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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样说,他的步伐一下子矜持了起来。 “这种事情,只要对照一下就能揭穿。” 太宰的视线扫过来去的行人,“买鲷鱼烧前,同样是下雨天气,那时候的涣君虽然高兴,但没表现出好像要飞起来一样的高兴。” “啊,原来是这样?太宰好厉害。”长与涣开心道。 虽然是夸奖,但因为说出的东西太基础,完全没有得到夸奖的喜悦…… 太宰扯了扯嘴角,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喜欢吃点心的话,为什么之前不用异能力实现呢?仅仅只是点心,应该很轻松才对吧?” “因为会痛啊。”长与涣说道。 “一枚小小的鲷鱼烧,想来造成的痛苦比光环更轻微。” 太宰说,“也不会破皮,就是留下一道痕迹,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的。” “的确是如此,但是没有必要。” 长与涣低头盯着脚下泛起涟漪的水泊,水泊模糊地映着他的脸。 他小心地绕过去,“不能在不必要的事上滥用能力。” 太宰一时没有说话。 因为长与涣说的没错,愿望异能不同于其他异能。 “用自身的痛苦换取愿望的实现”,伤害的不仅是长与涣的身体,还有长与涣的人格。 一旦习惯痛苦,将“制造痛苦”变成“解决问题的方式”,就很容易失去对自身真实需求的认知,对异能力产生依赖,陷在事无大小皆许愿的循环之中。 他原本以为长与涣想不到这一点。 “真是搞不明白你。” 太宰跨过一个水坑,“难道藏宝图就有必要了?” 在腹中空空时,连食物都不具现,却去具现一份抽象的图纸。 冒险家的精神不是一张图纸能展现的,连理想主义者都不会这样做。 不管是怎样的人类,都会在本能的驱使下懂得要先吃饱饭的道理。 “因为没有办法。” 长与涣小声地说,“我想要147亿,得有藏宝图帮忙寻找到宝藏啊。” “?” 太宰微微皱起了眉毛,“一百四十七什么?” “一百四十七亿円。” 长与涣是以那样寻常的语气说出这个数字。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对这个数字有概念。 “那大概是一千分之一个去年的横滨生产总值吧?” 太宰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表情说出这句话。 “是一千分之一吗。” 虽然不知道横滨生产总值是什么意思,但长与涣感觉数字还蛮小的。 因为一千个鲷鱼烧够他吃…… 有点算不清楚,总之够他吃很多天,但不够他吃一年,毕竟如果不吃别的、只吃鲷鱼烧的话,他一天能吃三五个。 话说鲷鱼烧能存放那么久吗? “不管怎么说,你的那个藏宝图完全就是弄错了嘛。” 太宰注视着前方,他的神情就像雨天一样凝结着,“我可没有搞定一百四十七亿的想法。” 这个数字,连说出来都和做白日梦一样,然而太宰用的是“没有搞定的想法”,而不是“搞不定”。 当然,长与涣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没关系的,不要沮丧,我召唤藏宝图,也只是试一试。” 他用一种安慰的语气说,“太宰也没有办法的话,我们可以去工作赚钱呀,总有一天能积攒到。” 这就叫做愚公移山。 “……你还真是天才啊。” 太宰发现长与涣似乎是发自真心地这样想。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遇到自己,他应该原本就打算这样做的。 也许在遇到自己之前,长与涣已经尝试过了,只不过没有起效——谁会冒风险雇用小孩?而且是一个落单的小孩。 在当下的横滨,落单且长相好看的小孩不仅不是具有劳动能力的人,而且是很多人眼中的“财富”。 “你知道那些在高楼上层的‘精英人士’,一年的薪酬也就大约四百万(日元)吗?” 太宰的脸上挂着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于是不得不微笑的微笑。 “那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薪酬呢。往好的方面想,假如你每年的收入有那么多,你只要不吃不喝地工作3675年,就可以攒到你想要的147亿円了。” “不对哦。” 长与涣在心中计算着,“是一千八百三十……总之要除以二。” “?” 当太宰冒出问号的时候,不是自己心中有疑惑,而是觉得对方有问题。 好吧,长与涣的脑袋真的有问题…… “因为现在有两个人。” 长与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太宰,语调和买到鲷鱼烧一样轻快。 “所以只要再打工一千多年就好了!” 在算数方面,他现在计算得没有以前那么快而精准。 但人多力量大,两个人一起努力的话,只需要花费更少的时间,这种事情他还是明白的。 谁说他笨了,太宰都夸他是天才来着。 “……什么啊,我根本没有说过要和你一起吧?”太宰叫道。 打工一千多年,已经不是打工皇帝的级别了,简直是打工黑洞啊! “没有吗?” 长与涣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小眼神太好懂了,“太宰不是我的宝藏吗”、“河神殿下都带我买鲷鱼烧了结果要弃我而去吗”……总之就是这样的意思。 “……” 太宰根本不想读懂。 他三分钟内不想和长与涣说任何话。 说不定智商会从高浓度区域转移向低浓度区域是真的,总觉得再和长与涣多说几句,自己也要变成笨蛋了。 所以说,是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愿望啊? 按照长与涣的“按照藏宝图找宝藏”、“河里捞出来的是河神”的脑回路,应该是有“想要天下第一的甜品工厂”、“想要由糖果和蛋糕做成的宫殿”或者类似的想法,然后需要一百四十七亿实现吧…… 太愚蠢了,他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帮助长与涣的……他又不是真的河神!
第11章 虽然猜测长与涣的愿望原因会很幼稚,但太宰还是想探究一下。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将话语问出来,就看见了匆匆关闭诊所门的森鸥外。 “唉呀,森先生是终于被警察抓住了犯罪的证据,忙着逃跑了吗?”太宰愉快地说。 长与涣没说话,抓着装鲷鱼烧的袋子,跟着太宰一起走到屋檐下。 他本来想等回到诊所就享用食物的。 现在看来,好像没有办法了。 “不要总说风凉话。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叫你们回来呢。” 出门前,森鸥外给了太宰一部旧的翻盖手机,就是为了紧急联络。 森一点儿也没被太宰的话激怒,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好像无可奈何的微笑。 “我要忙起来了,没有时间照顾你,所以,太宰君,你得跟在我的身边,不能跑到别的地方去——至少,再跑到河边自杀,然后被警察发现什么的,绝对不行。” 自杀? 太宰待在河里,竟然不是因为他是河神。 对哦,好像出发前,太宰的确有说“自杀计划”什么的。 还以为是听错了,结果不是。 长与涣的视线在太宰的后背和后脑勺上游移着。 雨衣笼罩得很严实,从他这个角度,无法看清太宰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的绷带。 “究竟是‘照顾’,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太宰摘下了雨衣的帽子,甩了甩头发。 虽然只是小雨,雨水没怎么飘进帽子和领口,但太宰总有种被什么淋透、或者被什么包裹得密不透风的难受感觉。 实际上无论是不是雨天,这种感觉都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 也许是来自于绷带吧。用绷带将自己勒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照顾就是照顾,要说别的,就是担心你再惹来市警啊。我可受不了再被他们教育一通了。” 森鸥外偏了偏身体,看向太宰身后的长与涣,“涣君呢?涣君怎么想,和我们一起吗?” 长与涣一直给他一种古怪的非人感觉。 再加上早晨时,其无法理解的诡异行为……比起“涣君”,森鸥外更愿意称呼其为“天使阁下”,或者更疏离的昵称。 不过,摘下天使光环的长与涣,小小的一只,连纤瘦的太宰都能遮住他的身形。 森鸥外又由此认为,既然是少年,用相对亲近的话语拉近距离或许会是更好的选择。 他还是想了解长与涣的能力以及具体的心性。 为了他的计划,他需要助力,很多很多的助力。 任何给他带来危险观感、又立场不明的存在……如果不能成为助力,就一定得消除其的危险性,或者在其发挥完合适的作用后、适时地归到合适的地方。 不仅是长与涣,任何其他人亦是如此。 太宰轻易地看穿了森鸥外的想法,他没有感情地看了一眼森,又转头看向长与涣。 涣君本身的异能,加上其不聪明的脑袋,实在是太容易被人当做工具了。 长与涣花钱就会带来痛苦,耗费越多的金钱就会有越多的痛苦……这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说白了,就是把长与涣当做一个工具,而不是一个会痛会哭的人类。 更残忍地说,长与涣极有可能是从人类,被特意“打造”成工具的。 所以,当长与涣遇到森这样的、极其“擅长使用工具”的人类…… 就像干燥的纸张遇到火,纸张的易燃特性一下子被激发,长与涣的“工具”特性极其容易替代其身为人类的属性。 这并不是太宰希望看见的。 不管怎么想……身为人类的涣君,一定比工具更为顺眼。 “鸥外阁下和太宰都离开的话,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很没有意思。” 长与涣朝着森鸥外露出了一个笑容。 ——如果不想做什么,不要详细地说不想的原因,只需要说那“没有意思”,或者表现出无聊的态度。 森鸥外看着他的笑脸。 无论是怎样陌生的环境,都没有任何的不安与恐惧。 少年的脸上是对自身能力极其自信,毫不担心落入险境的笑容。 完全捉摸不透……果然还是需要更多的观察。 “所以是怎样的事情,森先生着急成这样?” 太宰拉开车门,让长与涣先坐进去,再取下身上的雨衣,坐到其身边。 长与涣也跟着解下雨衣,坐到靠窗的位置,拿出了纸袋包装的鲷鱼烧。 再不吃,等凉了就不那么好吃了。 一口咬下去,顿时能够感觉到绵绵的、热乎乎的红豆沙在口中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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