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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焘没有再和魏军士卒纠缠，提缰上前，一拎司马楚之，将他拎上了马，随手抽出了腰带，将他双手绑住了。 他返身立刻冲入了阵中，司马楚之大声喝骂了起来，“何不引刀斩我头颅？！” 拓跋焘没有理会他，一边提枪杀人，一边与部众会合，约莫杀了半个时辰，有二百人突围离开，剩下的八百人尽皆投降了，他才停了下来。 这时他才有时间对着司马楚之笑着回了一句：“我若要向陛下献俘，总得有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司马楚之抬头去看拓跋焘，却对上了一张胡人脸。 他一怔，破口大骂，“汝辈胡儿，何故投他刘宋？” 拓跋焘问道：“你是汉人，何故委身侍虏？” “刘寄奴屠我宗庙，我如何不能投虏以求活。” “看来你也不太瞧得起你投靠的人，那你输得可真是不冤，他们也没怎么看得起你。” 司马楚之一哽，的确如此，若是看得起他，绝不会将他丢在这里，只随便派个人来通知他。 拓跋焘却没有停下来，只是继续道：“如若你看不起你投靠的人，你投靠的人也看不起你，那你们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如何能不败于我手。” 司马楚之冷笑着道：“你以为你在刘宋，能有什么好结局吗？” 拓跋焘笑了，“至少比你在拓跋魏要好得多。” 司马楚之气得直喘粗气，拓跋焘却不理会他了，开始招呼队伍往野王城进发，到了太阳落山之后，他抵达了城中，刘康祖出来接应，见他果然大获全胜，笑道：“将军又立功了，只怕这次您要越级升迁了。” 拓跋焘道：“我升迁不升迁，我可不在意，你们得了赏赐，才是好事。” 刘康祖哈哈大笑，“至尊怎会略过您！” 拓跋焘淡淡笑了。 他终于能和刘义隆交代了，但是现在还不能回去，冬季还没过去，这些新打下来的地方还很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bili他真的超可爱（还不忘给老婆带礼物回去（bushi
第一百四十二章 在十二月初十，拓跋焘和檀道济各自留下了三千人和两千人，以看守河内郡的三座重要城池，檀道济率四千人回防金墉城，拓跋焘则带着五千人与七千俘虏南下，他已经通知豫州刺史刘德武率军收复豫北诸郡，也不知道如今他到了何处。 与此同时，碻磝诸城也收到了消息。 “敌军有多少人？”王仲德坐在地图前问道。 “估算有四万余人。” 王仲德点了点头，令传令兵暂且退下，抬头看向了四周的诸将。 “碻磝的守备有三千人，也能稍作抵挡魏虏的围城，四万人马，我们能守三个月。到了开春，他们就不得不退了。” 有人问道：“开春他们真的会退吗？” 王仲德沉着道：“河南大捷，敌军无力再战，他们攻我们，不过是试一试水，看看能不能占到便宜罢了，岂会奋不顾身交代在此地？我所虑者，他们会越过碻磝，我不能不守碻磝，他们若去攻泰山、平原诸郡，我也无法可施。” 段允道：“将军，想来竺将军和萧将军他们当能守得住关要城池。” “竺毓清我是信得过的，萧青州……也罢，他也不是寻常人物。”王仲德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务必在碻磝牵制住他们的大军。” “善，如此一来，他们最多派几千人去。” 王仲德的目光有些忧虑地望向了地图，在那上面，碻磝紧邻着大河，可如今这条天然的屏障反而成为了敌方一马平川的进攻桥头堡。 而在一天之后，站在城墙上的王仲德亲眼看见了骑着马拖着辎重的鲜卑大军来到了城下，将整个碻磝城包围了起来。 大旗是叔孙建的大旗，几万骑步在王仲德连夜挖出的壕沟外黑压压地挤满了，看得人头晕目眩，王仲德的身边，段允等人都有些脸色发白，王仲德却面不改色地笑了一声，“他们倒还是没什么长进。” “将军此话何意……？” 王仲德道：“这么多年了，他们的攻城器械依然只有这些，步卒还是以匈奴、丁零、高车、乌丸部充当，只能唬一唬人罢了。” 段允不由得叹道：“将军好胆识。” 王仲德张了张嘴，想说这算什么，但看着身边的这些人，这些话却只化作了一声叹息逸出。他忽然想起了拓跋焘。这些人的胆色比之那个年轻人，差了可谓不知凡几。 如今那个年轻人真的在作战中立下了大功，王仲德心中也有些感慨。 他没有提及此事，只是道：“如今他们若要寇青兖二州，势必要围住碻磝，否则我们若出动，切断他们的后路，他们就无所依凭了，他们多半是会围而不攻。” “将军明见，先准备好了粮食。” 王仲德摇了摇头，其实这也只是他一开始有备无患而已，若是等到敌人到了再准备粮草，那就断然来不及的。 果不其然，下方的魏军只是沿着碻磝城不靠河的三面开始扎营，密密麻麻地堆在了城外，却并没有开始攻城。 段允有些不安地问道：“将军，他们当真不会攻城吗？” 王仲德沉吟片刻，道：“会象征性地攻一两下，魏主到底是要给他的鲜卑部众一个交代的，若是能攻下来，自然是好，攻不下来，他也会去劫掠家口，寻找时机。” “好在我们早已坚壁清野。” 王仲德忧虑地道：“不然，再怎么坚壁清野，也无法聚集所有野外的士民，只盼望他们不要被魏军抓住了……” 听到他这样感叹，段允却不以为然地笑了，“那些人听说魏军来袭，恐怕也会逃向别的城池中，魏军掳掠家口的名声极盛，想必都是无碍的。” 王仲德心中沉甸甸的，若是可以，他宁可自己寸功未立，守备的青兖二州却平安无事。 如今这般状况，他只能期待魏军无功而退，最后自己离开了。 但事与愿违的是，八天之后，他接到了最坏的消息。 青州刺史萧思话弃历下城逃到了梁邹城，将一城的百姓留给了魏人。 王仲德气得直想摔杯盏，但他还必须要暂让萧思话继续守青州，他转头道：“让竺钟清（竺灵真）去梁邹城，务必要助萧青州守住彼处！” 士卒领命退下，王仲德则来到了城头上。 魏军的军营依旧紧密地包围着碻磝城，留在这里的全部是步卒，但这次来袭的步兵本就多，王仲德仅有三千人，实在没办法以卵击石出城野战。 王仲德心中沉沉地，他意识到他很快要面临一个艰难的情况了。 果然，就在三日之后，一大队骑兵黑压压地从碻磝城东赶了过来。 在他们面前的，是冻得青紫、嚎啕大哭的汉人家口。 王仲德上了城楼，看着这一切，目眦欲裂地道：“魏虏倒是老行径！” 他转头吩咐道：“率一千人出城，去与魏军野战，不计伤亡，定要将百姓救入城中！不……等等，我自己去！” 身旁的参军吓了一跳，“将军，您年事已高——” 王仲德冷然道：“那乙旃眷（叔孙建）比我大两岁，尚且能战，我如何不可以？” 参军一时没了言语，王仲德便问身边士卒要来了自己的大刀，提刀就往下走去。 他亲自点了一千兵马，上马从东城门而出。 他们的马匹大多数是蜀马，速度并不快，也无法冲锋，王仲德却亲自提刀冲在最前面，带队从侧翼绕过哭声冲天的家口，击向那些鲜卑骑兵。 他没有用什么花俏的技巧，全凭勇力杀将过去，他已经六十二岁了，但挥刀杀敌的时候竟然并不输当打之年的青壮，见到他这般骁勇，魏军都有些退缩，他们被下达的命令本就是不需拼命，也因此，他们最后竟真被王仲德杀出了一个口子。 王仲德见有了成果，也并不犹豫，转头便令副将分了五百兵，护送百姓进城池，他则带着这五百人在外面阻拦这些骑兵。 如此这般，送了几十条人命之后，城门终于打开，家口们如同回到了家乡，哭喊着跌跌撞撞向里跑去。王仲德更加奋勇，五百人竟打出了五千人的气势，所到之处，并没有人愿意与他交手的。 他又如此冲杀了一个回合，见家口都已入城，当即命五十人断后，带着剩下的四百人转头向着城中归去。 付出了五十人的代价，王仲德终于带回了这些掳掠来的家口，所有人都欢欣鼓舞起来。 但魏军的掳掠并没有停止，很快，在第三天的时候，又有一批骑兵带着家口过来，这次，他们不止驱赶他们，甚至让鲜卑兵混在他们其间，让他们攻城。 王仲德又要下去救，另一名参军张和却道：“将军，如此救下去，城中的存粮很快就不够了，我们这样，兵员损失也极大。” “但不能不救。”王仲德断然道，“若是不救，士气定然大为损伤。” 他再次欲提刀出战，张和无奈道：“将军，您已经去过一次，这次让我们来吧，此事过于危险！” 王仲德还欲多说，张和却自请道：“属下愿亲去救人！” 王仲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提着刀已不太稳当的手，到底还是同意了。 这一次，张和付出了近一百的代价，才将大批家口带进了城中，多了这近两千张嘴，城中的粮食一下子紧巴了起来，所有将官都有些愁眉不展，王仲德却神色如常，“对方必定有粮，对岸的平原郡不大，要供应四万大军，粮仓必定修筑在城外，我们今夜去对岸抢一些回来。” 到了晚上，王仲德点了一千五百人，果然漏夜出发，带着大车去往了平原郡外。彼处并没有很多人守备，似乎也并没有人料想得到宋军会带人前来。王仲德先令人点燃了粮仓的一部分，等到所有人都去那边灭火了，便到另一边开始装粮，一辆车装三十石粮，共装了一百一十辆大车，他领三百人前去掩杀，大车则由另外一千二百人护送回去。 三千三百石粮食到手，城中的粮荒一下子缓解了不少，这至少能供一千六百人吃一个月，加上之前的存粮，他们还能坚持两个月左右。 在那之后，叔孙建便分了三千人去平原郡的粮仓守备，留在碻磝城的就只有三万二千人了，碻磝城周长十二里，大营围得便有点稀疏，此后虽然时常有家口被掳掠而至，王仲德却能时常带着士卒从重围中杀出口子，接应于彼。 远方的消息不断传来，拓跋焘等人收复了豫北地区，五千骑兵攻东平郡，竺灵秀固守城池，不曾被对方得乘，萧思话在竺灵真的监督下也到底守住了梁邹城，虽然有一些小县城被攻破，家口被掳掠往对岸，他无法前去救援，但碻磝城到底是坚守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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