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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于是祭司和衙门侍卫纷纷出门告知疏散事宜,李承泽等人还要安排哪个坊先撤,什么顺序,到哪里去等等…… 有范闲在,李承泽便让谢必安出城去最近的兵营,要是巴东真的出现乱像,虽无兵符,但总也得说之以理试试看,要是有个万一,好歹多点人手啊。 彻夜连络后,五更天开始疏散上山,本来身为皇子,李承泽应该先撤的,可是两辈子的经验告诉他,这阵子他先撤,后面要是乱了,他又没死,责任只会更大。而且,他不撤,县令工部的人自然一个也不敢先走。 范闲看着那个中毒的人连日操劳,连衣服都没换过,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说给他诊脉,对方又拒绝:「三处费老诊过了,你不会比他更优秀吧?」 还好范闲脸皮厚,认真答他道:「青出于蓝胜于蓝,殿下没听说过?」 「哼,费老收了个好徒弟啊。」李承泽冷笑。 「殿下谬赞。」 不诊脉还好,诊过后范闲更觉得李承泽所中之毒异常凶险,毒性似乎早深入骨髓,但又跟他认识的毒有所不同,一时间确也想不出拔毒的办法。看过核桃的药方后,不得不说农稷的确犀利,规避开将毒从身体里消解的想法,而尽量让毒性不再攻击自体,缓缓增强身体的抵抗力来对抗毒性。 「可是殿下服的不是这个方……」核桃纳闷道。 因为李承泽说药方的事可以坦白跟范闲讲,核桃才和他研究起来的。 「为什么?」 「他说不能让下毒的人知道他身体好了……」 「这是什么鬼,他有自虐狂么!」 核桃眼里有泪水荡样,揉了揉眼睛道:「不知道,他说他好了,别人又会想别的法子来弄他,我都不晓得他在想什么。」 山上,李承泽宅在范闲特地抓人搭起的油布帐蓬内,由于天雨潮湿,李承泽的身体渐渐支持不住,每天躺在营里,几乎不出外面。 「不治会死的。」范闲一看见他劈头便道。 又冷又湿,李承泽裹在一毛毡里还是觉得冷,听见范闲的声音睁开一丝细眼,笑道:「说是你治的就得了……」 「甚……什么意思?」 「只要你对农稷的事保密,我可以吃药。」 没想到这么简单,范闲立刻允道:「当然可以,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 「连费老和你的妻儿亲信也不可说。」 「绝对不说,我发誓。」 「……」 「如果我将农稷药方之事告知他人,我范闲天诛……」 「得了,别发誓,愈发誓愈像假的。」李承泽老没好气地道。 范闲半个屁股坐到他卧着的长椅上,忍不住问:「那你信我了?」 「嗯哼……你是费老的徒弟,对吧。」 范闲点头。 「你会用毒,算半个大夫,对吧。」 范闲继续点点头。 「就当我是你治疗的,这药我才能吃。」 「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庆帝陈萍萍一段时间内都不会管你做什么,只要你乐意就可以了。庆帝要是知道农稷跟我有联络,要我将他找出来给他弄个长生不老我就麻烦了:「就是怕我身体好点,又有别的计谋来弄我。」 「说真的,殿下这个毒暂时也没有彻底解决的法子,身子最多只能好一些,让你没那么难受。」 「这已经很好……没有弱点……很多人……会忌惮……」说着说着,李承泽就睡着了。 对于李承泽来讲,拿捏他没关系,不要拿捏他身边的人。因为他身边的人全都是他的弱点,所以他宁愿庆帝掐在五指山的只有自己。 范闲确认他睡着后,正想吹灭蜡蠋离去,没想到李承泽的手捏住了他坐着的下摆,为免惊醒他,只好坐着不动。 ——看来这位殿下,也没范闲想像中那么讨厌自己是吧? 只是可惜,是葡萄公子不是葡萄姑娘,最近事太多,他还没搞定自己一开始的钟情是什么情绪。 看不到会想念,看到就更想念…… 范闲看着李承泽的脸,不知不觉痴了,要是能这样子看着一辈子,好像也挺不错…… 喂喂,可他明明是直的啊,唉,谁叫最初他看到人家以为是个女生,结果一头栽了进去,一时间退不出来。 范闲甩甩头,叫自己清醒点,可是李承泽和自己之间的熟悉感,还有现在,互相在身边而来的安全感,这些统统都不假…… 所以又何必想那么多呢,先相处下来再说。
第14章 李承泽中心、正剧向、闲泽 剧版人物複合部份原著假想 私设满泻、有私设角色 长气是本能,OoC是定律 《今生》 决堤 28 几天后,李承泽带来的府兵加上滕梓荆他们几番下山察看,确定大水终于退去,又开始安排巴东城和附近农村的百姓慢慢下山回家。 下到半山腰,俯览山下,能清楚看到巴东城三分一都冲毁了,核桃抱着李承泽的腰呜咽起来,他知道这小丫头定是想起自己爹娘了。 放着是上辈子,这种天灾于他而言只是御书房里听说的一堆数字——死伤了多少人、冲毁了几里、镇银又放多少——不痛不痒。只要那地方不是他和长公主的势力范围,没有生意也没有兵营,他自己活得好好的,没必要去和那些灾民共情,找不好受。 可是这辈子,他自己治过水,收养了核桃,他知道灾民的人生会有多惨,他知道一个堤坝能影响多少人的身家性命…… 李承泽自问不是悲天悯人的人,所以他依然不想和灾民们共情,毕竟谁不是无力地活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皇子也一样……先天下之忧而忧不过是理想谈罢了,再讲,谁去管那先忧天下之忧的人呢。 所以他现在只是觉得核桃哭得他很难受,自己的堤坝被冲毁了不太高兴,仅此而已。 谢必安出发去找援军前,千叮万嘱范闲要保护他家殿下,当然用不着他说,范闲也会这么做。所以这些天下来,他都没离开过李承泽五步之遥。看见他就这么站着让核桃抱住,那双眼睛一如以往像深潭一样不晓得在想什么,复又看到他咳了几声嘴巴有一丝血红,李承泽擦了擦。用食指放嘴边摇了摇头叫他噤声。 『不可以! 』范闲就嘶牙咧嘴地向他表达。 『吐着吐着就惯了。 』李承泽用唇形回应他。 『谁说这狗屁说话的? 』范闲同样用嘴形回应。 『你。 (="=)』 『我……? 』这也能诬蔑,他范闲明明没说过。 范闲知道核桃难受李承泽就难受,事实上李承泽这身子有一半是被他自己憋坏的,所以也不晓得从哪里掏了枚铜钱出来,拍拍核桃肩,蹲下来咧嘴笑道: 「小妹妹,哥哥表演个魔术你看。」 「什么魔?魔头?」核桃擦擦眼泪,不解地问。 「不是魔头,是魔术。」 「你又想搞什么啊?」李承泽皱皱眉。 「看着这,我手里有个铜钱是吧?」核桃点点头,范闲续道:「你看着哦,我把它放在另一只手里,」然后合起掌,另一只手摆了个姿势,再摊开手掌,笑道:「看,它消失了。」 「哦!有点厉害啊!」核桃笑逐颜开,果见李承泽摸摸她的头,也勾起了嘴角瞟向范闲,笑了。 范闲瞧他笑便站起来,手中抛起那枚铜钱到空中「锵」的闪亮一声。 李承泽看着他又接回那枚铜钱,语带讽刺道:「它不是一直在你另一只手里嘛。」 「殿下好眼力,魔术本来就是障眼法嘛。」大家都知道,范闲脸皮比减水坝还厚。 李承泽抿抿嘴,但还是隐藏不了唇边的笑意。 核桃好些后,三个人就着红甲骑士又继续下山了。 还没到山脚李承泽就撑不住,长途拔涉加上高压力的工作,不是靠着惊人的意志力,根本撑不到这里。 范闲赶紧背起他,运起轻功回别院去。幸好有范闲和核桃两个医二代在身边,总算有惊无险,到他神志清醒,三月已过。 想来庆帝应已听说这边险情,谢必安从附近兵营带了数百兵丁过来协助镇灾和重建,总之巴东城虽然塌了三分一,但好歹没出现乱像。 精神稍见好转,李承泽就着谢必安掺扶,到巴东城的主河看去,本来和范闲初见的那条路已冲得变形,没有书摊、什么都不复存在,犹如南柯一梦。 「听说西面的减水坝破了,幸好殿下英明空城,不然……」水台丞郭皎在一旁交待道。 李承泽摇了摇头,「这事得谢范提司,我只是负责开口而已。」稍顿喃喃地道:「减水坝的设计和缕堤不一样,是更精心运算过的,为何会倒…… 」 「殿下,别想了。」谢必安柔声道。 「可我真的算清楚,除非有外力入侵地基部份,又不是被大宗师打了一拳,就算是,只要打在上方也不影响,除非打碎了下半部……」李承泽抱头,忽然陷入数学痴模式里,不能自拔。 另一边厢核桃跟着县令去看顾镇灾设施,顺便治疗受伤生病的人,跟着太医一起治了一道。 晚上,几人重新在曹家别院集合,当然还有范闲了。 这次他终于成功撇开红甲骑士,能一个人行动。 敲门进入书房,便看到桌上墙上皆铺满了图纸和公式,没想到这位皇子才好一点又开始工作了。 「你怎么不再休息几天?」 「孙亥都已被提过来,再不查他得砍头了。」李承泽头也不抬,还在重新覆核他的算式。 范闲过来一看,作为文科生,他一点也不惭愧高数已经全部还给数学老师。 然而总有些残余印象的,看到李承泽算了满满的一卷纸,还有各种辅助轨迹图,那虽然写的是中文数字,但他深彻怀疑在看大学工程系的数学吧?他肯定自己的高数也没这么复杂!而这人用来算的还只是算筹…… 「WTF?!」 「?」惹得李承泽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看见是范闲又觉得理所当然地听不懂,便继续埋头苦算。 「你……你在干啥?」 「核查减水坝的设计……明明没错的。」一只手在铺算筹,一只手拿着笔。 「怎么说?」 「我特地让他们在此处加入弯度,这个弯度能让水坝受力卸向两边展开,从而减轻承受力的作用,而且,这个设计在过去两年的江南都表明成功的啊。」 「那就是渝州的水坝有问题了。」 「难道他们没依图来建?」 「你问过了么?」范闲看向现在看起来有点痴呆的李承泽,循循善诱。 「问过了,由水监台到工部水部的人都说过没不对……他们不可能一起撒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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