我不知道自己这些知识的来源。」 「我觉得能了解神庙，兴许距离这不远了。」范闲想，大概一切答案，能从太平别院那第三封邮件中获得吧。只是那次他暗访太平别院后，庆帝加重了驻兵，此后他也没机会到过，看来要好好策划下一次探访了。 不消半小时，李承泽就编写好简单的密码破译bot, 然后铁钎重新连上阿甲的系统，李承泽一面监视破译bot的运作，一面适当地调整。 半个时辰（一小时）后，李承泽成功黑入阿甲的系统，发现神庙给他下达了杀死李承泽的指令。 范闲和李承泽对视，范闲点点头后，李承泽将那一截代码删除了。 「不如……将他以后要听神庙话的程序也删除吧？」 「嗯，看来不错。」李承泽微笑，显然全面沉浸在编码的快感里。「我跟你说……」 「嗯？」范闲坐在他旁边，手支在他的椅子上，柔声道。 「这台机器的编程太古老了，程序语言比较复杂，但亦因此比较容易读懂，一理通百理明，我再不喜欢但编码还是挺在行的。」 「哦……」好家伙，你不是你讨厌写程序的吗？范闲想。 「范闲，」 「嗯？」 「我在想，为什么神庙不直接给神使们编过一个程序，」看着五竹道，「像对五叔这样，加一个硬性执行的程序，不让他叛变应该不难。」 「也许我娘做过什么手脚？」 「不晓得呢……」李承泽模糊地道，「好了，可以看看他为什么要杀我了。」 然后阿甲的「窗口（蒙眼的布条）」显示出神庙内里的情况，神庙本庙，果然是一个连接逾百台服务器，围着中间有三个屏幕和键盘的超级计算机，屏幕上正展示着一堆话语，显然是阿甲记忆中的画面—— 本神判定出庆国二皇子「李承泽」有碍人类继续存活，必需予以消除。 范闲无语，看向李承泽，却看到他在笑，彷佛是什么笑话一样。 然后，另一台没穿衣服的黑色骨胳，动作比较迟钝的机器人走了过来，跟阿甲和五竹不一样，连「表皮」都没剩下来。只听它声音沙哑问阿甲：「大哥，要我去吗？」 阿甲摇了摇头，「你的伤治不好就不能出去，留在这保护神，我去。」 「阿丑……」五竹道，「原来他没死。」 范闲注意到阿丑胸骨被剐开的深坑，断了的骨胳大概率丢失，「新生出来」的肋骨短小了不少，甚至影响了他的平衡。 「可是你没出去过。」 「你将重点告诉我就可以了，顺便我要将小戊带回来。」 「「小戊。」」李承泽和范闲一同回头看向五竹，唤了一声。五竹没理他俩。 然后他们就跳着来看，看阿甲跌跌撞撞地南下，甚至为了不和人类起冲突而一直保持疏远，在过年游园会时在齐国丢落了铁钎被拾走也不敢抢回来，一路狂奔南下。 后来刺杀李承泽的铁剑，也是来到庆国后，在市集买的，范闲十分肯定他被人骗了，那把烂剑哪用得着这么多钱。 「好蠢笨的家伙……」范闲摸摸下巴。 李承泽皱皱眉，他知道阿甲不过是一台听话的机器人，神庙不容许伤害人类，他连东西被拿走都不敢要回来。但想起早上他才杀了史六和宫典，他无法接受自己不去怪责他。 于是李承泽又停止了播放，再找回一些早一点的记录……「有了！」 画面中再度是没皮没衣服的阿丑，正看着神庙本庙的屏幕，是阿甲刚进门看到的情境。 「大哥，是黄二麻传来的新资料。」 「大祭司？」阿甲问。 于是通过阿甲的眼睛，李承泽他们看到了大祭司写给神庙的冗长报告，正在诉说李承泽当天在朝会上，如何击退李承乾的弹劾。 大祭司写的是毛笔字，但神庙通过认字系统，已将之转成标准字体，汇入到神庙里去，中间不经阿甲或者阿丑的手。 然后屏幕闪动，盯着神庙屏幕看的阿丑失望地道：「噢，神吩咐让黄二麻去处理，没有我们动手的机会，哼，我还想去找阿戊打一架。」 「别多事，你是时候出去修练，不然伤势一直好不起来。」阿甲道。 「都怪臭阿戊，我这伤本来就好不了。」 「不修练怎么知道？去。」阿甲平和的声线却似乎带上了严厉，然后阿丑就耷拉着脑袋出去接受日月精华了。 阿甲对大祭司的事不感兴趣，既然神没要自己做什么，他便继续自己的巡逻，日复一日，从未改变也从不间断。直到大祭司身亡，神庙没等到他的回音多时，便派出阿甲一面去消灭李承泽，一面去查看黄二麻的消息。 「还好，那多事的大祭司现在死了。」 「可是，总要重选大祭司的，看来有的祭司知道怎么跟神庙联络。」 「看来是这样了。」话毕，范闲看向五竹，问：「你知道怎样做的吗？」 「不记得。」 「好家伙。」范闲已经习惯了。 天快亮，李承泽必需回去太守府。 「五叔跟着会带这位去疗伤吗？」 五竹点点头。 「已经将阿甲听从神庙的编程删除了，以后你们有没有机会打架，就看你怎么游说你家大哥啦。」范闲半调侃地道。 五竹没理他，径自拿回铁钎走开。 「我已经给阿甲写了个木马，不会伤害他本身系统的。只要他回去接通神庙的云端，就能感染神庙，然后切断它的『神经联网』模式，也就等于中断它的思维能力，将它变回一台保存数据的机器。」 「好家伙，你连黑客程序都写好了。」 「当然，可不能让他再来杀我。」李承泽说罢，不无黯然道：「可是这样也不能替宫统领他们报仇了……」 「这……」 「不关你事，」李承泽知道范闲要说什么，赶在前头道：「阿甲不过是听从指令的机器，神庙也是相信自己判定的罢了，要说最多事，可能反而是人类黄二麻，但是嘛……他也只是谨遵『神』谕。」叹气，「谁是元凶，真不好说。」 可是范闲想的却是，他明明能更早一步去阻止，却为了不让人知道他和李承泽的关系而犹豫，咬咬牙，便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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