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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吉他和我的零件,成了我们灰暗生活里,仅有属于自己的色彩和声响。 再后来,命运的轨迹再次拐弯,我们遇到了尊先生,加入了吠舞罗。 那里和以前待过的所有地方都不同。那里很吵,非常吵。 八田美咲总是活力过剩地大喊大叫,镰本力夫憨厚的笑声能震得天花板掉灰,其他成员也多是些精力旺盛、直来直去的家伙。 那里的火焰总是炙热得灼人,仿佛能把一切阴霾和冰冷都燃烧殆尽。 但那里,有草薙出云哥调制的美味饮料和永远不会短缺,温暖人心的点心,有他虽然唠叨却充满关切的眼神。 有八田虽然咋咋呼呼却纯粹的活力,有镰本虽然贪吃却可靠的背影。 更有周防尊先生,那个像沉睡火山一样的男人,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存在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仿佛能扛起一切、让人心安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哥哥在那里。 他的笑容比以前在孤儿院、在漂泊日子里看到的,都要多,都要真实,都要明亮。 不再是强撑的,不再是带着疲惫的,而是从心底里流淌出来放松而快乐的光彩。 看着他那样笑着,和尊先生并肩而立,和伙伴们打闹,我就觉得,这里真好。 这里,就是我们应该在的地方。 这里,是真正的家。 我以为,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 吵闹,温暖,偶尔有点小冒险,但总体是平稳的,向着充满希望的未来延伸。 直到那次为了救哥哥而发生的意外。 醒来后,世界变得不同了。 不是视觉上的不同,是存在意义上的。 我好像不再是那个完整稳定的“我”了。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图像时而清晰时而扭曲雪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光芒明灭不定。 一种缓慢却持续的“消散”感,如影随形。 然后,不受控制地,我被一股巨大而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开始了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漂泊。 那感觉难以言喻。 像被抛进了湍急的河流,无法控制方向,只能被动地从一个漩涡,被卷入另一个漩涡。 每一次短暂的停泊,我都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被迫套上一个弟弟的身份。 不同的人,不同的面孔,不同的性格,周遭是完全迥异的世界规则和氛围。 有的地方,空气里都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生存是唯一法则,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计算着得失与安危。 有的地方,表面繁华和平,底下却涌动着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暗流和怪异。 我像一个蹩脚的演员,被扔进一个个没有剧本的舞台。 我必须飞快地观察,学习,适应。用谎言和表演来伪装自己,融入环境,完成那些强加给我不明所以的任务。 那些经历很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排斥反应,那种灵魂层面的撕扯感,对自我存在不断流逝的清醒认知和恐惧,以及必须时刻紧绷神经、戴上面具的生活,都耗人心神。 但不可否认,这些被迫扮演弟弟的短暂时光,像一面面棱镜,从各个奇怪的角度,折射出亲情这两个字复杂而深刻的光谱。 我看到了守护的不同形态。 它不总是像我哥哥那样,直接、温暖、无所保留。 它也可能是沉默的,是隐忍的,是带着伤疤和痛苦的,甚至是扭曲的。 但内核里,似乎总有一种共同的东西——一种愿意为了另一个人,付出、忍耐、甚至牺牲的意愿。 这些见闻,没有让我对哥哥这个身份产生任何动摇或比较,反而像反复的淬炼,让我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十束多多良之于我,意味着什么。 我开始更加深刻地理解,他当年带着我,在那些冰冷机构里辗转求生,面对贫寒、白眼和不公时,需要多大的勇气、韧性和爱。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那是他用尚且稚嫩的肩膀,为我硬生生扛起的一片天。 那些异世界的漂泊,让我对吠舞罗那个吵闹却无比真实的家,对哥哥那双永远带着笑,注视我的眼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贪婪,眷恋和珍惜。 我知道,那才是我唯一的归处。 当意识重新在这具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体里凝聚,当感受到心脏真实有力的跳动,当拔掉那些连接在身上,却毫无用处的冰冷针管,双脚重新踏在Scepter 4那熟悉而坚实的地板上时。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念头,像本能一样驱动着我——找到哥哥。 然后,仿佛命运的安排,就在那个转角,我撞见了他。 他脸上瞬间闪过的惊讶,立刻被汹涌的喜悦淹没。那双暖褐色的眼睛,像骤然被点亮的星辰。 所有的伪装,所有在异世界练就的冷静和克制,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我几乎是扑过去的,用力撞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心跳声,透过布料传来,真实得让我想哭。 “哥,我回来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哽咽,却又无比坚定,仿佛在用这句话,向所有世界宣告我的回归。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回抱住我,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我再次消失。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温柔:“欢迎回家,多多。” 那一刻,所有异世界的漂泊。所有的伪装、疲惫、不安和恐惧,都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我不再是任何故事里需要扮演的弟弟,不是任何任务中的角色,我只是十束多多,是十束多多良的弟弟。 这个身份,简单,纯粹,却是我唯一想要、也唯一认可的。 现在,我坐在吠舞罗酒吧那个熟悉的靠近吧台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出云哥特意给我热好的牛奶。 耳边是哥哥和出云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是八田和镰本为了一个游戏关卡的通关方法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吵闹声。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和淡淡的酒味。尊先生靠在最里面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眉宇间是难得松懈下来的平和。 这一切,平凡,琐碎,甚至有点过于喧闹。 但每一丝声音,每一种气味,每一个画面,都无比真实,无比珍贵,像最细腻的沙,填充着我曾经几乎要消散的存在感。 我放下牛奶杯,目光落在哥哥随手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吉他。 我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动了一根琴弦。 “铮——” 一个清脆而孤单的音符,跳跃出来,融入了酒吧的喧闹里。 哥哥应声转过头,看向我。 他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笑容,那双暖褐色的眼睛里,依旧盛满了那细碎的、温柔的、仿佛只为我一个人点亮的光。 我知道,我回家了。真的回家了。 而那些在无数异世界作为弟弟的经历,就像一场漫长,时而惊险时而悲伤的梦。 它们没有稀释我和哥哥之间的羁绊,反而像反复淘洗的砂金,让那份羁绊的核心。 那份无需言说,跨越一切的理解,依赖和守护。 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沉重,也更加熠熠生辉。 它们让我无比确信,有些东西,是无论跨越多少个世界,变换多少种身份,都无法被替代、被改变、被斩断的。 比如,他是我的哥哥,十束多多良。 比如,我是他的弟弟,十束多多。 比如,我们永远,不分开。
第72章 自述3 在我过去二十四年的人生里,偶尔——好吧,其实是挺经常的——在深夜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文件,或者听着狱寺汇报工作时某个走神的瞬间,思绪会不受控制地飘回十四岁那年。 那个夏天,空气里弥漫着寻常的燥热,蝉鸣吵得人心烦,却因为一个不寻常的访客,在我记忆里烙下了永不褪色,甚至带着些许虚幻和沉重温暖的印记。 他叫和真,沢田和真。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纸,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有着和我惊人相似眉眼和发色的少年。 他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我家的客厅里,伴随着蓝波那永远不靠谱的十年后火箭筒的粉色烟雾,以及“砰”的一声闷响——是他虚弱得直接跌坐在地板上的声音。 那时的我,还是个为明天的小考发愁、被里包恩用列恩变成的锤子追着满屋跑、对“黑手党首领”这个头衔怕得要死的废柴纲。 他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本就不太平静的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我想象。 最初的印象是模糊的,混杂着警惕、好奇,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源自血脉的微妙亲近感。 里包恩照例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脸,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狱寺更是直接进入了备战状态,好像对方是什么潜伏的杀手。 只有妈妈,一如既往地,用那种毫无理由的温柔接纳了他,给他准备热茶,收拾房间,那种自然而然的关怀,甚至让我偶尔会产生一丝被分走了关注小小的别扭。 现在想来,那种别扭真是幼稚得可笑。 但在当时,对一个习惯了(虽然并不享受)成为家庭关注焦点(哪怕是废柴焦点)的十四岁少年来说,这种情绪真实得要命。 他很安静,安静得几乎像个幽灵。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客房里,或者坐在缘侧晒太阳,气息微弱得常常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但当他抬起那双和我一样是暖棕色,却似乎沉淀了太多东西的眼睛看你时,里面有种与虚弱身体不符的沉静,甚至可以说是疲惫的洞察。 他偶尔会帮忙摆摆碗筷,或者擦拭桌子,动作细致,带着一种不属于那个年纪的妥帖。 妈妈很喜欢他,那种喜欢,不仅仅是出于同情,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发自内心的怜爱。 然后就是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里包恩的逼问总是单刀直入,不留情面。 而他,那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少年,在沉默了几秒钟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开始了坦白。 当他说出“我的母亲是沢田奈奈”时,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第一个荒谬窜入脑海的念头,竟然是爸爸是不是在外面……呃,后来才知道,这想法蠢得让里包恩连嘲讽都懒得给。 平行世界。 弟弟。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对我当时贫瘠的认知造成了毁灭性的冲击。 一个来自其他时间线比我年长六岁的……弟弟。不是哥哥,是弟弟。 这个认知让我彻底手足无措。 我一直是独生子,习惯了被保护(虽然常常是被迫的,比如被里包恩用死气弹逼着爆发),突然要我去面对一个看起来比我成熟太多处境又如此堪怜的“弟弟”,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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