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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够把贵族联合军逼上绝路了。剩下的只需要慢慢清理贵族势力触及的周边区域,即使他们躲在要塞中也只有困死的下场了。那么,费沙那一方,我们要付出何种代价呢?” “……罗严克拉姆侯爵手中的筹码,费沙不会不明白的。承诺他们,政局动荡的情况下,确保不触犯费沙在帝国的既得利益,维持一切现有的经济往来。” “……不是个小数目啊。实际上,以费沙对帝国经济的影响力来看,我甚至怀疑他们有以暧昧的中立态度,从我方与贵族军的对决中谋取更大利益的非分之想呢。” “吉尔菲艾斯提督也关心经济么?”金银妖瞳的微笑,让红发青年微微脸红,“我们对费沙的要求是正当的,但是费沙在帝国的行为也不是违反法律的,将来罗严克拉姆侯爵想要争取费沙,保证这些是必然的。现在承诺出去,又有什么妨碍呢?” 顿了顿,罗严塔尔微笑着说道:“何况,一旦军权集中在罗严克拉姆侯爵手里,费沙还能存在多长时间,也是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吧……” “好……那么,如果成功了,对于这场战争我们就只需要一些耐心了。” “也许,比起硬碰硬的决战,这样的结果会是更加和缓的过程,不过,如果能够与费沙达成一致,即使将来应对立典拉德……” “罗严塔尔提督!” 金银妖瞳的发言,被推门而入的副官打断了,这个行为对于下属而言,实在相当失礼,不是万分紧急的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同时,另一方吉尔菲艾斯的副官贝根格伦也走到了长官身边,低声说了什么。 只是持续了十秒钟的对话,吉尔菲艾斯的脸色就完全变成了苍白。再次面对罗严塔尔的时候,金银妖瞳的面容已然呈现了一种严峻的冷漠。 不需要帝国军再作任何额外的努力,一片血光中拉开的战争大幕,已经籍由二百万人的悲惨死亡,开始缓缓落下了。 贵族军的末日不再是预言,而是结果。任何人,此时都毫不怀疑自己已经见证了历史的车轮转折的一刻。 吉尔菲艾斯勉强地笑了一下,他年纪虽然不大,可算得身经百战,如今已经罕有能够震动他的事情,但是二百万惨死的生命,所冲击的却不是他的理智与判断力,而是他的精神。 然而罗严塔尔所受的震动,却并非与吉尔菲艾斯一般,纯然来自对这般残暴不人道的疯狂行径的憎恶,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简单地与吉尔菲艾斯道别。 “吉尔菲艾斯提督,就当作我从来没有来访吧。” 说了最后一句话,罗严塔尔切断了通讯。 至于吉尔菲艾斯经由逃兵口中得知威斯塔特惨案的幕后隐情,则是数天之后的事情。 “——!!” 屏幕上呈现出来的惨象,实在超出了神经承受范围之外,米达麦亚忍不住弯下腰,一手按住胃部。舰桥上的见习军校生顾不得基本的礼貌,伏在地上呕吐出来。几个年轻的军官也跌跌撞撞地冲向了盥洗室。 ——火红色的半球浮上了地平线,并且加速地连续膨胀,变成了一朵高达一万公尺蘑菇状的云。 紧接着一阵爆风涌到,速度达每秒七十公尺,温度超过八百度的热浪席卷而来,烧毁了地表面,烧毁了植物,烧毁了建筑物。也烧毁了每个人的身体。 身上穿着的衣服和头发都起火烧了起来,烧得渍烂的皮肤上布满了水泡。 活活被烧死的婴儿,最后的哀嚎在热风中荡漾着忽然消失了。母亲呼唤着孩子的呼声,父亲忧虑着家人的叫声,不一会儿全都听不到了。 被热风卷起旋荡在高空中的大量尘土,好像沙瀑似地流泄回到地上,埋葬了死者那被烧得不似人形的躯体。 惨象通过超光速通信传播到了宇宙的各个角落,高登巴姆王朝的末日,任谁都没有想到还伴随着如此凄烈惨酷的奏鸣曲。 ——Gluttony—— 贵族军抱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情绪所发动的决战,看来更像一幕滑稽剧。 “真是蠢得可以,不要理他!和败兵残将决斗没意思,由得他在那里大呼小叫吧!” 当菲尔格尔男爵决斗的要求传入托利斯坦,罗严塔尔冷漠地抛下了上面一句话,即下令舰队漠视菲尔格尔,直接向前。 军队占领秃鹰之城的时候,当血污而肮脏的伤者——昔日的贵族,以混合了畏葸与谄媚的眼神望着两位占领者的时候,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仇恨已经无力了,然而高登巴姆灭亡的号角,也并没给他们带来丝毫的喜悦。 “要来一点么?这可是昂贵的战利品哟。”提着一瓶红酒,罗严塔尔走到米达麦亚面前。 疾风之狼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但是他手里的杯子并没有送到唇边。米达麦亚的手指在透明的玻璃上挤压着,酒红的液体洒了出来。 罗严塔尔扶住了米达麦亚的手,他的这一个反应是如此的敏锐和稳健,金银妖瞳没有松开手,因此也就维持着握住对方手掌的姿势,体温交流着,米达麦亚低垂着头,感到罗严塔尔的手渐渐收紧了。 面对这个无言的询问,他知道自己非得开口不可了。 “罗严塔尔……我最近总是有奇怪的念头,”米达麦亚感到自己在罗严塔尔的追询下有点软弱,并没有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因此罗严塔尔对他的每一句话的反应,都从那微冷的指尖上、那修长却有力的手指上以及那被枪械磨出了薄茧的手掌上,真实而清晰地传过来了,于是他字斟句酌着,“威斯塔特事件以来,战争倒是很顺利,但是……是太顺利了么?我总有这事件仿佛被利用了的想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生怕罗严塔尔以一声冷笑宣告他怀疑的真实性。对方沉默了片刻,米达麦亚窘迫地想着,自己如此吞吐不安的模样,实在不成样子。然而罗严塔尔只是松开手,然后环了他的肩,很淡地说道,“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然而米达麦亚对他的说词皱起了眉头,“我是说真的,罗严塔尔。” 显然金银妖瞳似乎是并不在意的反应激起了米达麦亚心中的执拗了。蜜色头发的青年把心中的疑虑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那声音中分明还有愤怒的因子——作为对好友不真诚的抗议。 “我对你说过,吉尔菲艾斯提督和罗严克拉姆伯爵的关系出现裂痕了——而且你不可能注意不到,这次的作战命令是奥贝斯坦转达的,而不是罗严克拉姆伯爵自己。而且、而且那是不可能凑巧的,那个影像——明明就是由大气圈的附近,以高倍率镜头近距离对地上拍摄而得的——” 说到这里,米达麦亚的声音在喉咙中卡住了——要怎么继续呢?怀疑罗严克拉姆侯爵从屠杀中谋取政治利益?不管是有意回避还是什么,这个想法距离米达麦亚的感情还相当遥远。 罗严塔尔妖异的双瞳定定地看着米达麦亚,隔着让米达麦亚无力的距离——好遥远啊,实际上也不是第一次了,与罗严塔尔的友谊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但是,关于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这个人的讨论,在两人之间总是怎样也无法顺利进行的地步,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障碍——这其中有罗严塔尔的原因,也有米达麦亚的原因。 很多话,几乎是想要吼着要他的回答,但是米达麦亚只是苦涩地牵起了嘴角,在罗严塔尔的眼中,那充满生气的身影仿佛一瞬间褪色为灰白了。 于是,第二天的餐桌上,毕典菲尔特小声向缪拉问道:“你有没有觉得——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最近,也怪怪的?” 九月九日,秃鹰之城要塞。 在举行胜利仪式典礼的大厅入口处,卫兵提醒齐格飞•吉尔菲艾斯不能带武器进去。红发的年轻人顺手拿下腰间的光束枪之后,突然想到要问个清楚。 “我是吉尔菲艾斯一级上将,真的不能带武器进去吗?” “即使是吉尔菲艾斯提督也没有特例,这是元帅的命令,很对不起。” “我明白了。算了,没关系。” 由理智钳制着自己,红发青年带着没办法无视的失落,走进了大厅。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同时向他投来微妙的目光,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罗严塔尔与莱因哈特的微妙关系,是吉尔菲艾斯绝对无法忽视的,对于与他向来亲密无间的金发伙伴而言,吉尔菲艾斯和罗严塔尔的接触早已超出了常规范围,红发青年在潜意识的操纵下,对莱因哈特隐瞒了此方面的事情——这也是他唯一向莱因哈特隐瞒的事情。 但是如今他被困扰着的时候,金银妖瞳的冷淡男人却成为了头脑中自然浮现的求助对象——尽管如此,吉尔菲艾斯没作出任何反应,他和罗严塔尔的接触是要在米达麦亚的感知范围之外进行的,这是二人无声的默契。 ……等到,回到奥丁之后再说吧。这样想着的吉尔菲艾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第三章 (下) 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在那惊心动魄的一刻,似乎响起了像是竖琴同时断了几根弦似的异样声音,鲜血从吉尔菲艾斯的脖子喷了出来,仿佛骤雨般洒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解除了众人约十秒钟之久的惊愕,或许就是这个声音。提督们喝骂和军靴踏着地板的响声此起彼落响起,众人齐心合力抓住了罪魁安森巴哈,把他重重按压在地上。此时又有沉闷的声音响起,刺杀者的手腕骨被吉尔菲艾斯硬生生拗断了!虽然身上中了两个致命伤,流失了大量的血,吉尔菲艾斯却还紧紧扣着暗杀者的手腕不放。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去注意大厅中诸人的动向,那一定是非常值得深思的画面。 金发的侯爵只是颤抖着,血色尽失的脸庞仿佛苍白的石像,甚至在提督们一拥而上的时候,莱因哈特敏锐的反射神经都没有能够作出任何反应。 压制着安森巴哈的是毕典菲尔特和坎普,后者结实的拳头随着怒骂一起落在了凶手的脸上。橙色长发的猛将死死压着地上的人,眼睛却迅速地在莱因哈特身上一扫而过。 混乱中越众而出的,是米达麦亚清越的声音,尽管克制了颤抖,却夹杂着不正常的高音:“——医生!快叫医生来!”蜜色头发的小个子扑在了重伤的吉尔菲艾斯身边,手中的绢帕死死按住红发青年颈上血液喷溅的伤口。 砂色的头发匆匆出了大厅,微冷的空气让缪拉颤抖了一下,他定了定神,立刻安排卫兵去传唤军医。 “已经……太迟了!” 低声说出这句话的,是始终安静地停留在人群之外的金银妖瞳。向卫兵下达了戒严令之后,罗严塔尔伫立于米达麦亚的身后,他面前的肩膀因为这句话微微颤抖了一下,金银妖瞳的目光在吉尔菲艾斯苍白的脸上缓缓地滑过,最后如同一把利剑一样,停留在安森巴哈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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