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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对盘？」范闲来了这么多天，多少能看出这虽然是一个部门的事，可一个长年跑地方，一个长年在京司，郭皎和景洛互不信任，做事情也是分开来的。 李承泽点点头，范闲又道：「所以你别算了……」 「诶？」 收起他的算筹，握在手里范闲笑道：「你再算一百次也不会算错的，他们也依图来建，那只能一处有问题啊。」 「什么？」 「材料有问题。」 听到范闲这么说，李承泽眼中闪了闪，没想到自己忘了这环节，不过他也没到过工地，没想到这荐也不奇怪。 「可是现在由缕堤到遥堤和减水坝，差不多都冲毁了，那些材料都不是原来的样子……」 「唔……」看到他这么苦恼，范闲心里觉得可爱，便笑道：「我来帮殿下查，如何？」 李承泽手里依然拿着毛笔，咬了咬笔杆，范闲算发现了，这殿下一想东西总要咬点什么，不是手指就笔杆，忍不住拍了下他的手，再咬牙都要坏了。 李承泽一脸「你干什么」的表情圆睁开眼瞪住自己，范闲好笑道：「这么咬你牙齿不痛吗？」 对方颦起秀眉，用表情回了他一句「无聊」，范闲便笑道：「查查承办商，查查出入口的材料，查查工人，总会查出来的。」 「也是……」听到范闲这么说后，一阵浓重的困意袭来，范闲当然能看出那人眼底浅浅的黑眼圈了，便柔声道： 「殿下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和工部还是水部就可以了，跟你说我可擅详审问犯人喽。」其实水部逮属工部，这次工部派来的自是水部方面的人。 「靠下药吗？」毕竟我也是着过你道的人，李承泽暗忖。 「诶……嘿嘿……」范闲干笑：「可以不下药当然不下药，毕竟药后说法不能成为呈堂证供。」 「……」打了个呵欠。 「诶……」一般人听到范闲的现代话，要么询问，要么像滕梓荆那样觉得遇到傻子，只有李承泽一个什么反应都没有，「殿下……」 「怎么？」 「你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什么反应？」 「我……我刚才说的话很奇怪啊，不是吗？」范闲捂着自己胸口，动作语气都异常夸张地叫道。 「啊……？嗯，挺有趣的。」侧侧头微笑。 『好吧……』范闲暗忖，你笑得好看你赢了。 29 李承泽回去休养的几天，范闲带着工部的水部郎中景洛和水台丞郭皎，马不停蹄的几乎反转了渝州全部泥砖工场。 这个时代对物料承受力还没确切测量方法，所以一般就地取材，从大石场里切开一条条大岩石，依着需要弧度叠砌堤坝。尽管有着先民留下来以水成冰，天然省力的切割方法，然而这大石的造价依然奇高，为了李承泽这几道堤坝，庆帝可没少开库解囊。 范闲的工作效率确实惊人，还不到十天，就回来给李承泽报告了。 给他介绍施工日志，又讲述了切石的技术需要花费的时间，结论他们虽然没什么确切证据留下来，但看下单到施工完毕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内，没可能切下所需的全部石头。」范闲解释道，「为什么？因为加快切石的速度，要么提高工钱多请人手手动拿着凿子切割，这样不晓得要耗费多少把锯子，所以成本肯定难以置信；要么，花一个冬季用水成冰的方法减轻切割成本。后者的话我也查过仓库有没有库存纪录，帐本可以伪造，我就走访附近街坊，看看有没有运过石材之类……」 说着又翻开另一卷名口供，上面清楚编了号码和该号码居住的坊。 看到李承泽疑惑的脸，范闲微笑自行解答：「因为我没表明身份，是当成闲谈打听的，记下来是方便我们真要证人时回去找。」然后继续说明，「首先，一，他们根本没请额外的工人切石，这个瞒不了；二，在你们这次建坝修堤以前，那仓库几乎是空的，还好他们没想到我们会这样查，不然先行买通就没那么好办。再说一早放满了也不足以提供我们所需的数量，谁会没事先切些大岩石放着呢，又重又暗，以冰爆石也是需要力气和时间的，没工程犯不着。」 最后范闲结论，「看姓孙说工程展开至完成，根本不够时间去切这么多的石头，由此推论，这些堤坝根本不是用殿下要求的材料去完成的。我推测嘛，就是表面能看到的一层用了些真岩石，里面不过是烧砖甚至夯土罢了。」 李承泽接过范闲的调查报告，不得不佩服，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查的全都在要害上，虽无直接证据，但中间的逻辑，根本令人无法反驳。 蹲到李承泽的书案旁，范闲叠着胳膊放在案上，下巴搁在上面，一脸乖巧地对李承泽道：「殿下，我做得好不好？」 李承泽还没从报告里抬起头，实在范闲的字太难看了，只是点了点头。 「不能夸我一下吗？」 这次李承泽终于看向范闲，认真地道：「范提司的手段确实高明，教人意想不到，佩服。」最后还点了下头以示肯定。 『啊？这……也确实能算夸，只不过不是我想要的。』范闲呶呶嘴，续道：「如果查明是承办商……诶……即是工头或者是卖材料的人的问题，应该能证明孙亥无辜了吧？」 ☁️ ☁️ ☁️ ☁️ ☁️
第15章 李承泽中心、正剧向、闲泽 剧版人物複合部份原著假想 长气是本能，OoC是定律 《今生》 葡萄與雞腿 29.5 『啊？这……也确实能算夸，只不过不是我想要的。 』范闲努努嘴，续道：「如果查明是承办商……诶……即是工头或者是卖材料的人的问题，应该能证明孙亥无辜了吧？」 李承泽别开眼认真地想了良久，复又看向范闲摇摇头，道：「不行。」 「为什么？」 「他是主事人，选用谁去施工他都有责任，再讲……我们还要工头和材料商那边的口供，毕竟夯土还是烧砖也很重要。」 「嗯，夯土的话，就可能只是工头的问题。」 李承泽点点头，这辈子他确实话少了些。放下范闲的卷轴后踩着鞋跟站起来，揣着手在书房踱了几步，范闲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踱步。 「怎么了？」 咬咬指头，李承泽在书桌前绕了两圈想得入神，然后才应范闲道：「我想漏了……」 「什么？」 「你不是说开始到峻工的时间不足够提供那么多石头吗？那为什么水监台只给这么短的时间竣工呢？」 「也对……」范闲立刻翻开李承泽一开始交给他的时间表，又拿回书桌上自己刚搜证回来的小册，走到李承泽身边展开两个本子让他看：「你看，这，是水监台呈上的时间表，这个，是我刚从工人里查出来的……」 「两个开展时间不一样……」 「没错，可是为什么不一样？」 李承泽接过原来的时间表，又探头看了看范闲的，道：「孙亥曾经说过水部拨款慢，可能因为这个所以延误了实际的开始时间。」 「如果真的如此，他应该知道这时间是不够的啊……」 「唔……嗯。」又回去在书架上翻开另一个大大的本子，你看这是江南工程的纪录，展开给范闲道：「虽然每个地方的需求都不同，但约莫还是能依比例算出来。你看这个是江南的纯造工时间，减去个别地区不同天气状况做成的停工，渝州几段堤和坝的建造时间虽然比较急，但提供的时间和资金理论上是足够的。」 「会不会就是孙亥撒谎了？呵……那他该坐牢。」范闲无情地说。 李承泽皱起眉头，以他的认知孙亥不是这种人，他不过就是个不世故的工程男罢了。 看到他苦恼的样子，范闲再度提供另一个思路道：「这个，他呈上的时间表会不会将物料所需时间都算进去了？」 「什么？」 「即是实际上时间表该有两段。」范闲拿过江南的工程纪录，摊在书桌上径自翻起来：「对了，材料预订的时间，还有造工时间，殿下，你来看看……」 于是李承泽看到的是，江南的材料购入时间确实更早一点，那反过来更加证明范闲调查方向是正确的，问题点应该在材料准备阶段。 李承泽重新蹲回椅子上去，托着腮道：「没想到有这么多细节。」 范闲半安慰的笑道：「殿下作为高管，这些本就是地方执行的工作，不了解也不能怪你。」 「是吗？我忽然想到，现在最麻烦的是，沿用渝州旧有的防水堤，这次雨季的损失能比现在少一半以上……那么，我也有责任的。」毕竟是他建议将旧堤换成现在模样的。 「不是吧！殿下只是提议更安稳的堤坝设计，他们没依流程建造怎么成了殿下的错呢？」范闲吃惊得双手拍在了桌子上。 「反正明天先深入调查材料方面的各种事宜，由实际的工作人员到工人、工场、时间等等……不说这个了，」李承泽站起来拍了拍范闲的肩，揣着手挨在桌子上问：「你是时候继续启程了。」 「……诶？」 「我已经好多了，剩下的事情由我自己来吧，已经让你做得太多了。」 「不……不多啊，我这不是自荐的吗？我喜欢和殿下共事。」 「已经够多了，你再不回去，别人可是要误会我在拉拢你呢。」 「不是殿下拉拢我，是我范闲乐意投效你！」范闲诚恳地道。 听到他这么说，上辈子怎么想跟他交好都不领情，这一世的出入也未免太大了吧？ 吓得李承泽圆睁了一双妙目，盯住范闲久久缓不过来。 当然他没想到的是，范闲这次先对他一见钟情，而且邕王的名声跟上辈子差距甚远，才会令范闲对他的印象有如斯大的落差。 叹了口气后，道：「你别胡说，什么投效不投效的，我没结党。」 「我知道，我就喜欢和你……和殿下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太子视我为竞争对手？你这样胡言乱语，万一被谁人听见拿去搬弄你可怎么办？」 「殿下这是担心范闲了？」 李承泽仿佛能看到范闲有条狐狸尾巴得意地左右摇摆的样子，于是战术后扬不答他的话，说：「『率土之滨，莫非皇（※王）臣。』你我都是皇上的臣子，别再说什么投效的话了。」 「啊……是范闲冲动了……」范闲装模作样地一揖，带着撒娇意味嘟囔道：「不过喜欢和殿下在一起是真心的。」 尽管李承泽颦起秀眉，可是嘴角却向上勾起含蓄的弧度，这个微不可察的笑容有点委屈又有点动人，范闲确定自己没有看漏，心里的小花花就开得更灿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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