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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守门的责任现在交由小霍担当,李承泽解下斗蓬,季册径自带上门烧起水来。 李承泽见状笑道:「怎么好意思劳烦大掌柜。」 季册虽为西域人士,但眉眼却像水墨淡薄,加上肤色偏白,看起来更像东土人士。只见他神态如脸一样,简单淡然,摇了摇头没有理会李承泽难得的贫嘴。 李承泽在书架旁翻翻找找,掏出茶叶罐,季册接过来泡茶,他便问:「你平日不是尽量不过来么,今天怎么现身了?」 「落合那边叫我传话,」落合是酱和号二掌柜,也是世子的人,「说昨夜内库署理司晨郡主来靖王府,说会找京兆尹要布碎的花样,既是皇家织锦,兴许内库会有制作或者售卖纪录。」 「啊……对哦,我怎么没想起可以找婉儿呢?」不过要是有心栽赃,又怎么可能在内库的正帐里留下痕迹,但晨郡主有这份心意也是很好了。 「关心则乱吧。」季册单手给李承泽递上茶,续道:「昨夜鲁举人通过靖王府见了羁押中的世子,落合想跟我说明,但我相信鲁举人已然告知范库真,不如由他告诉你。」 「你是不愿意知道对吧?」 「东家懂我。」 「朝野之事别涉太深是你的座右铭。」李承泽微微一笑,向季册举杯后一口干尽杯中茶,半倚半坐在书桌边悠闲地道:「不过你来刚刚好,我有事找你。」 「哦?」 「益青峡道有官府驻守吧。」 「嗯。」 「你说我想从那里弄批货过来,可以怎么做?」 季册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看着杯子道:「明家?」 「哎!跟阿册说话就是简单,太聪明了。」李承泽这表情,有范闲一半的欠。 季册用气声无奈地笑了一下,「你想的不就是织锦的事,江南织造是明家经手,不然还能有谁。」 「怎样,能吗?」 「可是布这么重的东西,一般都不会用峡道运送……」 「不,明家肯定有走峡道。」 「……」季册转了转眼珠,看着李承泽道:「你好肯定啊。」 「这个自然,」毕竟上辈子这档走私我有份弄的,李承泽想。 「这样说吧,沧州水路今年结冰,已不通行,运河嘛……有孙亥这死脑筋守着,也就是我的地方,他们(长公主)不会走的。而这个时节,正好是年前最后一批也是最挣钱的货,就算路费多点也不碍事。重点是,算算日子,要是上北齐的话该差不多到达峡道了。」 「听起来……不是什么能见光的事。」 李承泽坏坏地咧嘴笑着往季册瞧,就是不说话。 「唉,」知道李承泽在逗自己,也不理他,季册续道:「只要让人发现那上边有人运织锦就可以了吧。」 点赞。 「这种东西,见光死。」咱们用不着亲自捞到手。季册跟着问:「不过,让人发现了又怎样?」 蹲到椅子上去,李承泽嗑着茶,笑道:「也没怎样,至少能证明那块布碎不是什么证据,要入手栽赃可不要太容易。」 甚至一不小心,还能让皇帝发现这批布的来历问题,那可能不用范闲找到帐本,庆帝也要先行怀疑李云睿了,虽然这并不是他的目的。 季册耸耸肩,并不想太深入的过问庆国的事。 于是季册跟李承泽约莫说了一下峡道上的势力分布,逾六百里长的峡道,肯定不可能只是一个人的势力范围。 进入峡道前要报关过检,明家一向有买通大守将任副尉,但任副尉跟其余看守里谁不和,当中又有谁可以被收买,再然后利用哪个商旅替他们买通,这个季册可一清二楚。 「阿册太可怕了,还好我没与你为敌。」 「东家这话说得,要不是东家,册早已经是死人。」 「也很难说,我觉得你挺大命的。」李承泽拍了拍季册的肩,确认峡道上的布置后,季册预备离去。 临行前,李承泽忽道:「等弘成这案子完结,我们好好喝上一杯吧。我现在身体好多了,得要跟你拼拼酒量。」 「说到喝酒,册义不容辞。」季册垂目微笑道,和李承泽相互一揖后转身离去。 * 正当李承泽在王府研究皇家织锦时,舒家的状师胥析和李承泽派过去的鲁举人,仿佛有默契一样提出「预审」。 预审本是中国古时诉讼的开始程序,在后来的朝代里才渐渐息微乃至取消。 庆朝以武立国,在这方面不像北齐和前朝那样注重「礼」仪,但事实上也没明令取消,只是立国后数十年间京兆府衙也没搞过预审,别说府尹,除了状师又有谁会记着这荐。 所谓「预审」,就是要在正审前开堂,目的就像现代让检控和律师先行各自申明控罪和回辩,提出证据,也有让府尹解释清楚各种罪名、罚则、后果等等。预审就是为了审讯有足够的权威和庄严性,这样人们才会尊重和敬畏衙门,不随意上告也不随意挑战判决。 因此,田靖牧在案发翌日立刻开堂「正审」,理论上并不合乎程序,尤其当案件牵涉皇族时,已足够让御史参他一本。李弘成作为贵族,更可以直接向刑部提出申诉。 于是乎,这天早上的公堂就成了第一次预审,因为至今田靖牧也拒绝确认死因,没公布死因预审就不算完结。这样子无论是靖王还是舒芜,都能在正审前能有更多调查时间。 「预审」这个程序,是昨天李承泽出发到京兆府前听到鲁忆忆提出的,不禁拍案叫绝,在新朝长大的他们是怎么也不会想起来的。 那边厢公堂的审讯继续,这边厢邕王府里,李承泽接过范无救手中鲁举人呈给他的书信。 薄纸上写了死者云莠的来历—— 李弘成酷爱和读书人交流清玩,一次到近郊竹林的诗会里,遇上了乐艺绝伦的云莠。 几个读书人对着诗,喝着酒,正兴高彩烈,骤然一阵悠扬乐韵传来教人好奇万分。几个年轻人张望以久,才看见妙龄女子吹着紫竹箫缓缓现身。女子吹奏实力非凡,甚得在场的公子和学子青睐,然后就有了频繁交杂。为聚会几番点缀后,女子向李弘成哭诉自己的出身,作为乐户被主人虐待,希望世子能救她。 就是这样,李弘成将她买了过来收在一处房舍里,在醉仙居整顿期间,只会在诗会给大家助兴,到醉仙居重新营业才开始面客。 李承泽挑挑眉,这堂弟对这「偶遇」倒记得挺清楚的啊,怪不得范若若看不上你,这种处置外人看来和收个外室有什么分别?让范闲知道,大概会说李弘成这是要当「中央空调」,想追求他妹妹,想也别想。 从范无救手上接过由丝绸包住的长箫,在书案上解开包布看看。 「世子说这是他们遇面时云莠吹的长箫,还有几枝在醉仙居里。」 「田靖牧没扣下来吗?」 范无救摇摇头,「因为他觉得和命案无关,这枝也不是事发当晚她使用的一枝。另外,鲁举人说会尽力在今天的审讯中让田靖牧交出云莠的契纸。」 「契纸他扣下了?」 「是的,在发现云莠死亡的那天清晨就搜过醉仙居一轮了。」 「啧……弘成不记得她上一个主子是谁吗?」 「世子没问。」 李承泽叹了口气扶额,暗忖这弘成也是心大。 不过转念一想,醉仙居人多业大,没道理每个艺户也去研究她们身世。加上他们这些纨袴子弟,自小就学会趋利远害,将她买过来已是帮助她了,断没有为她伸张正义之理,自然不稀罕去知道这些东西。 「靖王知道这些吗?」 「鲁举人昨晚是和靖王爷一同去京兆府廨的。」 「哦……舒芜有去吗?」 范无救再度摇头,李承泽冷笑——也是,他都出手了,舒侍中又何须亲自动手。 估计洗清李弘成的嫌疑,大抵也能洗清舒仲芦的了。毕竟在这个世界的理解里,邕王清高之名远播,一般人都不会觉得他能将罪名推到舒仲芦头上,虽然说不定这样能最快解除李弘成的嫌疑,但舒芜也会要李承泽难受。 『算了,当卖舒芜一个人情,何妨。 』李承泽思忖。 「足有黄钟笛之长,是大箫啊……」隔着丝绸将箫捏起,李承泽稍微丈量了一下,「不轻啊。你见过我那枝中管吧?」李承泽笑着抬眼问范无救,老范点了点头后,续道:「是不是比此管短?」 「是啊,短很多呢,大概只有一半?」 「嗯,可能还短一点,是用来配琴的,她这是大箫。齐人喜好雅乐,对音色的要求甚是挑剔,箫笛的种类更是凡多,此管在我朝并不常见。大箫管口窄小管身颀长,我朝常见的尺八较之宽大一至两倍,长度如其名约在一尺八上下,这大箫我没猜错就是黄钟笛的规制,那就是三尺六寸五分,一倍长见余。」 范无救听得一愕一呆的,以为聊世子的案件,怎么变成乐器科普?只能应道:「殿下精通音律,我一介粗人,不晓得这么多。」 看到老范一脸丈八金刚的表情,李承泽好笑道:「这样说吧,我朝盛产白竹,所以尺八多用白竹制,颜色偏淡黄绿色,比较素;她这枝就不一样了,用的是紫竹,而且这紫竹通体深红,色泽均匀,在紫竹里也绝非凡品。」 「哦……」 隔着丝绸将大箫捏在手里,摆了一下演奏的姿态,李承泽眼中闪过狡狤的光茫,道:「试想像,一个美艳女子握在手中吹奏,比起那又粗又肥的尺八,是不是要好看多了? 「当然啦,也不能否认大箫声音比较清雅,但我个人却更喜欢尺八的朴实穿透,说到底,音色是个人喜好与技艺无关。她既然擅长不同的管乐,一个女子却特地拎着这么一枝『重型』大家伙到郊外演奏,也真是……有心了。」 范无救还没理解过来李承泽的含义,便听他忽然正色道: 「靖王和户部尚书(范建)素有交情,倘若田靖牧不交出契纸,买卖乐户需要缴一成为税金,可以在户部里查查看。我要知道她原来的东家是谁。」 「明白了,现在就找靖王府的人说说看。」 李承泽点点头后,范无救就出去了。 半天,传回来令他说震惊又不意外的消息——云莠上一手的主子,正是抱月楼。 誓要将泽宝的书生人设发挥到极致👊 哈哈 我删了一万七千多字重写, 心在淌血但还是觉得不好_(´ཀ`」 ∠)_ 平就平吧😭
第44章 为权倾天下,穷少年志,钻心筹谋,换笑话一场。若能重来,守我本心,护我亲友,唯此愿矣。 - 正剧向、闲泽 - 泽主, 闲二番, 各自都有个人戏份 (个人戏份中但我觉得闲哥存在感挺强的哈哈) - 剧版人物複合原著假想+有私设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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