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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着自己的意志,即使可能会因为你的异能,对我的计划产生帮助,但其终究还是一个不可控的存在。” 森鸥外眯了眯眼睛。 “而我的异能,是绝对可控和不可替代的。就算不谈异能者失去异能后,很可能会直接死亡、或者对自身有所损伤,我的异能也是我自身的安全保障、我的珍贵助力……” “说白了,二者之间,无论从客观上论,还是从我的主观上说,都是不可能等价的吧?” 森的话音落下,长与涣没有立即开口。 他浅淡地勾着唇角,脸上显现着一种十足苍茫的神色。 安静了一会儿,他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也明白,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啊。” 【假如森先生以“虽然……但是……”,或者大致的意思来表示反对,你就简述他的那个“虽然”。】 【剩下的,不必多说。他是聪明人,能明白你的“言外之意”。】 太宰再如何聪明,也难以猜到森鸥外后续说的每一句话,更不可能将每一个回答都让长与涣背下来。 于是,他就给长与涣提供了“天使公式”。 方才,长与涣之所以沉默那样久,其实是因为森鸥外说了太长的句子,他的大脑需要很艰难才能从中理解大概的意思。 而坐在长与涣对面的太宰,貌似在听两人对话,实则已经在心中准备救场的计划。 见长与涣自己顺利答上了问题,而且是颇为优秀的回答,太宰将救场计划压下的同时,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欣慰感。 至于森鸥外这一边,听见长与涣的回答,内心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她是独立的个体,拥有生命的自我意志,所以,无法简单地以价值论处吗……” 在那一瞬间,森鸥外想到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没有说出你真正的愿望。” 长与涣注视着他,继续道,“鸥外阁下,应该有更进一步的愿望才对,你是有强烈的祈愿之心的存在。” 这句话模棱两可,几乎可以适用于任何情况。 不管森鸥外有没有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愿望,表示其“希望更进一步”总没有错。 森鸥外却是没有再说话了。 他不可能直接地说出“我要成为Mafia的首领”。 其一是因为他有自己的计划,不认为有付出未知代价的必要,其二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都会成为一个掌握在长与涣手中的把柄。 再者,他不由得想到,长与涣所谓的“强烈的祈愿之心”,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说,连守护横滨的决心、连三刻构想都能被其看出来吗?
第8章 凌晨时分,天空又飘下了小雨。 长与涣醒得很早,他沿着木梯走下小阁楼,窗外的天色才蒙蒙亮。 森鸥外不可能用自己的异能去换取愿望。 他说自己还需要更多的谨慎思考的时间,长与涣对此自然表示同意。 在那之后,森见两个孩子没有离开的想法,也不可能在半夜强硬地赶走他们,便自己在楼下诊所的躺椅上对付了一晚。 听见木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森鸥外便在第一时间苏醒了过来。 他的睡眠一向很浅,在常暗岛时是这样,成为Mafia首领的私人医生后亦是如此。 但他没有睁开眼睛,依然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长与涣的肚子很饿,手臂和腿也有些疼。 昨晚,他吃了一块布丁,还在阁楼的书桌抽屉里找到了两个拳头大的奶油夹心面包卷。 奶油是廉价的植脂奶油,吃着发腻,却也勉强将肚子填了个半饱。 但饥饿就像游戏里的怪物,是会刷新的。 尤其是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睡醒后的饥饿也更加难以忍受。 不过,长与涣下楼倒不是为了找吃的—— 小阁楼里的面包卷,太宰说那是森先生给自己的零食,他可以吃,他就吃掉了。 但诊所里的食物是森先生的,两人关系还不亲近,他要是像游戏里一般翻箱倒柜,不告而取,总是不太好。 虽然长与涣已经在异能方面很深地骗了森,且拿走一些食物的话,森鸥外并不会在意,但在这方面,他还是有着某种独特的坚持。 因此,长与涣睡醒后立即下楼,其实只是想确认森鸥外还在。 听起来很奇怪,毕竟森鸥外如何,与他实际上没有太大的关系。 然而,长与涣对于单独离开自己视线的相识的人,总有种“他可能处于危险之中”、或者“他会出意外”的迷思。 正是出于这种迷思,他悄悄地走到森鸥外身边,注视了他一会儿。 嗯,有呼吸,还活着。 长与涣松了口气,重新悄悄地回到阁楼上。 闭着眼睛装睡,在长与涣到自己身边时,戒备程度已达到最高的森鸥外:? 发现长与涣什么也没做,看了他一会儿就回去了的森鸥外:??? 森鸥外想起十几年前,自己还在欧洲读书的时候。 那时有一个话痨邻居,和他抱怨(实则是炫耀)自家的猫总是在大清早跳到床上来扒拉他。 后来经过一番讨论,得出的结论为,猫应该是肚子饿了,叫人起床添粮。 “天使”难道也是肚子饿了? 饿了就去找吃的啊,柜子上不是有面包、水果和牛奶吗,盯着他看干什么。 他又不能吃。 等一下……这孩子的食谱,真的是人类的食谱吗? 喜欢吃香草布丁的话……应该是吧? 森鸥外睁开眼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陷入了静默的沉思之中。 细思极恐啊…… 小阁楼上,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的太宰,正在更换自身的绷带。 他身上的伤口不比长与涣少,其醒得也比长与涣更早。 太宰的早醒不是因为饥饿。 他的睡眠向来不算安稳,早醒只是他的日常。 “不是去找吃的吗?” 太宰偏过头,看向长与涣,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没有啦,我只是下楼看一看。” 长与涣说,“而且河神说过,今天带我去买好吃的吧?我要留着肚子呢。” “这种事情记得这么清楚……” 实际上,太宰只是答应带他去买一些食物,保障长与涣的生存所需,让他更放心一点而已。 如果说,专门带其去买他喜欢的、或者非常美味的食物,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太宰没这个闲心。 他把绷带在额头上缠好,又为自己和长与涣更换脸颊上的纱布贴,“比起吃的,我教你的东西能记得更清楚一点吗?” “我有在记的。”长与涣眨巴着眼睛,显得很乖巧。 “是吗。我分明说过,不要叫我河神。连这个都没有记住,根本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吧?” “真的有在认真记,只是不小心说顺口了,你就原谅我吧。” 长与涣防止再说错,反复地低声念了几遍“太宰”的名字。 忽然,他没头没尾地说,“在智力方面,高浓度是不是也会朝低浓度转移?” 太宰手上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长与涣的眼睛。 “你又在说什么傻话。” 的确有物质自发地从高浓度区域、迁移向低浓度区域的现象,即为“扩散现象”。 但是,如果长与涣真的对扩散现象有理解,就不会问出“智力”是不是也能转移的话了。 假如知识、智力等抽象的东西也能转移,学生哪里还需要学习,把书本和脑袋相互贴一贴,不就好了吗? 然而,太宰知道,长与涣绝不可能无来由地冒出这句话。 “看来,以前有人教过你类似的知识……但智力是不可能扩散的。” 太宰若无其事地为他换好新的纱布贴,又为他的伤口重新上好药。 “怎么,你想说,你的智力其实是从大脑转移到了空气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毫无科学依据的事呢。” “不是那样。” 长与涣说,“我是在想,太宰是很聪明的人吧?” “这倒是没错啦。但智力从我身上迁移到你身上,这种可能性为零,你放弃吧。” 太宰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药瓶,将药瓶按照高矮顺序在矮桌上摆好。 他在心中想着长与涣的来历。 少年在大脑受损前,应该接受过零碎的教育,或者在高知识人士周围生活过。 “但每次你触碰到我,我都会有一种智商突然占领高地的感觉。” 长与涣说,“所以有这样的担心。” “智力恢复不是好事吗,担心什么……担心我变笨?” 太宰轻轻地扬起了嘴角。 长与涣的大脑难以转过弯,有奇怪的猜测,而他的大脑相当正常,自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的智力转移向了长与涣。 “都说了那是不可能的。你放心好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的脑力分你一半,我也不会笨到冒着自身暴露的风险,去救一个在水里飘着的人。” 与此同时,他也不认为那是长与涣的错觉。 太宰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能够使异能无效化。如果长与涣在接触他时感觉到变聪明,就只有一种可能—— 长与涣的脑部损伤,是异能造成的。 “我那个才不是笨,我是根据藏宝图去打捞你的——” 长与涣没想到太宰的异能是什么,也不知道太宰已经推测出了他的脑部损伤成因。 不过,既然太宰说不用担心,那就应该不用担心吧。 当时在河边,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第二次许愿,应该是真的起到了效果。 可能是愿望工具隐形飞到河里,捞上了太宰,也可能是工具唤醒了太宰的意志,让他自己回到了岸上。 无论如何,太宰都是他捞出来的河神,河神不会骗他。 “藏宝图?”太宰微微眯起眼睛。 “没错!” 提到这个,长与涣明显高兴了起来,他点点头,小小的脸上展露出快活的笑容。 旋即,他掏出了外套口袋中的皱巴巴的藏宝图,在矮桌上摊开,指着上面的抽象线条图形。 “太宰是我的宝藏哦。”
第9章 “宝藏……不管怎么想,这种台词都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吧?”太宰低声嘟囔。 虽然他明白,长与涣的想法大概为“根据藏宝图找到,所以是宝藏”…… 就是这样直白的因果关系,这样简单的事实。 但是这种台词,是能够在无事发生的早晨,就随意说出口的吗? 不应该在某种重大危急事件中,长与涣奄奄一息,他虽然赶到但还是来迟一步,在濒临死亡之际,长与涣气若游丝、回光返照、却用虚弱而柔软的眼神注视着他,嘴唇翕动着留下最后的话语,“没关系哦,太宰一直都是我最珍贵的宝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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