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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庆帝采纳了部份李承泽的意见,将台院的功能局部保留在新的都察院里,于是连忙躬身作揖。 「这革新非常有魄力,儿臣佩服。」太子也跟着作揖道。 庆帝轻松地笑了一下,又道:「朕愿披荆斩棘,要是能留一个盛世给你们,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守住。」 「这是陛下的天下,臣愿效犬马之劳。」「父皇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李承泽和太子连忙下跪称不敢,庆帝摆摆手叫他们起来,不耐烦道:「长命百岁还好,万寿就成妖怪了。」转对李承泽:「说过多少遍你是皇子,什么犬马的话你也敢说!」 「臣知错……」 「天天知错天天犯!」 这下李承泽真的不敢说话了,垂头不作声。 庆帝弱不可见的摇了摇头,静静地道:「克己慎行可,妄自匪薄不行,封你做光禄大夫就是想听你的意见,让你学习政论,别动不动认错。」转对太子道:「至于这次御史台的改革,朕就交给太子,也是给你的一番锻练。」 「儿臣领旨。」 庆帝站起来,走到御书房桌子的一边去,今天书桌后面拉起了一张庆国地图。庆帝看了一眼地图,回过身来,对跟过来的李承泽道:「工部的《南拓方略》你看过了吧。」 李承泽点点头,庆帝又转对太子:「(太子太傅兼中书令)胡学士有将都水监的《南部治水方略》教给你吗?」 「胡学士讲解得十分详细。」 「很好……」庆帝点点头,对两个儿子道:「你们说一下,朕为什么忽然布这道题给他们去,来。」说罢在书桌后坐下来,静待两人发挥。 李承泽和太子对视一眼后,正确来说是李承泽瞟了太子一眼,太子盯了他一会,太子先道:「禀父皇,儿臣觉得都水监的治水方略大胆有为,不可多得。」 庆帝冷哼一声,仿佛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指了一下李承泽,道:「你是尚书令,又是工部的老熟人,怎么说?」 「陛下是要臣去思忖陛下的意图吗?」 「嗯,还是你会解题。」 「那个……」李承泽干笑一声后,「应该是想开发南部了。」 知道李承泽不喜欢将话说白,庆帝追问:「何以见得?」 李承泽看向太子,轻叹一声:「泉州军只有二十八屯,而就近的沄泽明明土地肥沃,却只有一屯,是时候好好开垦了。」 「嗯……」庆帝满意地微笑,敛起后指着太子:「刚才问你理由,你瞎评论什么。」 「启奏父皇,南部……重要!」 「讲。」 「沄泽乃高祖发迹之地,对我大庆意义重大,然而比起江南甚至旁边的泉州,沄泽尚且落后,当地居民仍习千年前之风,我大庆现在国力兴盛,是时候彰显威德也。」 「这是你的见解?」 「是胡学士教导有方,儿臣纵使愚顿也深明有理,故将此番利害牢记于心。」 庆帝身子微倾向前,「那你们说一下,都水监和工部的奏折,哪个更佳?」 于是李承泽主动给太子讲述工部从江南引流至怒江,以打通两边漕运,日后再在马甲山修建盏道的想法。 见李承泽这么做,太子也依样葫芦表述了都水监想直接建运河,由渭水至怒江的意思,当然没有李承泽说得那么清晰,也没能力在地图上直接将路线画出来。 「个人觉得都水监的奏折更有魄力,」都水监现在直属皇帝,当然得夸,太子抱手道:「如斯浩大的工程正好彰显我朝气魄,而且,打通运河后由京都至沄泽会便捷许多,比要绕道江南更为优胜。」 庆帝视线转落李承泽身上,他知道轮到自己了,便诚实道:「臣认为工部的方略暂时来说更为适切。」 「为何?」 「因为快,且省。」 庆帝笑了,李承泽续道:「以地理论,围绕泉州有三条河,远江的沙州段、泉州的小泉河、和南边的怒江。沙州段本就有前朝运河工程遗下的渠坑,由沙湖直接引流,将运河重开接上怒江,基本年内可以完工。」 「你看,会权衡时间和用度,连说话都像个尚书令了。」庆帝跟太子略为兴奋地说完,续道:「没错,工部的方略朕也很满意。路不通,别说朝廷的拂照,就连军//队都不容易进入。只有路通,管治才能成立。范闲的诗集能让他们看见,让他们听见神庙的故事,沄泽才能成为真正的大庆人,没有路,哪一样都做不到。」 李承泽了然,庆帝想的,是比胡学士更深远更实在的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文化同化,从此消除一个千年来的祸乱温床,毕竟高祖能以沄泽为根据地背叛刚篡夺大魏的齐国,概因沄泽远离上京。 这皇帝也并非只会打仗和玩弄权术,对统治也是真有一套的。 「父皇英明。」 「陛下高见。」 结果,对于庆帝来说,工部的方案先行,但运河还是要建起来的,甚至盏道也可以修。 太子见李承泽不置可否,便道:「二哥做事畏首畏尾,不大刀阔斧,怎能开辟未来,一揽盛世山河呢。」 「好了,别争,有人勇往直前,有人小心谨慎,都有道理。」看着李承泽又道:「朕说过,克己慎行是你的优点,只要不过度,是好事,懂吗?」 李承泽作揖颔首,庆帝轻拍地图道:「暂名『渡南渠』,为了分摊国库支出,预算建个五、六年,这你放心了吧?」 转对太子:「建运河这东西,最后还是得你二哥多给予意见,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我朝出了位能治水的皇子,能治水者可治天下,你该耐心点和你二哥沟通。」对李承泽,挥挥手道:「至于人手嘛……」拍拍大腿,「正好你说司天台也欠人手,不如这样吧,今年筭(算术)科交给你。」 「……?」 「你不是说要多些真能算术的人嘛,工程也好司天台也好,就给你多找几个吧……」 「可是不足一个月就开考了啊。」 「举子还不是到场才看题目么?都一样,你想怎么玩就怎么来,朕特许你将筭科好的举子提上来当进士。」 太子哑然,敢情聊了一大堆南部发展方略,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将部份科举交给二哥「玩」?因为都察院的改革没有听李承泽的意见,所以将科举交给他是为了补偿?这皇帝还能不能偏心得更明显一点,太子咬牙。 老地方,司天台,除了夜彻,这天李承泽还找来了虞部的周胖子和水部郭皎,还有景洛这会计达人过来一起参详筭科革新试题的事。 「殿下,为什么不在尚书都署内相议?」最板板六十四的工部侍郎景洛忍不住发问。 「这里翻算经容易啊。」李承泽坦白,这时代的算经,估计没有比司天台更齐全的地方了。 地图已然撤去,一群算术发烧友正围在大桌子上翻书,除了考试范围的老调子「算经十书」,这里还有夜家珍藏,及至李承泽自己搞出的那些算数卷轴。 范闲以春闱座师的身份坐在一旁,那班理科男正兴高采烈地忙碌,他觉得今年筭科极有可能没人考上,不过这又与他何干?随手翻开前金书《夜氏星经》,暗忖:『得,这夜正气不是现代人才怪。 』 留了一会,景洛擅长的会计数学对比其他人的水平过于简单,便自行退出这次筭科的策略大会,范闲闲着也是闲着,便送人离开司天台去。 「景大人为何当年没进户部?」原来他好奇的是这个。 景洛虽然年轻,但为人老成持重,当然记得范闲是户部尚书的儿子。 「我一开始就在工部,没想到被朝廷赏识才有今天侍郎之职,在什么地方都是为百姓为朝廷效劳。」 「景侍郎气度不凡,是范闲短视了。」 「小范大人言重。可否容景洛多口一句。」 「景大人请讲。」 「虽然有范大人看着,但他们……诶殿下他们这么出题,还是得小心题目泄露的风险,望大人审查时多加个心眼。」 「景大人这是好意,范闲谢过。」 两人再客套几句就分别了,范闲背着手看向司天台门外的广场,上面放着那些室外用的仪器,最触目还是那个大型日晷。 想起里面痴迷天文数学的人,范闲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听说司天台以前不是这样的,只是李承泽整顿过后,裁减了不少默守成规,只依旧制计算的人。但要是熟式算术,又愿意以新的方式去计算黄历,则能留用。现在甚至有两个祭司出身的家伙还在司天台任灵台郎,原因就是他们算术不差。况且,朝廷祭祠诸多事宜都要依占卜进行,灵台郎此职终究是不可或缺。 可惜李承泽整顿司天台时他正在出使,不然一定会提醒他将这些祭司全部撵走,毕竟祭司是以人类身份作为神庙桥梁的存在,不管他们知道多少,范闲认为旦凡心里向着神庙的,都是危险的存在。 夜晚,周胖子和郭皎回去后,司天台还有很多人没下班,毕竟现在人手严重短缺,他们都是一身兼数职。庆幸他们都热爱天文,并带着仰慕之情追随李承泽而来,所以全都燃着一腔热血,范闲简直觉得靠近他们都会被灼伤。 「你也不回去吗?」范闲走进那有大会议桌的角落,问李承泽道。 「差不多了……」皇子殿下叠好书经,正一本一本放回他们原来的地方去。 「啧啧,你可真勤力。」 「没有,这东西好玩啊。」 「好吧……」范闲知道李承泽是真心喜欢数学的。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放好书后,从怀中掏出几张薄纸,摊开来给范闲看,道:「我们利用夜正气的地球仪测量出三月二十很有可能会有日偏蚀,沄泽一带甚至会看到日全蚀,我劝你还是不要那几天放榜的好。尤其万一一甲三子有人来自南部,麻烦会有点大哦。」 范闲看向那张纸,完全就是计算太阳进入月球影子的图和角度,想起夜正气的下场,连忙折起来让李承泽收好:「这东西千万别让外人看见。」 「没事,灵台郎早算出月底有不吉之兆,诸事不宜。」李承泽淡定地将东西收回怀中。 「他们这么厉害吗?」 「占卜本就和天文沾边,只是理据不同而已。」李承泽笑道。 范闲摸下巴沉思,「他们对神庙的信仰虔诚吗?」 「唔……貌似当初只是为了讨生活而去当祭司的,没想到因此还能当上京官。」 「是吗……」 「怎么了?」 「没事,好奇罢了。」 帮忙李承泽收拾后,范闲送他由外宫东面的延熙门离开,那里出门没几步就是邕王府了。 ※ 奉孝是三國名將姓郭名嘉那位的字 那个…繁转简的过程有时连词都会改掉, 但现在老福特编辑也需要审查, (试过数次后)感觉修改要多且明显才会獲得通过... 原谅我一般只会校对一遍自己写的繁体版, 简体如果怪怪的请大人有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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