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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猜,他更信你,还是更信自己? 纪衡看着加百列阴恻恻的脸,又看了看那颗黑珍珠,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活在谁的“故事”里? 纪衡盯着那颗黑珍珠,喉咙发紧,“表叔,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加百列没有回答,伸手将珍珠捏碎。黑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飘落,还未触地便消散在空气中。 “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加百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纪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嗯,我是你养大的,要是你都不可信,那世界都不可信。” 加百列的手掌覆盖在纪衡的眼睛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人活一世,所见即真实。事物对于你,就是他向你呈现的样子,对于我,就是它向我呈现的样子。你看到的黑猫会说话,那就是会说话。你听到的耳语是真实,那就是真实 。” 纪衡的呼吸微微发颤:“那表叔你呢?你看到的又是什么?” 加百列松开手,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亮他半边侧脸,“我看到的是...”他顿了顿,“一个孩子终于开始怀疑世界了,这是成长的开始 。” 纪衡低头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痕迹,突然笑了:“所以那只猫说的可能是真的?” 加百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牛奶,纪衡小时候最爱喝的那种,“喝吗?” 纪衡接过牛奶,指尖触到盒身的冰凉。他想起小时候发烧,加百列也是这样,静静地守在他床边,手里总是拿着他喜欢的东西。 “表叔。”纪衡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了我...” “那就证明你长大了。”加百列平静地看着他:“天使不会说谎,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 风掀起窗帘,纪衡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当作不存在。 纪衡突然问道:“表叔,你信命吗?” 加百列望向窗外,“我信选择。”,伸手将他拉入怀中,羽翼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纪衡的脸埋在他的肩头,加百列的怀抱很温暖,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沉溺。纪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他蹭了蹭加百列的脖颈,“表叔。” 纪衡想抬头,却被加百列的手轻轻按住了后脑勺,“别动 。” “记住这一刻的感觉,这才是真实的 。” 窗外,风卷落叶,纪衡闭上眼睛,攥紧了加百列的衣角。 加百列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稳定而有力。 咚。咚。咚。 “人活着,不是为了追寻虚幻的‘真相’。”加百列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你应该相信自己。” 加百列捧起他的脸,“哪怕只活一次,哪怕非常短暂。”手掌覆在纪衡的眼睑上,指腹微微发凉,“睡吧 。” 金色的光晕从掌心流淌而出,温柔地包裹住纪衡。那些混乱的记忆全都被拂去。 纪衡还想挣扎,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松懈下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逐渐平稳。 加百列把他放在床上,静静注视着那张陷入安睡的年轻面孔,另一只手悬停在纪衡额前,指尖凝聚着一缕暗金色的光。 “还不够。” 他低声呢喃,将那缕光轻轻按入纪衡的眉心。 “至少...撑到‘那一天’。” 月光透过窗帘,在纪衡熟睡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加百列坐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望者,又像一位等待末日的殉道者。 加百列慢慢用古希伯来语哼起了歌。 Ani holekh lamikdash hanafal,(我走向倾颓的神殿,) beyadi akhzat hatikvah hashvuyah.(手中紧握被囚禁的希望。) Hashamayim yivku al hatipah ha'aharonah,(天空将为最后的水滴哭泣,) be'oto zman natzigu bistam,(那时我们终将见证,) netiv ha'olam...(世界的归途...) 加百列垂眼看着自己的指尖,轻轻将纪衡露在被子外的手塞回被褥,“睡吧,至少今夜没有噩梦。” 清晨,纪衡打开柜子,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套精致的白瓷茶杯上。 加百列喜欢的那个杯子? 他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细腻的釉面。 “我记得这玩意儿不便宜?应该不是偷的吧?我们哪来的钱买这个?” 记忆里,他和加百列一直过得紧巴巴的,连外卖都很少点,更别说这种看起来就很高档的茶具。 可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摇了摇头,随手关上柜门,转身去洗漱。 水龙头哗哗作响,纪衡低头洗脸,忽然感觉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晃了晃。 他抬头看向镜子,一条金色的十字项链正挂在他脖子上。 “?” 他伸手摸了摸,金属的冰凉厚重。 “这不是加百列一直戴着的吗?怎么在我这儿?” 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加百列是什么时候把项链给他的。 甚至,他连加百列最近在忙什么都记不清了。 下午,纪衡按照排班表去商业街发传单。 阳光毒辣,他机械地递出一张张广告,脑子里却总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街对面的奶茶店。 一个男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喝着奶茶。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暗蓝色的领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廉价奶茶店格格不入的气场。 纪衡的视线和他对上。 毫无反应,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纪衡不仅不记得他,甚至对他的存在毫无警觉。 利维坦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删除记忆对于人类的灵魂伤害非常大,“呵。加百列,你倒是狠得下心。” 纪衡发完传单,擦了擦汗,准备回家。 一只黑猫正蹲在路灯上,“喵 。” 纪衡脚步一顿,莫名觉得后背发凉。他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发现。 纪衡暗骂了一句,见鬼,转身回家。 “滴滴滴。”大门铃响了。 陆渊从楼上往下看,空无一人,他皱眉,正想转身,门铃又响了一声。 陆渊绕去了门对面的小阁楼那才看清,门外站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红色的雨衣,怀里抱着一只湿漉漉的泰迪熊。她的刘海黏在额头上,水滴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哥哥,“她转身仰起脸,隔着玻璃陆渊只能看清她的口型,‘我的小熊掉进水坑里了,能借你的毛巾擦一擦吗?’ 陆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视野没露,脚步没露,开没开自己心里清楚。 女孩眨了眨眼,眼眶微微发红:“可以吗?”陆渊干脆回游戏室戴上耳机,把游戏音量调到最大。 门外,隐约传来声音。 三局游戏后,天色已暗。陆渊伸了个懒腰,摘下耳机,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空空荡荡,只有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哪里还有小女孩的影子? “啧,早该这样 。”
第92章 迟来的道歉 “喂, 是陆渊吗?我是林小雨你还记得我吗!” 陆渊说:“是我,有什么事吗!” “院长走了...明天下葬,你要来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 带着点犹豫。他记得这个人,孤儿院里总是躲在角落看书的那个女孩。 他沉默了一会儿,“葬在哪?” “后山, 老地方。”林小雨顿了顿, “你要是忙的话...” “我知道了。”陆渊打断她, 挂断了电话。 有些事情, 明明知道不该深究,却还是会在意。 他叹了口气,抓起外套出门。 次日, 阴雨蒙蒙, 孤儿院比记忆里更破败了。铁门锈蚀,围墙斑驳,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枝叶稀疏了许多。 陆渊撑着黑伞, 站在门口,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 瘦小的男孩蹲在墙角, 等着院长从集市回来, 偶尔带一块糖, 或者一本旧书。 院长谈不上多好, 但也谈不上多坏。 饭总是够吃的, 只是偶尔会少他一碗。 冬天是有棉衣的, 只是他的总是最薄的那件。 犯错是会挨罚的, 只是他被关小黑屋的次数比别人多。 他想起林小雨的话, “院长突发心梗,没人发现,过了几天才...” 陆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铁门。 “吱呀。”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墙皮剥落,窗户破碎,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他朝后山走去。 夜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边,远处的树影摇晃。 后山的小土坡上,一座简陋的墓碑孤零零地立着,连名字都没有刻,只有一块粗糙的木板插在土里,上面用炭笔潦草地写着:院长之墓 陆渊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 “你果然来了 。”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陆渊猛地回头,树下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长发垂肩,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陆渊接过花,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小雨将墓前的枯枝移走,“院长临终前,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其他人呢!”陆渊蹲下身,把白菊放在碑前。 “都散了。”林小雨苦笑,“能走的早就走了,剩下的...也没几个记得院长了 。” 陆渊不再说话,跟着林小雨往后山走。 “你恨她吗?”林小雨突然问。 陆渊盯着墓碑,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溅湿了他的鞋尖。“恨!”他扯了扯嘴角,“谈不上 。” “可她打过你 。” “也给我饭吃 。” 林小雨不说话了。 雨越下越大,远处的孤儿院在雾气中模糊成一片灰影。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林小雨问。 “还行。”陆渊答得敷衍。 林小雨看了陆渊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变了很多 。” “人都会变 。” 走到孤儿院门口时,林小雨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院长说,如果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陆渊皱眉接过钥匙,“什么东西?” “她的旧抽屉钥匙,和她想对你说的话 。” 陆渊盯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心里莫名一沉。 雨水顺着窗棂滑落,陆渊站在那张老旧的木桌前。 钥匙插入锁孔,抽屉缓缓拉开,陈年的樟脑味混合着纸张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张泛黄的照片边缘已经卷曲,但画面依然清晰。 照片上的小男孩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旧毛衣,膝盖上打着补丁,却抱着童话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陆渊的指尖悬在照片上方,迟迟不敢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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