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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六部之首,你想插手也名正言顺。」 「谢父皇。」作揖,「儿臣只是不想一个对陛下如斯忠心的老臣子被这些……因而蒙冤。」说到底,范建做帐,为的不是自己,而是这天下、这国家、这皇帝,早在上辈子,李承泽就知道了。 这番话早在当天要清查户部的朝會后,洪四痒就跟庆帝说过了,能令洪四痒说出「比自己和陈萍萍都更忠心」的人,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范建,庆帝不是不清楚,只是做过那件事的他,不敢再随便信人。 何况,他还要为眼前人留一个能让他发挥才能的大好河山,他自己擅长兵伐治军、阴谋诡计,但论治国,那颗为民之心,能为万世开太平的才能,卻非眼前人莫属。 「你不懂……」 「父皇?」 「你,坐下来。」庆帝沉声道。 李承泽如言乖乖坐下,发现桌上茶壶的水凉了,又道:「儿臣去热个茶。」说罢就站起来走到旁边小炭炉的小锅,给茶壶换了些水。 庆帝看着李承泽那十指纤纤却熟练的动作,想起小时候在澹州的自己,流落在外的世子事事由己。可是他还有范老太--他的姆妈好好照料他,范家那时虽然不大,但几个庸人还是有的,雖及不上皇室,但勉強還能将他照料妥贴。末了还有那个机伶鬼范建,在外头遇上野孩子,那家伙比谁都熊,这会抡拳头口肿脸肿一起回家,下一次就会告状了,再下一次先藏好大木棍,再再下一次還有小混混助威……在范建身边,根本不会让他吃一点苦头。 因为他们是「一家人」,所以庆帝也学会了照顾自己,他会做茶做饭,做给那两个最爱他的人…… 轻拍了拍李承泽的手腕,庆帝接过茶勺,在李承泽眼中第一次做粗重工夫。照庆帝的性子,这难道不是失了皇家体面的下三滥吗?怎么…… 看到儿子略为诧异着表情坐回来,庆帝好笑道:「我叫你别做,你不也做得挺熟练的?」 「这……这是茶艺嘛,上流品艺。」 想起淑贵妃的兴趣,庆帝淺笑,这儿子也学会滑头了。 「你父皇可不止会做茶,还会做饭、会打扫会裁剪,你会吗?」 李承泽老实地摇了摇头,「父皇……好厉害。」 「哼……下三滥,小时候太无聊,找些事干。」 尽管庆帝不爱提起事前的往事,但他小时候被放到澹州也是人所皆知的事实。 「那也挺好的……」 庆帝白了李承泽一眼,李承泽立刻噤声,没想到皇帝却问:「有什么好的?」 李承泽眨了眨眼,接过庆帝做的茶,索性蹲到椅上去,抱着膝盖笑道:「至少能给自己做些好吃好喝的,做人不能太亏待自己。」 他记得范闲说过——人啊,规矩多了就想找亲情,有时候柔软也是一种力量。 今晚的庆帝有点奇怪,不,是十分奇怪,他直接来司天台来找他就够奇妙的了,那么,就延续这个「奇怪」吧。 「范建在户部扎根太深,加上范闲已经坐拥内库,不能让姓范的权势太大。」 没想到会从庆帝口中听到这程度的真心话,抱着膝盖的李承泽顿了一下,没作声。 「你在给范建说项前会先看过账本,证明你并非单纯为了范家,」垂头微微一笑,庆帝才续道:「也是,你做的事一直都是以百姓和国家为先,如果范建真对天下有害,你也断没有给他说情之理。」 李承泽抿了抿唇没作声,暗忖此话难讲,毕竟那是范闲的爹,再者,他本来就知道范建是干净的才会这么查。现在想来,自己这样做的确鲁莽,万一庆帝再多虑点,自己就是拉拢范家引火烧身之举。 不过,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范建去看这一遭的,毕竟范建自有范闲护着,他是为另一事而来,才会这么着急,想在那人犯傻之前制止。 「惜才,是好事,但也要学会忌才,人心思变,老天也没能担保谁会永远站在你身边。」庆帝凝视李承泽的眼睛,老二还是有点胆怯的眨了眨眼想躲,但最后还是回看自己、有点不解的看着自己。 ——多么清澈的眼睛啊。 干净得彷佛世间连一颗尘埃也不存在似的,是怎样坚毅的心志能令他顶受住了自己的威逼利诱,还有太子、皇后、太后三番四次的逼迫?究竟怎样的心绪能坚持这份纯粹…… 「老二,你真的不想争这皇位吗?」 以为在寻亲情,没想到突然又出题,李承泽吓得连忙将腿放回来,甚至有下跪的冲动,只是庆帝制止了。 「今晚此处只有我们父子二人,你不妨将心里话说出来,朕乃天子,说了绝不追究,出了这屋,此事无痕。」 从没听过庆帝以这种方法恕他的罪,看来今晚的主调还是亲情啊……李承泽想。 「不想争……」李承泽抱回膝盖,由衷地苦恼,苦笑道:「一点也不想。儿臣本来就是个懒散的人,又怕与人打交道,每天吃好的喝好的,算算星象历法,那才是好日子。」 「……没出息。」 「嗯,是挺没出息的,天下有父皇打理,以后有太子看管,我就可以享清福啦,不好吗?」李承泽天真地笑道。 「想得美。」 李承泽嘴角的苦涩庆帝没有看漏,话说得动听,但实际上他也知道太子容不下自己。 ——这儿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原来,我们都是被逼上梁山的,朕的眼神,曾经也是这么清澈的吧。 ——轻眉,你还记得那时的朕吗?朕本來也不是真的要争,但为了你、为了范家、为了陈五常﹑皇弟,朕必需争、必需争赢。 庆帝拍了拍李承泽的肩,站起来道:「户部的事你别管了,今晚就回去休息吧。来,朕盯着你出去。」 两父子就这么一路无话的走到延熙门,一个背着手大踏步向前,一个在半步后面想偷窥前面的表情,后面还有三个人面面相觑状甚鬼祟的一路尾随,末了还有个侯公公高深莫测的在最后。 延熙门外就不是皇城范围,庆帝便停了步,甩甩下巴让谢必安陪李承泽出去。 「你俩也不回家吗?」这自然是对景洛和夜彻说的。不怒自威,就是说现在的庆帝吧。 他俩不敢被皇帝送回家,便一直躲在后面不敢上前,自然也没法出宮。 于是李承泽垂下的胳膊小手微招,示意他俩赶紧出来。 看着三个小年轻在自己眼底耍机伶,庆帝脸上难得挂上一抹促狭的表情,李承泽带头三个人鞠躬拜别,庆帝扬扬手延熙门缓缓关上,门缝渐小隔绝宫墙内外,庆帝笑意褪去,他终究变回那个孤家寡人。 「摆驾。」 侯公公一声又一声的通报,响彻皇城,宣告着这天下,是他的。 寫得嗨過頭, 這段長了點 + 沒想到提早曝露了一些我對慶帝的理解……
第75章 - 正剧向、属于李🍊的庆余年、有重生成份 - 闲泽向、泽主, 闲二番 - 剧版人物複合原著+有私设角色 - 冗长是必然,OoC是千人有千个哈姆雷特 《今生》下卷 兒子們的密謀 85 这天范闲刚由江南回家,听到户部被查,范建又称病不上朝,便以「侍亲」之名先回范家压根不打算向庆帝汇报。 李承泽本来尽量不想和范闲有交集的,可是那家伙回来两天也不面圣,庆帝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便使谢必安送信约他到流过旧醉仙居流晶河段的画舫一聚。 回想上辈子,跟李云睿和李承乾到流晶河密会时已被范闲逼至绝境,也因此才会开始考虑和太子连手扳到范闲。 「没想到殿下会主动约会范闲。」范闲拨开珠帘,里面黑漆漆的,这李承泽连灯也没点,就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酒壶发呆。 李承泽带着苦涩低头一笑,往事去矣,他一没在牛栏街刺杀二滕梓荆没死三没搞抱月楼,这辈子他没对不起范闲,所以对方也没理由讨厌他。 ——可是,有时很难不去想「那个范闲」厌恶地看向自己的神情,彷佛自己是什么肮脏之物一样…… ——滕梓荆死了,但那时的谢必安也(被范闲弄)死了…… 『你凭什么说不原谅我?』 李承泽用力地甩甩头,来流晶河果然不是什么好决定,可是画舫远在河心,和旁边的房舍距离极远,哪怕是九品高手也不可能偷听。 「怎么了?闷闷不落的……」这个范闲第一眼就注意到李承泽擦白的脸,拇指轻轻摩擦一下,那人才回过神来看向自己。「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害怕皇帝不放过我范家父子吗?」 李承泽微微噘嘴道:「对,由江南回来你就该第一时间面圣,你到江南是调查内库并非私务,这么公私不分,不像你。」 「我管他,」范闲潇洒地甩起下襬坐下来,径自点灯、倒酒一气呵成,「他不是顾忌我范家嘛,我就好好地害怕一下让他安心。」 「啧啧,瞧你这什么话,你也是他儿子,他心里疼你得紧。」 「放屁,我要真想认祖归宗,你猜他会怎么对负我?」范闲好笑,捏起李承泽的手让他握着杯子,强行和他碰一个后一干而下,「哈……好酒!」 「又给我倒果汁……」 「你明明不能喝酒。」范闲笑道,稍顿,「放心,我明天就去见他了……」 「你……在打什么算盘?」 「就是想晾他两天,告诉他我这姓范的对自家爹忠臣被查很不满,说明我做范家的儿子做得很认真。」 「你胡说什么……?」 「爹跟我好好聊过,户部的情况我基本明白了,而我也跟他好好说过,大皇子大婚之后——看情况,我会叫他回澹州去,而我,顺便去认个祖归个宗。」当然范建有疑惑他此举的目的,毕竟此时还没外人知道范闲已知悉自己的身世,所以范闲也不过推托说他想回去看看老太和范思辙。 「归范家吗?这么早……」 「啊?唉……」转念一想,范闲也明白以他的身份情势,性格智商又差不多,张庆肯定做过一样的决定。不过这件事看来前世的李承泽并没怎么对范闲表示过,所以张庆也没有相关的记忆,「不过我还没决定,先看看情况吧……」 「什么情况?」李承泽相当关注,因为前世他就认为范闲这个选择,基本代表他将来要叛出国境的。即使如此,曾经的李承泽依然希望能力范围内庇护范闲,不过那时的自己,还不知道叶家随时预备将他绞杀…… 范闲又呷了口酒,微笑道:「戴公公那蔬菜司(李承泽:「是灯市口检蔬司。」),诶随便啦,那侄子说最近出入礼部官员的家宅,觉得他们似乎在忙什么似的。」 「大哥的婚礼肯定得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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