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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队二百人就此出发。 这一日天气晴好，前段时间下了两日的秋雨，雨停后，温度便略有下降，好在并没有降很多，夏衣将将还能穿，也就没什么人将秋衣加在身上——毕竟穿多了总要浆洗，秋冬衣服浆坏了可是令人心疼。 一行人出了城门，沿着向襄阳的道路走去了，走了没多一会儿，却忽然传来了命令，要急行军。 这两日跑步已经让所有人都心中不满，一时间，四下里叫苦连天，但命令到底是命令，队伍就此跑动起来。 如此跑动了半个时辰，便有命令下来，暂且休息一刻钟，叫苦声立刻变成了感恩戴德——出行前他们已准备好了水囊，如今终于有时间让他们喝口水了。 一刻钟后，他们再次整装出发，不得不说，跑了两日，他们也不觉得有那么累了，到了第二次停了下来之时，他们也有了余裕与对方说笑。 张最此次也在队伍之中。虽然什中的伍长周师被抽调走去执行其他的任务了，但他们什也依然被拓跋焘选中了。 此时此刻，他们便坐在地上，互相谈笑着讨论这次巡逻要去哪里。 一般来说，巡逻范围不会超过城池周边十里，但他们跑步之时根本没工夫去看周围是什么样子，目前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张最打量着附近，总觉得有些眼熟，便转身捅了捅身边的牛利，“老牛，你觉不觉得这边眼熟啊？” 牛利也是江陵本地人，他则正在猛灌着水，听张最这样一说，抬头望了一下四周，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没有啊！” 忘了，这个呆子家在城东，自然不熟悉这里。 这片青青原野以西，八岭山触手可及，张最心说，难道他们已经快到山脚下了吗？ 这个时候，有传信的士兵过来了，通知什长王犁去开会议，王犁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随着士兵走了，张最无聊，只好说道：“你们听说没，小幢主听说被人栽赃了欸！” 说到这最新的热门事件，所有人都来劲了，牛利也不灌水了，一迭声道：“定然是有人诬陷，小幢主这样的人，还用得着犯法？” 王九良也拍手应道：“是啊！” 张富不以为然道：“你道他犯的是什么法？那可是勾结山贼！” 王九良反驳道：“他才来几日，哪有门路去勾结山贼！” 张最笑着道：“可不是嘛！隔壁那个蛮子胡刚来的时候，可是半年都不知道山上有匪的！何况小幢主这么好的人，断然是被污蔑的！” 张富被他们噎了回去，倒也不争辩，只是叹了口气道：“你道我想他不好吗，只是听说，这次他们抓了好几个逃兵回来，都指认小幢主勾结山贼……听说他们办案讲究什么证据，有人作证，小幢主如何能脱罪？” 众人听闻，都是齐齐叹息了一声。 张最刚想说话，转头却看见什长王犁走了回来。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 张最热情地招呼上去，“什长，喝些水？” 王犁没有理他，坐了下来，片刻后接过了他的水囊，猛灌了起来，灌完了才将水囊给张最丢回去，张口啐道：“他老母的……” 张最好奇道：“什长，幢主叫你们过去可是有事？” 王犁的脸色立刻变幻莫测了起来，他咬了咬牙，凶道：“没事别瞎问，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这一下，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张富凑过去道：“什长，就透露一下呗，我们也不多问。” “别问！” “莫不是有大事？” 王犁恶狠狠地盯了张富一眼，最后道：“记住，待会儿你们跟上我冲，可别落了单！” 冲，冲什么冲？所有人莫名其妙地想着。 但还没等到他们的疑问得到解答，前边又再次下令启程了，一行人只得不情不愿地起身，再次开始向前跑。 这一次，他们没有跑多久。 八岭山已经近在眼前，张最看着山势，立刻明白了他们已经到了离城四十里地的地方。小幢主来这里做什么？ 张最的问题没机会问出来了，因为他们很快进了山，爬山爬得气喘吁吁，又抵达了一片密林。 又一道命令传来了。 他们被要求取一些草木枝叶在手上和身上，如是向前行进了一段时间，就被分成了两队人，伏在了林间小道的两侧，武器全部拿在手中。 这一下，所有人都察觉出不对了，牛利偏过头去咕哝着问王犁，“什长，我们究竟要做什么？” 他们被要求不能大声说话。 王犁低声道：“别多问，待会儿哨箭一响，你们就知道了！” 牛利哦了一声，不再发问，张最心中却越来越吊了起来，晃晃悠悠，安定不下来。 如果他没有估算错，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呢？张最心里想着，却一时想不太起来。 他们蹲在树林中，持着刀枪，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不远处才传来声响——那是人说话的声音。 “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三当家，马上就到了！穿过这片树林，再走一道山崖就到了！” 张最脑子一懵，他总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是一大队人的声音，渐渐地，人影出现在了密林中。 那是一些粗布葛衣的汉子，他们手上拿着形状奇怪的铁柱，一脸的凶恶，而在前方带队的正是他们的伍长周师！他一脸殷勤小心，一边走着一边拿柴刀开路，嘴上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周师怎么会在那里？！ 张最的目光在周师的脸上盯了好久，最后落到了那些汉子手中的锹铲上，刹那间，一点灵光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是那群山贼，那群盗墓贼！ 周师竟然同他们混在一起！ 小幢主……他，他难道是要…… 就在这时，哨箭响起了！张最脑海中登时一片空白，他听到身边的王犁高喊道：“杀！兄弟们！跟着我冲！” 他起身往前跑去，一边挥舞着刀剑，张最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命令，起身跟着他往前冲去，余光中，他看见牛利、张富、王九良……他们这一什的人都在往前冲！ “官兵来了！”王犁又高声喊道，“你们这群贼子已被包围，无路可逃了！” 这喊声一下子响彻四周，张最听得心旌动摇，捏刀的手都出了汗。 这一刻，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小幢主，他要做的事是把山贼一网打尽！ ? bili：我杀个人，去去就来
第三十一章 张最根本来不及思考，喊杀声已经响彻林中，他挥舞着刀剑上前，那些汉子已经被吓得手中的铲子都掉了，张最冲到一个人的面前，按照最近的训练本能地伸手一劈，他的半边胳膊便被砍掉了，张最看着喷涌而出的血狠狠抖了一下，咬了咬牙，将这个人踹到一边，干脆不做理会，去砍第二个人的胳膊。 盗墓贼哗然乱成了一团，就要四下散开。但包围圈是两面包夹，像豆荚包住豆角一样，将这些人裹在里面，在最前面，拓跋焘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他根本没有费力，轻轻松松地伸臂一挟，就将周师身边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擒了过来，卸掉双臂扔给了身边的士卒，“三当家已就擒！” 说着他抽出了环首刀，几乎是砍瓜切菜般就着最前端开始向后砍杀，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刀就卷刃了，他丢下了刀，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张最，也来不及说什么，对他笑了笑便伸手抽过他手上的刀，继续向前砍杀。 他身上浸满了鲜血，宛如杀神，盗墓贼的哀嚎一声声响起，其余贼人尽皆胆寒地向后死命奔逃，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不曾组织起来，张最捡起他扔掉的刀，机械地跟在他前后，像砍菘菜一样砍着人，不片刻，这群盗贼就都扔下了锹铲，跪在地上大喊着投降。 拓跋焘停下了砍杀，看着面前这几十人，又笑了笑。他浑身浴血（别人的血），这一笑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但他本人却无所察觉，只是道：“既然投降了，我就暂且不杀你们了，你们的罪行由国法来定。” 他转头吩咐周围的士兵取来绳索，将这些人一一捆缚起来，又意态悠闲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你！对，就你。”他指了指张最，张最怔了怔，立刻上前。 “你们这一什，去这些匪贼来路上侦察，见到大营则返回，切记，若路上有匪人，不要被他们发现，悄悄返回就是。周师，待他们归来之后，你便同你身边这位——”他顿了顿，“一起去山寨，便说三当家落下了山崖，队伍群龙无首，要随便哪一个当家带队速来接应。” 周师出列，领命应是。他身边的人瑟缩了一下——正是周师之前擒住的盗墓贼，他威胁对方，若是归顺戍卫军，日后不但可免死罪，说不定还能有一口生计饭吃，此人便带他去了山中匪寨。他声称发现了一座大墓，便诓了三当家带人出来。 张最看了看身边的同僚，几个人也一起道：“领命。” 他们便沿着林间小道往前走去。没走多久，远处传来簌簌草叶的声音，他们什中赵仲乃是常年打猎的猎人，听到声音就挥手示意他们停住了脚步，几人对视了一下，分散开来潜伏在灌木丛和树木背后。 那草叶声果然变大了，然后竟又有人声，“四当家，咱们追着痕迹走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三当家？” “再走走，那报信的不是说了吗，路远。” “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哼，老三贪心，大兄才叫我来盯着他，这又不是什么苦差事，你不想去，就别去！” “别啊！我可不想回去做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夹心板……” 听到声音的几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回身便悄悄地向林中潜回，等到草叶声变小了，才拔足狂奔起来，不一会儿便看到了队伍。 张最跑得最快，他狂奔到拓跋焘面前气喘吁吁道：“幢主！又有一队人马来了！他们自称是四当家，奉……应该是大当家的命令，过来监视三当家！” “来了多少人？” 赵仲也跑了过来，他有经验，估算了一下道：“五十人左右。” 拓跋焘眯起眼睛，而后当机立断下令，“所有人，重新潜伏！” 此时此刻，整支队伍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此次过来是要做些什么事情的。而经历了一次茫然的胜利之后，所有人都随之兴奋了起来，初次杀人的惶恐变得微不足道，他们此次能抓住这些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立功，而拓跋焘如此下令，显然是还有战斗，他们都想不到这些人这么好对付，而战斗就意味着功勋。 士卒们整理好刀剑，转身就回到了灌木丛间，张最也跟着回到了林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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