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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为昭捏了捏鼻梁,交代了阑乔和陶泽分别去调查近日疑似跟踪过此班级学生的可疑人士,而自己则揽了最棘手的一桩活儿——拜访调查当年案件细节的知情者,既有警界前辈,也有当初的受害人。 “光荣而艰巨的日子留给自己,作风保持得不错。”杜组点评道,“我们当年有参与过这事儿的老哥们儿,基本都退了,也就我还带着你们几个猴崽儿,过两年也差不多了。” “退休还不好?我做梦都想退休,带着老伴儿环游世界去,出门坐地铁,那帮孙子都得给我们让座。”骆为昭笑得一脸坦然。 “嘿,你小子连‘少伴儿’都还没有,哪儿来的老伴儿,就知道扯淡。快去忙吧你。”杜组挥了挥手,把人赶了出去。 骆为昭出了门,心思却被“少伴儿”这个词儿牵绊住了。这两天他太忙了,都没来得及和裴溯联系。那天晚上他一时上头,把小孩折腾够呛。确认女童失踪案情况不妙后,裴溯一件件穿好衣服,主动提议先送骆为昭回市局,然后顶着邈邈晨色,自己开车回了家,然后这两天就没再联系过骆为昭。望着裴溯的车尾巴消失在黎明道路尽头时,骆为昭又想起他那句混不吝的提议。 “要不……我们试试?炮友,我是说。” 怎么会有人能让他的拳头和下面同时硬得不行。 骆为昭一直是个感情观比较洒脱的人,人生在世,图个敞亮舒坦。大家都是成年人,爱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爱上了不爱自己的,努努力往前赶一赶,赶不上就下一趟车。虽然也“爱”过一些皮囊或灵魂,像裴溯这么棘手的情况,他的确没遇见过。皮囊美得触目惊心,灵魂藏得深不可测。裴溯的确早就不是个孩子,可他与骆为昭的关系,却好像在二人初遇那刻就定格了,以至于骆为昭一个马克思唯物主义者也无法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但凡考虑一点儿和裴溯发展那种轻佻而下流的关系,骆为昭就想抽自己一嘴巴。但现在二人的情况,似乎又与严肃又上流搭不着边。 唉,都逼着人家吃几把了,再装大尾巴狼也没什么意义。为今之计,还是得先等手头的要案平了,找个机会跟裴溯好好聊聊,摸清楚这令人头疼的小玩意儿究竟想干啥。无论他想干啥,骆为昭都会奉陪。 而骆为昭口中这令人头疼的小玩意儿,这两天没联系他也是有原因的。那日精疲力尽回到市区的公寓,裴溯一倒在床上便昏睡过去,待完全清醒过来,日历已经跳到了他的生日。 生日去疗养院看裴承宇那个植物人,是裴溯近几年的例行公事。收拾自己时,发现左肩的咬痕还很清晰,手腕上的绑痕却要消得差不多了,裴溯思考片刻,用自己的手指紧紧掐住另一只的手腕,直掐得指尖麻木,血流不畅,又松开手指,满意地看着重新浮现青紫的手腕,像欣赏一块价格不菲的名表。对另一只手重复操作后,换好纯黑的长袖衬衫,出了门。 自那晚后,裴溯还没和骆为昭联系过,骆为昭也没有再发消息给他,裴溯料想他应该因为孩子失踪的事忙得脚不沾地。想发展一个SID探员当炮友,在他们这些纨绔的圈子里确实还是小众了点,哪怕有提前知道很多政策辛秘的好处,短板也显而易见——想打炮的时候根本找不着人。 幸好裴溯今日暂时没这种兴致。也不知是因为几日前疯狂过一回,还是生日的日程太倒人胃口,他今天做什么都兴致缺缺,性欲,食欲,倾诉欲,生存欲,世界寡淡得像蜡做的苹果,在盛夏的温度中缓缓融化滴落,糊住他的五官。 傍晚回城的车流慢慢移动,橙红的尾灯并夕阳一同闪烁,偶尔有街灯亮起,在这条色泽昏亮的河流中抛下一盏河灯,裴溯百无聊赖地开着车,如同陷入一个漫长的梦境。所以,当那辆明显冲着他来的车突然撞上前座时,他竟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可看到骆为昭的脸从围观的人群中显现出来时,他又不大确定了。被空气气囊压住的手臂手臂钻心地疼,看来真的不是在做梦。他叹了口气,任自己像个假人一样被怼在安全气囊和椅背之间,用握着护身符的方式握住自己的手腕,歪着脑袋,盯着逐渐走近的骆为昭,和他身后溶金似的夕阳,此刻竟有种看日出的感觉。就像今天才刚刚开始。 #17 给裴溯接诊的老大夫讲话又损又逗的,说裴溯的骨头“嘎嘣脆”,好像他浑身是由206块掌心脆拼接而成,骆为昭那个五行缺德的东西听了以后遭了瘟般,一直在偷笑,声音听起来像商场门口的气球人漏了气,直到两个人上了车,还笑个不停。 裴溯被他闹心了一晚上,光忙着用眼刀给骆为昭动手术了,此刻又坐回车上,才终于开始琢磨起傍晚的车祸。毫无疑问的故意人为,但看对方的意思,似乎也不是冲着要自己的命来的,否则自己肯定不至于只是胳膊骨个折。 心里想着,手便搭在骨折的手臂上,身侧那个名叫骆为昭的气球人突然不漏气儿了,敛声皱眉,瞅了他一眼,又看向前方:“你手腕上的伤,还没好?” 裴溯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套着两圈“彩带”,看着骆为昭突然黯下去的脸色,裴溯觉着有点好玩,干脆把手抬了抬,让手腕的痕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夜色里,那皙白手腕上的紫痕几乎要发出荧光。 “是啊,可疼死我了。这些不仅手腕带伤,胳膊还费了一条。人怎么能这么可怜,啧。”裴溯不大正经道,颇为乐呵地观察着骆为昭的反应。 果然,骆为昭这种济弱扶倾的性格,就是个得顺毛捋的狗脾气,跟他对着干他越挫越勇,在他面前装装可怜,他立刻就软下来了。 裴溯看着骆为昭脸上的笑容消失,又浮现一丝忧色,心里得劲儿多了,待那消失的笑容又浮现在自己脸上,大爷似的靠在椅背上,说:“前面路过左……等下,你开过了。啧,您老人家会看导航吗?” “前面有个药店,我去买点跌打损伤的药。早知道刚在医院,应该让医生给顺道开点儿了。” 裴溯默然。他只是想逗逗骆为昭,没成想这人还真上心了,这可怎么办。裴溯在市区的公寓离刚刚的下道口不远,他本想着搭骆为昭一程车,到家了两个人正好分道扬镳,他也可以在家好好思索下傍晚时的车祸。现在他就坐在骆为昭车上,万一“那些人”一时变了主意卷土重来呢?毕竟他们从不在乎波及无辜这种事。自己不怕死,所以面对他们无所畏惧,但牵涉到骆为昭,这就不一样了。 “不去,我要回家。前面掉头。”裴溯说。 “祖宗,高架上哪儿给你掉头去。别闹了,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乖。” 裴溯心里莫名被这个“乖”字戳了下,面上倒还冷然一片:“谁知道呢?毕竟我可不便宜。” “诶呦诶呦,是,那可太不便宜了,这不直接砸我手里了。”骆为昭嘴碎着下了高架,把车听到街边,“放心吧,家里就算再困难,也不会干卖猫求荣的事儿昂。乖乖车里等我,我这就回来。” 说完,还伸出手,在裴溯头顶呼噜了两下,然后背上背着裴溯的两记眼刀,离开了。回来时,除了左手的两盒云南白药,右手还提着个造型浮夸且愚蠢的卡通生日蛋糕。 裴溯克制住跳车逃跑的冲动,震惊到木然的表情一会儿看看蛋糕,一会儿看看骆为昭,仿佛骆为昭的脸长蛋糕上的卡通小人那样。 “什……什么意思……” “生日蛋糕能是什么意思?过生日啊,难不成还是求婚啊?”骆为昭把蛋糕安置在两人中间,“躲什么,蛋糕又不会非礼你。” 片刻后,骆为昭又补充道:“我也不会。” 裴溯预备的回怼被导航平静的女声打断。 “目的地,家。请继续沿高亮显示路段行驶。” #18 “那我能要个生日礼物吗?” “嗯?想要什么?先说好啊,太贵的东西 我这四位数的工资可买不起。” “我知道。”裴溯越过透着塑料天窗傻乐的蛋糕,凑近骆为昭,“我想看骆队,穿裸体围裙。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 TBC.
第7章 #19 骆为昭站在厨房,和平底锅大眼瞪小眼。平底锅抬着小圆脑袋,好奇地审视着他,似乎觉着今天的室友哪里长得不大一样。 客厅传来裴溯的声音,似乎在笑:“骆队,最后一道菜还没好吗?” 骆为昭豁出去了似的吐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蛋糕,径直走出厨房。临了还不忘拉上厨房门,防止平底锅又钻沙发底下,蹭一身灰来埋汰他的床单。 门外还有另一只更不好相与的等着他呢。 裴溯还坐在沙发上,没受伤的那个手里抱着个什锦糖盒儿,嘴里似乎还嚼着一颗,一双桃花眼在骆为昭的脸、胸口的蛋糕、以及被围裙挡住一部分的赤膊间滑来滑去,颇有几分登徒子的意思,手里的糖盒都被他端出了一捧瓜子儿的味道。 骆为昭被看得有点心里发毛。发毛后又觉得怪好笑。他的确很少处于这种,这算什么,“被凝视”的位置,凝他的还是一个攻击力条短于平底锅的半残猫崽子。可偏偏裴溯这好整以暇的“古德猫凝”,愣是让脸皮赛城墙的骆为昭同志产生了淡淡羞耻感,以至于立刻清了下喉咙,装腔作势道:“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呢?快快快,滚去餐桌。饭都摆上桌了。” 裴溯眼里有吃的,乖乖抄着手,坐到餐桌旁,看着骆为昭把那卡通蛋糕摆在荤素搭配的几道菜中间,还弯腰点上了蜡烛,抬起头时,发现裴溯还在直勾勾盯着他,还非常刻意地瞟了瞟从弯腰时敞开的围裙领口,面皮发臊:“看看看,看什么看,跟你说昂,我不会给你唱生日歌的。要不要许个愿?比如明年生日不被车撞之类的。” “如果被车撞了以后就能看到这种节目,”裴溯笑着抬了抬白而尖的下巴,“再被撞几次我也没意见。” “诶瞎说什么呢,哪有大过生日的咒自己的。”骆为昭瞪了裴溯一眼。 “我说实话而已。生日和平常的日子又能有什么不一样,骆队的腹肌可不是天天都能看。”裴溯耸耸肩膀,说着,还向前探了下身,装模作样地在骆为昭小腹上摸了一把,“我很喜欢。” 骆为昭“啧”了一声:“你小子又不是没见过。” “那骆队可真冤枉我了。我还真没得到机会仔细看呢。”裴溯皱眉道,半真半假的嗔怪间眼波流转,看得骆为昭心里“咯噔”一下。 仔细想想,裴溯竟真没说谎。这两次“亲密接触”下来,骆为昭连裴溯身上哪儿肥哪儿瘦哪儿有痦子一清二楚,但裴溯还真没捞到什么机会好好瞅自己。 “那……你想怎么着?”骆为昭抬眉道。对于自己的身材,他还是颇有盘靓条顺线条健美的自觉的,倒也完全不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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