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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居住的宅第被炸毁之后,新的这一所照样是从前的风格,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得不似现实,投射在银和黑两色的军服上,透出一种冷调的华丽。 身心都沉浸在莱因哈特“如果具有打倒我的自信和觉悟,随时都可以向我挑战”的震惊发言当中,罗严塔尔缓缓用一只手遮住了眼睛。 他曾经从来没有想过要控制银河,掌握世界——他没这兴趣,冷笑着俯视这昏乱的宇宙,他想得更多的是毁了它。同样他也没有想过要推翻高登巴姆,看着那黄金树末日临近的衰败腐朽,给他一种扭曲的快乐。 他不及莱因哈特,他从前对于这个世界从未抱过任何一点带着占有欲望的激情——我不具有一个君主所应有的雄图霸略吗?罗严塔尔这样追询自己的内心,那——为什么还要有这种无谓的骄傲? 激烈的心绪翻搅着,金银妖瞳低下头,缓缓地,抬起右手遮住了眼睛。反正能够让自己抱着激烈的占有欲逡巡不前的目标只有一个罢了,只不过那不是银河,而是使得自己的这种占有欲更为卑劣的其他对象。 他想要占有的是自己的朋友,而且他祈求的占有方式绝对不是作为朋友的那一种。 他想要米达麦亚。 不知道有多少人认为,“惊慌失措”这种行为,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罗严塔尔身上的,然而那天他离开米达麦亚房间的时候,绝对只能够称之为落荒而逃——而且是第二次,他选择逃走。 冷笑着,罗严塔尔深为自己的行为从心底感到羞耻,控制不住自己却在还是选择退缩,已经作出不可挽回的行为却就此畏葸不前—— 军靴敲击地板的声音响起来,唤回了罗严塔尔的注意力。以脚步声音判断,来人的情绪是相当激烈的,然而这个时候,能够不经由管家的通报而直奔上来的人,只有一个。 一把推开门的只能是米达麦亚。映在罗严塔尔异色的眼眸当中的人,被雨水沾湿的蜂蜜色头发凌乱着,军服经由连日的奔波显现出一种风尘仆仆的模样。 “罗严塔尔!”进门的米达麦亚直奔到罗严塔尔面前,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子,“为什么我离开奥丁之后会发生这种事情?” 夺取国玺、逮捕立典拉德之后,米达麦亚协同罗严特尔完成控制奥丁局势的任务,就起程去迎接莱因哈特,但是就在他返回奥丁的同一天,却听到了让他疲惫多日的神经为之震动的消息。 “你指的是,立典拉德家的事情吧。” 是的!米达麦亚在心里呐喊着,所有满十岁的男性都被杀死,这实在是残酷得近乎屠杀的举动!而且,从头到尾甚至最后的处刑都是在罗严塔尔的指挥下进行的…… 但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或许是罗严塔尔近乎麻木的表情,米达麦亚慢慢地松开了手,蜜色头发的青年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由激动逐渐转为了哀伤。 ——即使是这样,即使是名为哀伤的这种情绪,在米达麦亚的身上也是如此的富有他个人特质,罗严塔尔游离的思绪如此凝聚了起来。米达麦亚的悲伤清澈得像锐薄的刀刃,撕开血肉像飞鸟的翼尖飞快掠过平静的湖面。 “……你是今天刚刚回来的吧,还没有去家中和妻子团聚,却先到我这里来了——看来这件事情对你的震动真的不小啊。”罗严塔尔低沉地说着,“你在在意什么呢?怀疑这血腥的命令是不是出自罗严克拉姆元帅之口?还是怀疑屠戮是不是经我的手而执行——说起来,自从威斯塔特事件以来,你敏锐的智力足够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使你不至于来此质问我吧。” 最后的一句话终于超出了被誉为疾风之狼的名将的承受能力,米达麦亚轻微地呜咽了一声,罗严塔尔心中涌起一种酸涩的感觉——他竟然迫切想要知道,在这一系列事情中,真正震撼着米达麦亚的究竟是莱因哈特还是自己。 他离开了椅子,面向着窗口,伸手掀开了落地窗帘。街上的橘色的灯光昏暗而遥远,雨滴层层地落在玻璃上,呈现出缥缈的美丽。 “不过,比起这种程度的谴责,或许你没有要我为自己那次失态的行为作出解释,我还是应该感到庆幸的吧——”“别说了!!罗严塔尔!” 米达麦亚高昂的颤音打断了罗严塔尔无意识的言语。有一瞬间罗严塔尔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因为得不到,所以便希望一起毁灭——我是如此卑劣的人吗?苍凉的认知让罗严塔尔的肩膀一阵颤抖,然而接下来,米达麦亚身体的温度让他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蜜色头发的青年单手抓着他的手臂,由背后贴近的身体,并不温暖。 米达麦亚的身体是冷的——被雨水和寒气加上连日来的疲惫浸透了,这种认知让罗严塔尔的心逐渐不堪重负起来。 罗严塔尔……我已经没有了站在这里质问你任何事情的立场…… 米达麦亚闭上了眼睛,五指深深陷进金银妖瞳上臂结实的肌肉。 米达麦亚有一种柔韧的坚不可摧,仿佛无论何种混乱事态下都能够保持一线清明,然而这给自己带来的只能是灾难——罗严塔尔想着,听着米达麦亚毫无生气的声音干涩地吐出一些简短的句子。 “罗严塔尔,如果你不愿意解释的话,我当然也不会——” 最终米达麦亚的这一句软弱的试图缓和气氛的话在罗严塔尔的心里爆炸了,金银妖瞳猛地转过身,推开对方的时候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量。 米达麦亚踉跄着跌了出去,撞到了桌子上,那一瞬间罗严塔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他身体前倾着,仿佛就要伸出手去或许是扶持更可能是抱住那个身体,然而最终没有。 罗严塔尔的脸上,逐渐呈现出了一种冷静,仿佛被判处死刑的囚徒,平静而毫无抗争欲望地等待着自己的死日。他慢慢地向着米达麦亚摊开了双手。 “……你是指的解释是什么呢?米达麦亚?我如今能解释什么呢?你需要我说什么呢?” “……” 米达麦亚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罗严塔尔,他觉得自己是失却了最后防线的军队,一瞬间天塌地陷。 一切他所承受不起的问题都已经毫无回转的余地了——他是结了婚的男子,有着自己所眷恋着的温柔的妻子和能在硝烟战火中栖息的家,他所想的仅仅是报答并且跟随莱因哈特,保护挚爱的艾芳,用自己的手为她创造一个世界——然而他却在朋友的吻中摇摆不定……爱罗严塔尔吗?这个问题是想都没有法子想下去的,这早就超出米达麦亚对于爱情的认知了——但是他只知道自己放不下罗严塔尔,比起他所知道的爱情,罗严塔尔像他的生命的一部分,他不能承受他和他之间出现这样的裂隙。如果他再放任罗严塔尔如此地继续下去,他的心脏就无法负担了。 如果罗严塔尔在米达麦亚那里看到的仍旧是理性的克制,那么一切都会就此打住。然而那一瞬间,米达麦亚清澈的灰色眼眸当中,满满的都是软弱的心痛。 金银妖瞳迅速地弯下了膝盖,钳制着米达麦亚腰部的手臂这一回没有给对方任何挣扎的余地。两付包裹着银黑两色华丽军装的躯体失去平衡,在纹饰华美的羊毛地毯上纠缠着。 米达麦亚的手臂剧烈地推拒着罗严塔尔的肩膀,然而那并非是真正的反抗,蜂蜜色的头发散乱在地毯的花纹间,折射出诱人的光彩。 罗严塔尔的吻带着十足的侵略性,直到被压制的人在挣扎中迫近无力。 他离开了他,米达麦亚的软弱并非源于体力,而是精神上的透支——罗严塔尔俯在他的上方低微而急促地喘息着,妖异而美丽的眼眸,黑色和蓝色当中都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我不能不战而降——金银妖瞳的上将猛然挺起身,全然无视对方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一把将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如果不能够获得救赎——那么我会试着把沉沦当作快乐……
第四章 (上)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叶芝《当你老了》 ———Lust—— 端整笔挺的军装是如何在纠缠中离开躯体的,米达麦亚是完全没有印象了,象征着纪律和尊严的制服出现在如此的场合,是完全的亵渎。 狂暴的感情乱流当中罗严塔尔惊人的自持力仍然能够让金银妖瞳的表现被称之为极尽温柔,然而被进入的一刹那,撕裂般的疼痛还是让米达麦亚涌出了官能的泪水。已经不知道究竟是指甲还是牙齿,在对方线条完美的肩上留下了疼痛的记忆——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伤害,籍此来找一个宣泄的借口。 清晨第一缕阳光流连在两付赤裸如同亚当的躯体上,米达麦亚用手遮住了眼睛,逃避这来自上天的纯洁的指责。不管是出于何种感情,从客厅到罗严塔尔半用强地把他扔在卧室的床上,自己软弱的内心没有发生真正的反抗——不,应该说他是懦弱地以罗严塔尔的主导权为借口放纵了自己,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和应该是他生死相交的挚友的优秀男子,发生了身体上的关系,这始终是无法抹杀的事实——并且他是如此的自私而且残酷,眷恋着罗严塔尔,又眷恋着艾芳,即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仍然二个都不想要放手。 然而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敢做,生怕一丝最微小的差错就会失足坠下深渊。 米达麦亚挣了一下,罗严塔尔抱得很紧,他颤着手,拉起身边一件零落的衣物,军装的腰带上沾着血迹——罗严塔尔在扯开他身上第一件束缚的时候,被金属的搭扣划破了手。他从来没见过罗严塔尔昨夜的模样,金银妖瞳所有的优雅的强势,令人无从拒绝。 他奇怪自己居然从来没有真正注意过,罗严塔尔的相貌是那么出色到无可挑剔,夜里没有月亮,昏暗的街灯的光芒远远地寂寞地燃烧着,一星一点地弥散进来的残烬,背光的罗严塔尔魔性的英俊让他恐惧,他看着他端整完美的鼻梁,带着残酷弧线的美好嘴唇,邪魅妖异的眼睛……米达麦亚一点点地蜷缩起来,罗严塔尔纵容他在他的臂弯中懦弱,吻他,深深沉沉。 一夜冷雨,余下的只是满地青鲜,然而清晨的阳光刺痛了米达麦亚的眼睛,他的动作惊醒了罗严塔尔,异色的眼眸开合着,带着微微怨怼的迷蒙。 米达麦亚挣脱了罗严塔尔的手臂,抓过床头的电话。 罗严塔尔迅速地撑起了身体,在米达麦亚的手指触及号码盘之前把略显娇小的身体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你要干什么?米达麦亚?” “……我暂时不回家,住在宇宙港的旅馆……”米达麦亚勉强地说着,“得告诉艾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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