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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古弼到底还是尽职尽责地问道:“渔阳公当能调度大军?” 佛狸伐点了点头,道:“可以,我虽不敢保证一定能获胜,但至少能保证不会输。” 听到他这样说,古弼也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道:“那我没什么疑问了。” 佛狸伐又转头看向了尉迟眷,后者沉吟片刻,问道:“渔阳公要带什么兵去?” 佛狸伐转头看向拓跋他,问道:“陛下此来晋阳,可带了重甲?” 拓跋他道:“带了,但并不多,只有五千人。” “如此,臣请领五千重骑兵,三万轻骑,先去试一试对方的成色。” 拓跋他转头看了看古弼和尉迟眷,见他们都没有反对了,当即道:“也好,既然如此,就由阿干领三万五千骑,去冲对方的行军阵列。阿干可还需要其他的辅助?” 佛狸伐想了想,道:“请古将军随我一同冲阵,与我副将卢鲁元一同领左右两翼,分三股冲击敌军。” 在座诸人都是懂得骑军的,一听他这个说法,就知道他打算用两翼包抄,想要吞掉敌军,但他们也并没有表示出质疑。毕竟佛狸伐真的从手握七万大军的郭冠军手中全身而退,他的打法兴许真的有效呢? 想到这里,拓跋他当即颔首道:“善,古弼听令,去随渔阳公冲阵。” 古弼低头道:“唯。” 【作者有话要说】 大bili:有本事刚正面 小bili:我有本事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佛狸伐并没有浪费时间。 自介休到晋阳城只有一天的路程,但宋军步卒颇多,行军也要三天,若是他们即刻出发,很快就会到了,故此他结束了作战会议,就开始部署斥候。 如此到了第三日,散布出去近四十里地的斥候就回来报告了宋军的踪迹。 彼时佛狸伐正在指着地图向拓跋他解释该怎么列阵——事实上,他的打算也没什么阵形可言,只要他带着重骑兵冲上去就可以了——听到这个消息,与拓跋他对视了一眼。 “阿干……” 佛狸伐当机立断,“陛下,我这就出城去,四十里地,对方要走大半日,时间是足够的。” 拓跋他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迟疑道:“三万五千人够吗?” 佛狸伐有些好笑,这是他们早已商量好的兵略,拓跋他竟会在这时候犹豫,可见他也的确不像他所表现的那样镇定。但这并不是不可容忍的,于是佛狸伐耐心道:“无妨,陛下放心,我心中有数。” 拓跋他迟疑了片刻,到底什么也没再说了。 佛狸伐立刻出城去往军营,喊来了古弼和卢鲁元,开始调动兵将。骑兵集结极快,三万五千人大军不过一个时辰就在城下列好了阵,斥候不住来报宋军的消息,他们已经走到了二十里开外,然后在那里停了下来。 佛狸伐眯起了眼睛,对古弼和卢鲁元说道:“只怕对方要有防备了。” 晋阳城以南,地形狭长,他们若是此刻奔袭,马力就不够冲锋了,敌军在这个位置停下来,是一个让他们极为不便的距离。以佛狸伐的判断,他们便是要防备魏军袭击了。 真有意思,那个人又猜到了他想做什么。 但佛狸伐并不怕,他相信自己能正面击垮对方。 一个时辰后,斥候再次来报,对方留下了辎重和两万后军,带着五万大军动身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行军阵列,而是战斗阵列,古弼和卢鲁元听说此事,都有些惊讶,“渔阳公如何料得到对方在防备我们?” 佛狸伐摇头道:“只是觉得那郭冠军乃是名将,当不致不提防我们袭击他们。” “那我们现在……” “还是要冲锋,他们战斗阵列行军二十里,士卒定然疲惫,我们正要抓住这机会。” 他们等待了约有两个时辰,远处很快浮现出了一道黑线。 已经接近视距了,佛狸伐眯起眼睛看过去,见到对面的郭字大旗,当即对左右道:“准备好,听我号令。” 开阔地带的视距约有十几里地,只从这里观察,对方的前军似乎是步卒,左右两翼有骑兵护卫,人数并不是很多。佛狸伐又等待了近半个时辰,目测了一下距离不过还剩四里地,立刻挥了手,道:“通知左右翼出发。” 传令兵飞快地向两侧奔去,佛狸伐等了十几息,便挥手道:“出发。” 左右两翼果然在此时接到了命令,三支队伍一起向前方开动了。 佛狸伐冲在最前面,他身后的五千骑兵渐渐地排列成了锥形阵形,宋军的阵列在他们眼中越来越清晰,佛狸伐远远地看见了他们不再移动了。 那郭冠军反应速度倒是很快。 佛狸伐高喊了一声,“不要停,继续冲!”随即催快了战马,向着正中央的大旗冲了过去。 此时两方相距不过二里地了。 从高处看去,魏军的阵列如同三支离弦而出的箭矢,飞快地扎向宋军的大阵,飞扬的烟尘将前方的景象都挡住了,士卒们只能看清自己前排的人,他们紧紧跟上了队伍,短短几十息的工夫,两方又靠近了一里多的距离。 只剩下不到百丈了。 佛狸伐将视线扫过去,敌方的阵列前方已经排布开了一层层枪盾兵,长矛伸出盾牌的缝隙,像一只带刺的乌龟。但两侧的轻骑兵依旧没有动静,佛狸伐心想,若换作是他,他定然会让轻骑兵包抄骚扰,这样左右两翼的古弼和卢鲁元就会停顿,与他不能互相呼应。 他觉得对面的郭冠军一定想到了这点,但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没用这招。 这个时候,稀稀落落的箭矢已经射了过来。 迎着箭矢,他竟然丝毫没有想过停下来,反而催快了马速,更多的箭矢飞至,他神色如常,挥枪挡掉了几支可能会射向马匹的箭,距离转眼间被拉近了十几丈。 他听到了后方的战马嘶鸣声,以及兵士的闷哼声——那是被射中马的兵士发出的声音,这动静此起彼伏,后方竟然有了一丝混乱。 不能停,必须全力向前冲。佛狸伐冷静地判断出了这点。 他纵提长枪,用最省力的方式再次挡掉了两支箭矢,继续向前疾驰而去,不过十几息的工夫,他就接触到了枪盾兵的最前方。 马速带着粗沉的铁枪冲入阵中,佛狸伐随手一拨,将矛尖挡开,骏马直接将最前排的枪盾兵撞飞出去,砸到了队伍后方,阵形就此有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与此同时,他的枪尖横扫了起来,带出一串冲天的血花,血雨淋在他的马背上,被带得向后滑去,马身也赤红了起来。 在他的身后,这支重骑兵队伍跟了上来,枪尖摧枯拉朽地穿过一张张盾牌,将枪盾兵一一刺死。 马速实在是太快了,没有人能阻挡这支势不可当的重骑兵。 话虽如此,宋军也并不是不曾反抗。他们撤往两侧,长矛刺出,一匹匹马匹被刺中,向前跌倒下来,挡得后方冲来的士卒也马失前蹄。 枪盾兵的阵形并不厚,只有二十余排,虽然如此,佛狸伐的马速也放慢了,他举枪穿过一面盾牌,将枪盾兵挑到枪尖,舞动着他横扫起来。两米多的长枪加上士卒的身体,如同一杆巨型战锤,将后排的枪盾兵也扫开了。 但等在后方的并不是弓弩手。 准确来说,并不全是弓弩手——他们原本在枪盾兵后方抛射魏军骑兵,但在魏军接触到枪盾兵的时刻,他们立刻往后跑去,另一支队伍则抢到了前方。 重步兵已经列阵到了弓弩手之前。 佛狸伐再没有停顿,他冲进了还没有完全后撤完毕的弓弩手之中,举枪开始横扫,血花四溅间,弓箭手一时仓皇逃命,好在重步兵稳住了,他们纷纷涌上前来,将佛狸伐团团围住,前进的势头原本就在冲过枪盾兵的时候放缓了,这个时候他的马速已经降到了小跑的程度。 佛狸伐早知道重步兵的厉害,此时此刻,没有速度的优势,他不得不纵马灵活躲避着重步兵的大斩马刀。 但他身后的重骑兵就没那么好运了,重步兵虽然比弓箭手和枪盾兵都要少,但十分难杀,佛狸伐不得不动用气力,用铁枪横扫击打,试图将阵形破开。 不能停在这里,他心想。 他必须要冲过前军,至少不能让他的部下陷入这种纠缠之中。 这个时候没有办法掉头,他的中军身后跟着五千的重骑兵和一万的轻骑兵,如果不能往前冲去,所有人马陷入了和宋军步兵的对战之中,优势就不在他了。 只有一往无前,才能战无不胜。 佛狸伐没有犹豫,当即催马,踏上了一名重步兵的盾牌,巨大的重量让这名重步兵瞬间被踢倒,佛狸伐的马则飞纵起来,撞开了他后方的重步兵,佛狸伐手握着长枪的尾端,舞出一个巨大的枪花,一瞬间,重步兵被他扫开了不少。他的部下也格外知趣,虽然很少穿过这么重的甲,却都咬紧牙关跟了上去,佛狸伐就这样冲杀了几十息,终于突破了重步兵的方阵。 下一刻,他看见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寻常战阵的景象。 就在他的正对面,百丈开外,一支锥形的队伍奔了过来。 这支骑兵身着重甲,脖颈上甚至套着护甲圈,全身上下只有眼睛露了出来,但这并不是最令人吃惊的。令人吃惊的是,战马甚至披上了全身马甲。 这是一支人马俱甲的具装骑兵! 一瞬间,佛狸伐就意识到了这种调动的险恶之处。 轻骑兵没有调动往两翼包抄,是为了等待穿插进中军和前军的间隙里,堵住他出逃的道路。而中军和前军之间的缓冲带,竟成了对方冲锋的纵深,他们冲进前军阵中,人马俱疲,在这种情况下,速度一样上不来,这个时候撞上具装骑兵,一点好处都讨不到。 可他不能停。此时此刻转向已经来不及了,如果转向,他的队伍一定会被这支具装骑兵撕开吃掉,也就是说,他唯一的一条道路就是带着身后的重骑兵同这支具装骑兵对冲,对方人马笨重,定然无法回头,这个时候他可以趁势再次往前冲,只要后方不是重步兵,就还有一线机会击穿敌阵——虽然他觉得郭冠军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恐怕要转向从两侧突破轻骑兵的围了。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要这么做。 瞬息之间,佛狸伐的目光望到了为首的那个人身上。 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是他毫无疑问地确定了那是谁。 是那个郭冠军。 他深吸了一口气,高喊了一声:“冲,不准退!”便带头向前奔去。 他速度并没有提上来,在缓冲带的三分之二处,就撞上了对面的拓跋焘。 他看到对面的铁枪如同巨锤一般横向向他的脖子击打了过来。佛狸伐浑身着甲,只有门面露出来,故此拓跋焘这一枪,意在通过巨力,隔着甲将他的脖子钝击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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