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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背后抵在一个坚实温暖的身体,如海底缓慢升起的王座,将他搂在其中,一双手抱住他,又向上移,缓缓盖住他的眼睛,将恶意与绝望尽数抵挡在外。裴溯闻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有淡淡烟味。 他醒来在骆为昭家的卧室中。偌大的棋盘横布的房子在视网膜上消失,昏暗晨光中,依稀可见天花板上躺着个老旧的扣顶灯,房间很小,弥散着一股安心感。 他的姿势是侧躺着的,没有穿睡衣,裸露皮肤直接和布料接触的感觉让他陌生,尤其这布料并非家里他所熟悉的绸缎,而是骆为昭家洗过不少次的棉布,甚至轻轻一闻,还能嗅到骆为昭身上的气息,此刻覆裹在他赤裸的身上。裴溯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身上的痛感已经不大明显了。看来骆为昭没有说谎,他调教的技术还不错,以前大概还真有实操经验。想不到一向自诩正直伟岸的骆队,居然也有此方面癖好,真是假正经到了极点。 不过骆为昭本来就假正经。裴溯腿间的器官又不听话地分泌出几丝液体。昨晚骆为昭的手指就卡在阴穴的入口,生是什么都没干,还气恼地摁着他的后脖子,给他硬上了一波生理卫生课,不能随便让别人,哪怕是熟人,碰他的隐私部位云云,就好像刚刚硬要帮他撸的人不是骆为昭一样。 但也许,骆为昭是真的对他的身体没什么兴趣。裴溯当时还真仔细观察了下骆为昭的状态。他见过别人脸上贪婪欲望的神情,当初裴承宇带他见过不少人,用于“配种”的人,无一不是零度共情者。他们看他时,便是那种露骨又恶心的神情。性欲的神情。可昨晚骆为昭的脸上并没有,他的表情很奇怪,裴溯并不能完全读懂,但的确不是那样的。 他甚至还偷偷打量了下骆为昭睡衣下的两腿间,可惜头被摁着,看不分明。不会骆为昭其实不举吧。他今年多大年纪来着,29?原来男人真的过了25就不大行了吗?自己再过三年也会那样吗?想到这儿,裴溯莫名在被子里笑了笑。几年前,裴溯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可能有sub倾向时,便深入研究过这个圈子。然而逡巡一圈,兴致缺缺,到最后也没真的找到称心意的dom,倒是了解到了不少八卦趣闻,比如很多所谓名dom其实身有隐疾,所以道具才会用的那么得心应手,也不许sub碰他的身体。 骆为昭好像也不让自己碰他。昨晚上完生理卫生课,骆为昭就把人扔到主卧,随后似乎又去洗澡了,然后直接钻进了书房,连和裴溯同床共枕都不想。裴溯倒也并不是很想,他从没和人睡过一张床,想到骆为昭躺在自己身侧闭目打鼾的场景,头侧在枕头上,朝着自己的方向,闭着眼,呼吸轻轻喷在他脸上,宽大的手掌在被子之下搭在他的腰际,裴溯周身蔓延过一股奇怪的悚然,小腹突然紧缩,连带两腿间的那处也轻微颤抖,连忙在心中默念了七八遍“骆为昭不举,骆为昭不举”。 此时合衣躺在隔壁书房的某人,还不知自己正被如此埋汰,也没有像裴溯想象中那样没心没肺安睡着,只是顺着没有拉窗帘的窗户,望着正当空那轮悬着的月亮。平底锅还在锲而不舍地挠门,想回自己房间睡觉,小爪子贡献了沙沙的背景音。窗外,明亮月轮如一只清醒的审判之眼,月华之下,世间一切一览无遗。银亮圣洁的克制,晦暗翻滚的欲望。 #11 早上骆为昭走出书房时,裴溯已不告而别。骆为昭给他打了个电话,少爷没接,便发消息询问他身体的情况。 「没事。」 一小时过去了,裴溯只回了这两个字。骆为昭又叮嘱了他这两天不要喝酒,今晚再抹一次药膏。裴溯没回他。骆为昭忙活一上午,中午食堂吃饭,拿出手机,裴溯还是没回他。他开始有点烦躁。 规则不是这样的。 裴溯想玩BDSM,骆为昭可以陪他玩。但他主动发起的“游戏”,现在却先犯规,这不地道。不过仔细想想,昨晚他和裴溯也的确没有好好制定规则。甚至,二人都没有就之后要不要保持长期的这种关系达成一致。也就是说,裴溯过去两天对着他三番二次的撩拨,可能有过昨晚那么一次就算过去了。那然后呢?他又准备去外面找被人了吗?是又去寻那种乱七八糟的俱乐部或会所,还是乱刷奇奇怪怪的交友软件? 想到这层,骆为昭心底原本一丁点儿的烦躁瞬时燃成连绵山火。他又点进和裴溯的聊天框,发了一行字过去。 「以后每天,按时跟我汇报今天做了什么。」 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很快,兔崽子冒出了一个「?」。 「?你个头,乖乖听话。」 「凭什么?我又没违法犯罪。」 骆为昭手指摁着键盘,停顿片刻,删掉了刚刚打好的那句「你的手机号还躺在警方抓闝的证物名单上」,又打字道,「凭我是你的dom。怎么,怂了?后悔了?」。发送。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格外长,不时跳到“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骆为昭还了餐盘,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也不准备午休了,准备撸胳膊网袖子,和裴溯好好battle一下。 岂料这次,裴溯居然没再跟他唱反调,发过来一段文字,连带两张照片。 「早上参加了个公司晨会,听老头子们汇报了半天根本听不懂的数字,散会时脑袋都是懵的,困得要死,就直接回家了。一觉睡到现在,醒来后感觉很舒服。苗苗给买了喜欢吃的午餐,身上的伤也已经都好了。骆队技术很不错啊~」 骆为昭还没从裴溯的最后一句话中反应过来,就被接下来的照片硬控住了。理论上来说,裴溯发照片的原因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但第一张半身照中,他的睡袍领口开得很低,白皙的胸口之上,青紫痕迹十分明显。第二张照片是张怼脸自拍,乌黑发丝有些散乱,嘴里叼着根天妇罗,约一半露在外面。 骆为昭啧了一声。若说是性暗示,此人面上的表情也太过无辜了些,可若说此人并无此意——骆为昭可半点都不信。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学这么会了。不该喝那杯速溶的,丫不知道加了多少糖,骆为昭现在心率飙得都快和出警抓人时差不多了。可惜不能直接钻进屏幕里,把这个作天作地的祖宗抓出来。 这边心理活动一堆,落到文字上,却是十分的克制体面。 「收到。虾是发物,少吃。领口拉上,注意保暖。」 那边,裴溯筷子一撂,咬了一半的天妇罗吐到碟子里,突然没了胃口。他想看什么呢?骆为昭夸他听话吗?骆为昭跟他调情吗?好像也都不是。但他的确不爱看到一根按摩棒突然干起了空调的活儿。还是个没开封的按摩棒。他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趁着还没开封,赶紧七天无理由退了。 #11 可惜这货不对版的破玩意儿,裴总还是坚持用了好几天。这几天,两个人都没捞到工夫见面。下西区扫毒案的收尾工作一堆,骆为昭忙的脚不沾地儿,合着那天抽空出来强行“调教”裴溯一次,还算他老人家有心了。 裴溯倒还真配合,每天简讯汇报自己都做了什么,还都有照片为证。每张都拍得应擦尽擦,连裴总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能擦,擦得骆队每天晚上洗澡的时间都变长了不少,只是落到回信息上,依旧是又冷静克制的“别喝酒多吃点穿秋裤”,一股子棒槌样儿,似乎从没有过震动模式。 几天下来,裴溯也有点儿烦了。他原本对那档子事儿也没很上心,可骆为昭那天晚上强行那他铐住抽了一次,像是把他错失的青春期给抽回来了,每晚都得在梦里被骆为昭夜袭一次。裴溯的青春期,因为裴承宇的原因,加上他独特的身体情况,过得很压抑,虽然逐渐萌生了对性的概念,但又因自身情况,对此事恶远大于好,所以连自渎之事,裴溯都极少干。 但自那晚骆为昭帮他弄过一次后,身体就像记住了那种感觉,半睡半醒间,总会想起那双有点糙的手滑过肌肤的触感。有时甚至会有些更过分的梦境展开——比如那晚,在骆为昭碰到他那隐秘的穴缝时,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更进一步的——但梦依旧会戛然而止,梦是记忆的剪辑拼接,它无法创造出记忆硬盘没存储的东西。 幸好裴溯还认识张东澜这么个哲学家。没别的意思,只是每当裴溯开始烦一些什么事情时,张东澜总能作出一些新花样儿,来转移他的注意力。比如外头大暴风雨天,非要拉他一起,跑到西岭新开发的“死亡赛道”上当海燕儿。 裴溯咽下了舌根上的“长点儿心”,怕张东澜晚上真给他拎两盒豌豆黄来,应了这“死亡赛道”的邀约,还顺带构思了下今天给骆为昭的汇报照片该咋拍比较骚包。 没成想根本不用拍了。夜里十点,暴雨初歇,西岭满山遍野的葱茏绿意都笼着层湿莹莹的光亮,像一整块加了冰的薄荷。裴溯衬衫半敞,倚靠在车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边两个艺术团的漂亮姑娘聊天,余光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走过来。 “骆队,好久不见。”裴溯转头,露出一个斯斯文文的笑容。 骆为昭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的衬衫领口,又迅速移开,轻咳一声:“今天辛苦你们了。” 裴溯从身侧的女孩手里接过一杯香槟,举了下杯:“不用客气,本身出演。” 骆为昭眯起眼睛。这群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大半夜在这里作死飙车,也是点子赶的寸,正好遇到绑匪绑架校车,SID出面营救,在这支画风清奇沸反盈天的车队掩护下,骆为昭他们才有机会出动狙击手,击毙劫匪,让其成为今晚这“死亡赛道”唯一的死亡事件。然而看裴溯此刻一副混不吝的纨绔样儿,他还真想直接抽死他。 怎么回事,他不是说了这几天不许喝酒吗。 裴溯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骆为昭眼中的死亡射线,又回头,和身边的两个姑娘攀谈了起来。正此时,骆为昭对讲机响了,岚乔汇报说校车上有个小姑娘不见了,听其他学生的证词,应该是刚刚趁着老师和劫匪搏斗时偷偷从车上溜了下去,沿着车道跑去求救。 “再去调几只警犬过来。巡查队的人通知了吗?”骆为昭镇定道。 “通知了,巡查队抽调了几支队伍过来,已经开始沿着公路全山搜索。另外除了被击毙的绑匪,还有一个共案的司机,陶副已经开车押回市里去审了。” “行,找人的事巡查队更专业,你和小眼镜与巡查队沟通清楚走失女孩的体貌特征。今天雨下这么大,她不会往林子里钻,但有可能会向路过的车主求救。所以跟巡查队说设好卡哨,每个出入西岭的车也都盘查下。” 交代好这边的事,骆为昭终于能全心处理面前这甚至更闹心的一群人了。 “骆队,咋了?有啥需要帮忙的吗?有事儿您开口说话,裴爷咱仨可都是一家人。”张东澜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皮层光滑的小脑袋在骆为昭面前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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