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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瞄准了中军大旗,调整了一下方向,就此向着那里冲了过去。 对方也很快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拓跋焘眼看着随着距离缩短到四里地,对方的右军动了起来,开始拉出一条长长的锥形,向着他们的后方包抄。左军也有了点动作,只是与中军的距离相对右军要短了一些。 拓跋焘看了一眼,没有做理会,到了距离只剩百余丈的时候,他已经与对方右翼的将领隔着数十丈擦肩而过了,他唿哨了一声,立刻有旗语亮起,薛安都见状,当即带队从重骑兵阵中脱队,切向了对方的右翼,拓跋焘则奋起马力,挥开了铸铁长枪,短短几十息,百丈转瞬即逝,左翼也已经围到了队伍一半的地方。 接触的那一瞬间,拓跋焘长枪横扫,几乎是触者即死,夏军阵列前方出现了一片方圆一丈半的空挡。 所有夏军都为之骇然,这一刻,他们对上宋军的手都有些软,不少人被砸掉了兵器杀死了。 宋军见状,都是精神大振,一个个更是杀得无比勇猛,多日赶路的疲惫在此刻仿佛都不存在了。 拓跋焘继续往前突进,他的速度没有减慢,铁枪几乎挥成了一堵围墙,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每一个撞上的人都是骨折肉裂,他所到之处,几乎是所向披靡。 夏军开始向着这个方向收缩过来,箭矢纷纷射来,但因士卒带甲,故此杀伤力也是有限,拓跋焘没有放慢速度,继续向着中军方向突进,他没有停下铁枪的横扫,因此他身后的人压力变得非常小,借着马匹移动的速度,他们横刀在侧,甲是皮甲的夏军一靠过来,就被刀刃划中,也颇有些死伤。 这一接触只有短短的十几息,整个夏军的中军就凹陷了进去一块,他们甚至没有怎么反应过来,都是惊骇地看着拓跋焘杀进了整整四十丈。 他终于撞上了充作中军的重甲骑兵。 拓跋焘根本就没有任何忌惮,依然如之前般挥枪。他的招式无论带甲无甲,一样是被恐怖的巨力砸出内伤,故此这些重骑兵竟真的没有拦住他,又被他往前突进了二十丈。夏军没有人敢去碰拓跋焘,都试图截留后面的宋兵,但拓跋焘这样一杀,宋军也是士气大增,所有人都牢记着记书叮嘱的,不曾恋战,紧紧地跟在拓跋焘身后,只在侧边有一些杀伤,久而久之,夏军也不敢来碰宋军了。 此时此刻,赫连助兴距离拓跋焘只剩下十丈了。 这一下,赫连助兴整个人都惊慌了起来,他高喊道:“逃,我们快逃!这人我们挡不住!” 他根本顾不上身边的人,带马转身,就向后冲去。一边跑,他一边大喊道:“开城门!快开城门!” 执旗的牙兵也有些慌张,赫连助兴若是逃了,他们这些人也只能留在这里送死,但是临阵脱逃,实在是有点……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就在这短短几息,拓跋焘又突进了五丈,眼见这情况,牙兵一咬牙,扛着大旗朝着赫连助兴的方向也冲了过去。 胡人向来崇慕畏服于强者,拓跋焘如此神勇,所有人都心胆俱丧,如今大旗一撤退,战意立刻也随之削减了,中军侧部的军士犹豫着左右看了一下,偷偷地往后跑了几步,队主们顿觉不好,连忙约束部众,但也再没有人敢上前去撄宋军的锋芒。 眼看着大旗移出了中军阵,阵后方的局势一下子乱了起来,没有人能够形成有效的抵抗。拓跋焘打得更加轻松了,士卒们惊恐地争相往两侧分开逃去,一时间宋军周边竟形成了真空,拓跋焘没有停顿,立刻向着大旗的方向追去,他挂好铸铁枪,取出弓箭,一箭射向了大旗,咔啦一声,大旗从中断裂,倒在了地上,四周的夏军被败兵传染,一下子也变得惊慌了起来,没有人指挥他们此刻应该怎么办,他们就都四处乱走了起来,一下子人仰马翻,互相踩踏撞击,整个中军阵就此乱了。 左翼的金密见情形不对,连忙带着左翼上前接应整军,但是中军这一场乱子,拓跋焘在背后就得以从容地整队掉头,快速转向,冲着左军来了。 金密见那杀神又来了,不由得为之大骇。他连忙命人射箭,仰射的箭矢飞入宋军阵中,拓跋焘舞起铸铁枪,挡掉了绝大多数身边的箭矢,身边的人见他依旧面不改色地向前冲,根本没有胆怯,不由得胆气也壮了起来,高喊着“赫连助兴已死”,便冲入了左军阵中。 此时左军根本没有完成转向,能够对敌的人少之又少,于是绝大多数都毫无抵抗之力地死在了拓跋焘枪下——就算准备完毕,谁又能说能挡得住他呢? 这一次突击,拓跋焘竟然突进得比第一轮更迅速,他很快来到了金密的大旗处,瞄准了穿重甲的金密,一枪挑过去,金密不长于武技,一下子就被挑中,拓跋焘挑着他的身体横扫了一遍四周,最后将他的尸首甩开,继续往前突进。 左军也失去了统帅。 拓跋焘又花了几十息,再次杀穿了左军,到了两方准备包围的空地,再次掉头。 这个时候,长安城的城门终于大开了。 城门架在了护城河上,所有夏军都慌不择路地往城门涌去,拓跋焘立刻发动了第三次冲击,他们命令一名幢主带队,趁着夏军溃败抢入城门,夏军惊慌失措之中,竟被他们抢到了城门前方,这支队伍根本不恋战,踏着城门桥越过冻结的护城河,带着队就往城里冲去,城头的夏军见状不由得大骇,连忙大喊着让城门楼中的士兵关门。 到城门终于关闭,闯入城中的宋军约有一千人。拓跋焘并没有进去——城中防守的夏军并不是很多,刚刚进去的败兵人数也不过五百人上下,他并不担心一千人应付不过来,他则在城下带着被他特意留在城外的宋字大旗,开始在败军阵中反复冲杀,这一次他没有再保持锥形阵形,而是让宋军分散开来,开始撵在败兵后面开始杀伤,败兵见没有了退路,几乎是迅速溃散,一波向原野奔逃,另一波去与右翼的夏军会合,拓跋焘带队追着去与右翼会合的一支,再次将对方杀穿了,竟与薛安都里应外合,将对方全部击溃,不过片刻,城头传来一声鼓声,这是约定好的信号,拓跋焘抬头看见城头熟悉的旗语,转头对薛安都道:“我带两千轻骑去追杀败军,你领这两千人并城内一千人去占据其他城门,降者不杀。” 薛安都点了点头,当即只身往城门的方向而去了,拓跋焘则叮嘱两千轻骑,先追杀一阵子,再行招降,归来的时间不得晚于太阳落山。很快,四千轻骑开始以什为单位,四处追搜败兵。败兵们心胆俱丧,被追杀了一阵子,听闻招降的事,也都没有了战意,纷纷弃掉兵器,示意投降,待到归来的时候,大致一报数字,竟有近一万的杀伤和近五千的俘虏。 所有人都格外振奋,拓跋焘却摇了摇头,道:“轻骑人还是太少,否则还能有更多杀伤,可惜。” 队主们不由得面面相觑——将军的要求也太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全剧第一长命赫连宗室出现了,助兴你来助个兴吧助兴
第二百零七章 这一日,拓跋焘下令展开了他珍而重之地交托给旗手的一面大旗。 当这面大旗展开时,所有人都惊愕不已,拓跋焘则将旗帜挂上了旗杆,道:“扛着它进长安。” 于是,夕阳下大开的城门前,一面“刘”字大旗引领着所有将士进入了长安城,他们扛着它,一路去往了雍州刺史府,街上的民居中,人们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这面大旗,竟有人痛哭流涕地离家跪在了路边,大喊道:“刘字旗来了,刘字旗来了!” 越来越多的汉人士民争相涌出,士卒们胸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激越之情,他们大喊道:“刘姓宗亲,再归长安!” 有人哭喊道:“刘太尉南归后,我等久盼王师,今日终于等到了!” “什么刘太尉,要叫高祖皇帝!”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 拓跋焘并没有说话,他身边的牙兵队主张最却低声道:“将军这一下,可是收拢了人心,我等在长安无忧矣!” 拓跋焘笑了笑。这其实是他和刘义隆一同想出的办法,他当时同他商量,该如何安定民心,刘义隆定下了这样一个计策,拓跋焘觉得没有问题,也就答应了。 距离上一次汉人军队踏足长安,业已过去了二十年。拓跋焘抬头看着天空,心想也不知刘裕的在天之灵能不能见到这一刻。 大军就这样慢悠悠地走街过巷,最后来到雍州刺史府门口。拓跋焘走进刺史府,看着四周挂着的轻纱幔帘,不由得皱了皱眉。张最不由得啧声道:“这也……也太奢华了。” 拓跋焘不说话,片刻后他转身道:“走,我们不住这里,住城中的大营去。” 另一名牙兵期期艾艾道:“可是将军,这里是……是长安最大的府邸。” 拓跋焘笑了:“我又不是雍州刺史,住这里做什么,今日是腊日,在大营之中,还能同你们庆贺一二,今日可开酒禁,只是岗哨不能少。” 身后的众军士闻言,不由得都是大喜。 “将军体恤我等,我等是知道的!”有人笑道。 拓跋焘笑了笑,正待回答,身后忽然传来柔柔的惊呼声。拓跋焘转头看去,却见几名士卒正围住了一群穿着彩色衣服的女子,刀剑以对。 那些女子中为首的高喊道:“听闻刘字大旗进入长安,妾等受那赫连助兴所迫,为他歌舞伎,如今只想谋一条生路,恳请各位禀过将军,收留我们!” 那几名士卒微微一怔,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拓跋焘看了看,当即走了过去,问道:“我是主将,你们想让我收留你们?” 为首的女子看着拓跋焘立刻跪倒在地,眼泪流了出来,“妾等本是雍州刺史府上的歌舞伎,那赫连贼子腻味了我们,要将我们赏赐给军中将士,妾等今日见迟迟没有执行,便逃了出来,路上才听闻长安城归了宋。我等自知从逆之罪,但我们只是歌舞伎,还请将军收留,莫要将我们……将我们再功赏给诸军将士!” 这一下,无论是拓跋焘身后的士卒,还是围住她们的士卒都是一片哗然。 “将军,这些女人——”士卒们震惊地看向了拓跋焘,后者沉默不言地挥了挥手,没有人敢再说话了。 “胡夏军中,女弱历来为战利品。”他低声说道,“所以她们会有这样一言,你们不必吃惊。” 说完这句话,他低头看着那些舞女,问道:“你们可还有父母兄长?”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舞女的眼眶都红了起来,有人尖声叫道:“有,那赫连贼子将我们掳掠过来,我们的父母兄弟都不能抵抗,否则就会被杀,我们……我们只能……” 拓跋焘看着她们说道:“你们若都是长安城中的良家子,遭掳掠至此,那我放你们回去,不在长安城中的,发给盘缠,也放归家中。我不收留你们,你们自有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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