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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君子,就怕小人,”程遥苦笑了一下,“好在你这些时日在武昌,且避避风头再说吧。” 拓跋焘闻言,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历史课本,灌钢法(bushi
第五十三章 巍巍歇山顶,乌瓦翚斯飞。 晴日之下,台城一如往日恢弘壮丽,历经两百年,它的雄浑气象几经兴落,到了今日,却依然震撼人心。 恢弘的台殿之间,有人在踽踽独行。 傅亮从重檐之下走出,慢慢向着东中华门走去。 他身为辅政大臣执掌中书省,参赞皇帝身边的机要事务,如今他正要去见他的另一位同僚,司空徐羡之。 他穿过了东中华门,抵达了尚书省,途经的小吏见到是他,纷纷行礼参拜,傅亮视而不见,面目沉静地走过大门,进入了主堂。 正值正月,室内却温暖如春,尚书省的主堂在建造之时,有筑成火墙,在火墙中空处燃炭,就可以做到这效果。 傅亮却并不关心这些,他抬头看向左侧。 徐羡之正在这一侧的书案前办公。 虽然傅亮才是尚书令,但他的任务是陪伴刘义符,这些具体事务都是徐羡之处理。 听见声音,他抬起了头,看见来人是傅亮,他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至尊怎么说?” “他说发兵相救,势在必行,他想令檀道济率三万步骑北上。” 徐羡之笑着摇了摇头,“我们的至尊啊,他想依赖军功树立威信,可是怎么能这么着急呢,殊知树立的威信究竟是他的,还是檀道济的呢?” 傅亮将奏疏放到了徐羡之的案上,没有说话。 身为四辅臣之一,檀道济身兼监南徐兖之江北淮南诸郡军事、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是建康内外屹立不倒的长城。但他素来不与徐羡之、傅亮、谢晦他们亲近,对他们抛去的橄榄枝只是若即若离,时而和悦时而冷淡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徐羡之怎能放心他呢? 徐羡之依旧沉着地批阅着奏疏,傅亮问道:“眼下看来,河洛的局势的确有些麻烦,我们是否要派兵相援?” 徐羡之又在奏疏上写下了一笔批注,吹了吹干,才抬头看向傅亮。 “季友以为如何?” 他们两人乃是共掌朝政的盟友,徐羡之问出这一句,实在是理所当然,但素来傅亮都以徐羡之为主,他也知道自己没什么主见,故此徐羡之这一问,他立刻确定了盟友的心思。 “宗文已有定计了?” 徐羡之笑着摇头,“谈不上,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傅亮只是没有主见,并不是没有见识,既然徐羡之这样问了,他想了想,也还是答道:“魏主四万步骑南下,看似应当只是打草谷,但是他竟然亲自带队,之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人马要南侵,此次情况非同小可。” 徐羡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起来全然没有为这个大麻烦所扰,只是悠然道:“但魏人意图南略,只是看准了先帝过世的当口而已,若是能有一人挡住他们,他们吃到了苦头,也不会展开更大规模的战役,毛德祖能死战之将,刘粹谨慎有谋略,想来都能拒敌。”毛德祖乃是司州刺史,刘粹则是司州以南豫州的刺史。 傅亮想了想,道:“只怕魏主执拗。” 徐羡之叹了口气,道:“你说得是,我们北面这位邻居,到底心思难以捉摸,前晋时遣使求和亲,转眼又接收了司马氏叛臣,他本身就是个逆贼,能指望他什么。” 他将傅亮放在案上的疏文取过来展开,对着上面的字样凝神想了很久,最后道:“救援是当去救援的,只是怎么救,从哪救,这些还需要从长计议。” 傅亮问道:“檀道济不能行,王仲德可否?” 王仲德乃是徐州刺史,也是刘裕留下的一员虎将,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足够听话,应该足够能让徐羡之放心。 徐羡之却道:“徐州道远,毕竟不如豫州便利。何况徐州扼淮水咽喉,不可轻动。” 傅亮一时了然,徐羡之这是在留王仲德防备檀道济的。 两人虽都不通军事,但基本的制衡还是能做得到的,何况现在的局势不过是司州危急,何至于就要到徐州了呢? 他倒也不反对,只是思忖了片刻,道:“那能够援助滑台与虎牢的可就只有刘豫州了。” 徐羡之叹道:“刘豫州忠简纯臣,想来自有计划,台议可没什么办法给他以援助。” “但此事总得有个议定。”傅亮皱眉道。 徐羡之想了想,道:“也罢,就刘豫州吧,命他进驻豫司二州边境,静待其时。” “是否要备好粮草?” 这些事徐羡之倒是擅长,他沉吟道:“去年两年都没有什么大灾,豫州应当还有储粮,但也可趁此时告荆州与南豫州,备好粮草才是。” 傅亮讥讽道:“只怕南豫州可不会听我们的。” 徐羡之唇角的笑容淡去了一点,南豫州刺史庐陵王刘义真,对他们的态度向来不冷不热,他做出这么一个决议,也不知刘义真会怎么做。 但此时此刻再去讨论这个事情,其实并没有意义。 傅亮其实也不知道徐羡之所谓的待时,待的究竟是什么时,但毫无疑问,他们都知道,此时若是太主动派人去援助毛德祖,则容易引起朝局动荡。对于刘宋来说,如今的权力结构尚且不稳固,徐羡之还要花费时间巩固权威,断不能在此时遭到诟病,既然毛德祖还可以坚守,那晚一些想必也没什么。 这样想着,两人对视了一眼,徐羡之笑了,傅亮唇角也微微抬起。 ? 此时此刻,荆州并不知道台城所作出的决议。刘义隆只是在尽心尽力地准备着他认为必要的准备而已。 “如今仓中粮草已准备好,十万斛粮食可于十日内运抵襄阳,收买蛮人寨主的事也已到位,确保他们不会趁此机会出兵劫掠。”王昙首沉着地说道。 刘义隆点了点头,王华近日生了一场小病,故此换作王昙首来整理这些事务。亲自理政一年之后,他说话的分量也随之大增,建康那边朝臣忙着固权,对荆州爱答不理,刘义隆刚好也借此机会收服起父亲留给他的手下。话虽如此,他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姿态。 “木盾和藤盾的生产情况如何了?” 王昙首道:“一名工匠十日能产十面,共有三百余工匠,一月便能有九千,只是正值冬日,若是藤木全部用于生产盾牌,恐百姓所用之柴炭会格外不足。” 刘义隆想了想,问道:“是否可从巴东郡运柴来,到得晚一些,但也不过十日左右?” 王昙首思忖道:“这倒是个办法,只是三峡水急,如今枯水,船更难行,只怕到不了一半。” 刘义隆皱眉道:“那就减少产量,绝不能让百姓的柴炭不够。” “唯。” “王公以为还有什么补漏之处吗?” 王昙首沉着道:“殿下需知,魏虏虽然南侵,但荆州产粮重地,绝不能轻易受到干扰,这所有的准备都不能同春耕冲突。” 刘义隆点头道:“我知道,值此之时,更要稳住不能乱。” 王昙首笑道:“今年虽事多,但定于去年的耕牛租借法倒可以试着扩展至南平郡,再试一年,再至巴东与江夏。” 刘义隆皱了皱眉,道:“会否太过忙乱?” “诏令已发,不好就此停止,我等辛苦一下也就罢了。” 刘义隆叹了口气,心想此事确实不能再拖,原本就已经拖了一年的。 “既然如此,就依法实行,另有,运粮去襄阳的民夫需得在春耕前能归来。” “殿下放心,春耕之前,只运一次粮,剩下的可以等台城的命令再做决定。” 刘义隆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 王昙首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且去处理事务了。” 刘义隆没有留他,任他就此离开,他则在室内踱步了片刻,转身出了主堂,往后方走。 走了不过一盏茶,他便遇到了从后廊走过来的女眷队伍,为首的正是他的王妃袁齐妫。 “阿袁。”刘义隆立刻停住了脚步,露出了微笑。 袁齐妫一丝不苟地对刘义隆行了一礼,旋即也微微一笑,“殿下可是有事来找?” “我去找师护,看看他学习的情况,不过不着急。”刘义隆说着,又向前走去,袁齐妫转身,自然而然跟在他身边,两人一并向着后堂走去。 “我听闻你是今日去看望裁衣的妇人?” “不错,妾刚刚回来。” “且同我说说吧。” 说到这里时,两人已来到了后堂门口,夫妻二人进了后堂,相对坐下,袁齐妫定了定神,道:“府库中的衣料今日已拨到了,我看着她们裁衣,预估一件冬衣需十日左右才能做好。” 这是刘义隆早就制定的方案,征召妇女以为将士裁制冬衣,一名妇女做一日工可抵家中丁男半日的力役,响应者自然如云,主事者便是袁齐妫。 “一件冬衣十日,召集了千人作裁缝之功,岂不是说一月也只有三千件冬衣。” 袁齐妫无奈道:“江陵城中的人数毕竟有限,若要再召更远地区的妇人,便要给她们提供食宿了,难免花销更多。” 刘义隆倒也没有露出非常忧愁的神色,这个进度其实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反正他在荆州,不过尽一份心力而已,也没指望就此能全部供应到前线去,这次准备纵然不成,也可以备为府库,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府库所拨布与绵可还够用?” 袁齐妫想了想,道:“依妾所见,是多了些,且用不了这么多。” 刘义隆愣了一下,哭笑不得道:“若是多了,做得扎实些也就是了,如今府库布绵充足,倒也不必刻意节俭,这毕竟是给将士的。” 袁齐妫却慢慢道:“殿下不懂制衣,自然不知道的,衣料若是多了,难免妨碍行动。绵絮若是加多了,缝制也变得困难起来了,时间自然就相应增长了,反而不如节约时间多做几件。” 刘义隆细心,问道:“若是绵絮不够,将士们穿起来会否冷?我听闻司州极寒,滴水成冰。” 袁齐妫其实也没有在北方生活过,但她幼时贫寒,自然知道挨冻的滋味,听闻“滴水成冰”之事,想了想,便道:“那便由每件六两绵加到七两吧,但毕竟是应急,还是难以做到尽善尽美,妾以为倒也不必再多,能加快速度为上。” 刘义隆脸上浮现出笑容,“是这个道理,如今且还不知道能否送到司州,若是送不到,终归要进府库,作来日用的。” 魏虏南犯之事,刘义隆也不曾瞒着妻子,袁齐妫得知后也是颇受惊吓,她知识不丰,刘义隆只得慢慢给她讲荆州所处的位置,告诉她不必过于担忧,好说歹说安抚了她,袁齐妫镇定下来之后却也知趣,听闻刘义隆有意征召妇女裁制冬衣,便主动揽下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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