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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想通这一点后自是非常担心,要是他知道李承泽看信后只是呆呆地「对哦……」的感叹,大概会急得想亲自回京援护,顺道揪住他衣领叫他清醒点。可是他本就该在澹州和胶州一带,加上庆帝宣布祭天后,特地发了明旨给鉴查院护送。范闲这新任院长,只得接应宣诏,让五百黑骑伴驾,并自称会在澹州外围迎接。这跟上辈子有那么一丁点出入,不过重点是,两个庆帝都要他陪同上大东山。 而大祸临头的李承泽却没什么真实感,唯一想到的是将淑贵妃调开。 皇帝去祭天,淑贵妃可以到京郊的寺庙配合祈福避祸,但这辈子的李承泽嘛,是可以无视自己却对别人思虑周详之人,故此,他不会漏掉叛变时长公主一度驻兵在城南的太平别院。 这一回倘若他们还要对付监国大人的话,想想监国现居皇宫北面扩建的北大宫,北大宫北面的玄武门是通往悬空寺最近的城门,也就是说万一长公主驻兵的地方改变,淑贵妃就会很危险。 一念及此,李承泽首要护住淑贵妃,同时也算除掉自己的最大弱点。 太子到京没几天,庆帝便出发往大东山。适逢李承泽的外公结束了私塾打算告老还乡,淑贵妃便也一道回益州祭祖——益州,够远了吧? 那天在御书房跟庆帝提起,庆帝眼中光茫闪烁,看向李承泽好奇道:「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 李承泽作揖道:「曹家尚在京都时,母妃要照顾父皇也很少出宫,儿臣想,凑巧父皇离京,母妃也清闲下来,不若趁此机缘,陪同外公回乡一趟,一路上既可照顾两位年迈的父母以尽孝道,又可解思乡之情。」 「滴水不漏啊……」庆帝哼哼地笑起来,想起这臭小子十二岁那年,就瞒天过海将曹家主力撵回老家的往事:「承泽,你知道吗?多久你没说这般周密的话了。」 李承泽略带错愕抬头看向皇帝,心想,庆帝不会厉害得看穿自己有前世记忆知道太子要叛,所以将淑贵妃先行撤走吧? 因为有前世记忆,李承泽总担心自己的行为不够正常。他不像范闲,因为看到红甲騎士莫名其妙的行动开始怀疑庆帝这狗人是不是猜到李云睿和李承乾要叛,索性卖他们个「顺水人情」引他们自爆,以永绝后患。 这时李承泽看到皇帝的反应,也想起庆帝曾经在众宗師囲剿中活下來,莫不是因为他有某种准备的原故?不会有人想到在大东山有伏击,还特地去送命吧,庆帝最爱的不是他自己吗?这就因为李承泽没武功,想像不到天脈者能自信到什么程度,也不夠了解他父亲能有多疯。 事实上,除了范闲猜到的,庆帝还有个坏心眼——李承泽成为储君的最后试炼:平乱。 正常人兴许要问,庆帝是没想过万一李承泽平不了京都之乱,被李承乾反杀怎么办? 借张庆的话,一个能拿儿子当蛊养,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脑子。 庆帝要的是最优秀的储君,狗人的思维是一个儿子死了,还可以有别的儿子:范闲、李承平……大不了自己找个妃嫔再生个儿子,也不是不可以,不是吗? 李承乾不叛固然很好,但他如果真要叛那也得利益最大化——帮忙訓練未來儲君。 况且,庆帝上大东山搏杀,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一个连自己也能赌上来解决问题的人,他的继承人应该有一样的气魄——庆帝坚信自己能赢,诚然,他希望且相信李承泽能和自己一样,赢。 他李祯是不会看错人的,这何尝不是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自信。 所以当他听到李承泽久违地计算,甚至似乎跟自己一样,在怀疑李承乾要做什么坏事而要调开淑贵妃时,庆帝心里更多是兴奋——他果然没看错人——也令他想祭天的心更加逼切,李承泽实在太适合当这储君了。 上辈子,庆帝出发时李承泽去不到送行,这回,他这准监国自然在侧。 自从当尚书令后,他总穿着官服或者亲王常服,很少穿自己的衣服,这天难得穿上像上辈子一样的碧绿锦丝绸袍,不过腰间配的还是那把「假剑」。 庆帝看到后,暗里不屑地哼了一声,怪他胆子小。 李承泽带着承平和宜贵嫔坐一个车前来,李承乾跟在他们后面来,现在没队伍跟在他后面撑罗盖(皇族专用的那种伞),但马车的装潢和淡黄的常服却无改变。 大皇子自己骑马随队,所有人一路送到城外。 「还真要送到城外二十五里吗?」在十五里亭时,庆帝忍不住带着淑贵妃下车,众人自然也得下车来听他吐糟。 淑贵妃掩嘴低笑了一下,她和曹九龄夫妇会跟着皇帝北上一段,到水路才分开,曹家向西,皇帝向东。 下车,李承泽对李承乾点头问好,承乾也难得对他以笑脸相迎,但那笑意没漫到眼底,李承泽自然看得出来。 李承泽真的希望承乾能改变念头,皇位有这么重要吗?他不明白,那怕不是太子不是皇帝,此生的荣华富贵也是跑不了,他不会像上辈子的太子一样各种想去害自己,又何必执着至此。李承泽相信,只要承乾不叛,哪怕庆帝想秋后算账,自己也能将他保下来,前题是承乾不再犯傻。 李承泽催前过去曹家的车子扶外婆下来,曹九龄却拒绝旁人协助,硬要独个儿颤危危地上车下车。曹老夫人对李承泽做了个「嘘」的表情,她知道自家老头子好脸子,让外孙不要戳破他去。 「你们也不嫌麻烦要老人家上车下车的。」庆帝道。 「让陛下费心了。」曹老夫人如是说。 「没事,是婿儿不好。」庆帝明显心情不错,竟自称「婿儿」起来。 稍事寒喧过后,又先送老人家们回车上歇歇,李承泽跟着才回到庆帝和淑贵妃这边来。其时大皇子和李承乾已送别过,只有李承平一个人还在叨个不停,皇帝只是微笑点点头并没答话,他正在等自己最宝贝的儿子过来。 待李承泽到来后,宜贵嫔立刻拉过承平,将皇帝跟前的空间留出来。 李承泽从小霍手中接过却是两根柳条,一条送给庆帝,一条送给淑贵妃。 淑贵妃收到柳枝后微微一笑,吟道:「『风吹柳花满店香。』这礼物,为母很喜欢。」 「我却『杨花愁杀渡江人』……」李承泽嘟囔。 母子二人吟颂的都是送别的诗。 「傻儿子,你父皇和母妃不过出行一月,再慢也就两个月回来,很快的。」淑贵妃轻轻拍了拍李承泽的脸庞,亲昵道。 「你们母子就爱这文诌诌的一套。」庆帝拂了拂手中的柳枝,看着那没用的植物笑道。他虽然是个武皇帝,却不至于不知道折柳送别的意思,一是「留」人,意为别情、思念;二是祝福,祝出行的人像杨柳一样顽强——顺利。 李承泽的送别不像其他皇子,送些衣物吃食,这些皇帝肯定不会没有,但心意,却只此一份,并非物质能换的。 早对庆帝的吐糟习以为常,李承泽毫不在意,作揖:「父皇喜欢『实在的』,臣懂。」 「咳……」庆帝假咳一声,想解释其实自己很欢喜,正当傲娇在组织词汇怎么含蓄表达时,未料洪四痒却过催促: 「陛下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得赶往驿站去。」 「去什么去……!」庆帝在洪四痒面前有时就像个小孩,这时又嫌老人家多事,没料到洪四痒却对李承泽眨了眨眼,李承泽回以莞尔一笑。看得庆帝几乎要吹须瞪眼——这一老一少竟然背着朕搞阴谋?! 龙辇继续启程,上车后洪四痒才将李承泽特地为庆帝而设的礼物交给他,洪四痒是庆帝最信任的近臣,经他手的东西庆帝当然不怀疑。 「是什么?」待车上只剩淑贵妃和皇帝时,淑贵妃才好奇凑上来问。 「你那好儿子。」 淑贵妃斜眼看他忍俊不禁,虽说不上模范恩爱,但在一起的这些年,自己夫君的别扭性子她也是知道的。 打开丝绸包裹的匣盒,里面是一个圆角方型的黑块,是哑色显然不是金属,庆帝捏在手里不怎么重。盒中还有黄纸一张,打开来是李承泽清秀的字迹: 『儿以前游戏时尝试制作宝石未料意外弄出此物,因无法复制故而从没上报。然经无数测验此物无毒安全,且比钢片坚韧结实数倍,儿知父皇喜实而不华,故斗胆呈上。』 一起看完信的淑贵妃微笑:「这是……护心镜。」 庆帝放下信眼中难得有点发烫,重新捏起那块炭纤维薄片,感触颇深。他知道李承泽没说谎,因为他要想偷偷量产这东西作反,根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戳破自己隐藏多年的阴谋,就为了给皇帝献媚。 李承泽要是会对自己献媚,庆帝估计真要改信神庙了。 淑贵妃看到庆帝木讷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道:「承泽,只是想出一分力保护陛下。」 「朕……知道。」 若果说柳枝是读书人的风雅喻意,那护心镜就是「实在的」行动。 柳条喻意愿你平安,所以直接造些东西保护你,且记得圣谕「低调」,便找洪四痒偷偷地送…… 说克己慎行是低估李承泽了,只有心无杂念(不争功)之人,才能有如斯七窍玲珑的剔透心思。 有儿如此确实是福气,庆帝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尽管如此,平日喜欢调侃他人的庆帝,却因此板起了脸,不懂他的还以为他不高兴……实在,他不想让淑贵妃知道自己被感动到,庆帝并不擅长被别人知道内心。 说到底,李祯的防备心已经很难卸下来了。 所以他不会明白,李承泽这辈子觉着他对自己好,自然想对他好而已,就像作用与反作用,基础的物理定律,仅此而已。 本来想着可能整个大东山以后再说... 感觉大伙想多了,便早点揭露是最后的磨刀嚯嚯罢了,庆帝还是那个庆帝啊,別由一個极端跑到另一端去啊🤣(某程度上也許是我太成功了🤣←幫大家踹飛我自己)
第137章 - 正剧向、属于李承泽的庆余年、有重生成份 - 部分剧版人物複合原著、有私设角色 眼界 庆帝出发后,京都陈园,言冰云像往常一样去看望老院长,顺道报告最近各种异动。 「燕小乙突袭上杉虎,究竟是如何做到,我至今也不解。」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微笑,言冰云确实才智过人,连皇帝也没注意的这点,他却看出来古怪来。 仲春的华丽庭园,寒意渐消,融雪的味道夹着新芽的清香,虽未有花开,却别有一番景致。 言若海在旁给陈萍萍添茶,老样子对养子没个好表情,冷淡地道:「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不通,由沧州直捣燕地,二万兵丁绝非一个小数目,能不被发现才能实施突袭,那速度得多快?」言冰云交叉胳膊,有点苦恼,「虽然说他是为了建功而放手一试,任谁也没想到,却还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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